下就只你好!”说罢,双掌猛推,一股极强力道打在三丈外的瓦背上,顿时便将瓦顶击出一个大洞,从红色的破瓦处,射出无数暗器,从黑色的破瓦处,漫出一股黄烟,但二人在三丈外,这些暗器毒气当然伤害不着他二人。
这时,只听远处传来一个祥和的女声:“姗儿,你很好!”
从姗一听这声音,便惊喜交集道:“老人家,是你来了!”
那祥和声音道:“是。正是老身。老身一直在暗中注视着你。”
从姗道:“老人家,姗儿脚下是机关,姗儿不能给你磕头,请你老人家恕罪。”
那祥和声音道:“姗儿,你很好。我很喜欢你。你哥可就不太好了。他的武功,如今天下极少有人能制住他。他这心性发展下去,极易陷入魔道。那时,只怕又会给天下武林带来新的灾难。你很好。老身还望你能多劝善你的哥哥,千万不要让他入了魔道才好。”
从姗道:“是。姗儿遵命。”
从北池道:“是地仙老人家来了么?老人家,你太瞧得起晚辈了。”
那祥和的声音道:“从北池,老身知道,老身的说教你是听不进去的,老身也不愿意多费唇舌。但有一句话,我却还是想要对你说一说。”
“请老人家指教。”
“你要明白,你的武功并不是最高的。山庄外的卫灵壁,武功比你高。灵猿真人还有三个弟子,武功也不比你差多少,更别说灵猿真人本人了。姹女门还有三把硬手,武功也在你的左右。我玉凤门,能在武功上克制你的,大约有两个能克制你。所以,你如存心要走魔道,老身便不妨将这些天下人都不知道的底细抖点给你听。”
从北池大惊失色,道:“晚辈不敢存心走魔道。只是,有时被逼不过了,忍不住心性,要干那一点邪魔之事,那也是无法可想的。”
那祥和的声音叹道:“是。这心性一途,是教善不了的。
老身也不勉强你了。姗儿。”
从姗敛衽为礼道:“姗儿恭听老人家教诲。”
那祥和的声音道:“你在此处还有一劫,这一劫过后,便一切都好了。你如今已是大江南北三十多个武林大豪的盟主,空寂师太已打算定你为峨嵋派下一代掌门。老身这玉凤门,平日从不管江湖闲事,只是事急时,才被逼出来走走。此事过后,我让玉奴来接你,老身传你飞剑术。如有人硬要为魔为害,你不妨以飞剑术制他。”
从北池道:“老人家为何要在我兄妹间制造杀伐潜祸?”
那祥和的声音道:“老身不愿外人和你纠缠不清,让你家中有人能管管你也好。姗儿福缘甚厚,能成一代武林领袖,造福天下。还望你不要和他为难。”
从北池道:“是。老人家教诲,池儿不敢不遵。再说,她毕竟是我的亲妹子,什么事我还不能让着她点。”
那祥和的声音道:“你如真能这样言行如一,那很好。就只怕你心机太深,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姗儿,你师父有四句偈语,托我转赠给你,你记住了。”
从姗道:“姗儿听着。”
那祥和的声音道:“你师父这四句偈语是:‘遇落便落。遇入便入。遇活便随。遇拥便登。”
从姗道:“孩儿记住了。只是孩儿一点也不懂。”
那祥和的声音道:“我也不懂。你师父懂,但她却不能泄漏天机。你下去吧。我要走了。”
从姗道:“是。请老人家恕罪,姗儿不能磕头恭送你老人家。”
司马洛声音谦恭地在远处道:“老人家,司马洛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但这祥和的声音却不再响起。
司马洛又在远处道:“司马洛向老人家磕头请安。”
但那声音还是不再响起,显然已经走了。
司马洛在远处叹道:“司马洛福缘好浅。近在咫尺,地仙连话也不和司马洛讲一句。司马洛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脸面和乐趣?司马洛自以为武功在天下已列前三名之一,再努一把力,便可稳拿天下第一。不想这一数,竟将司马洛排到第十几位上去了。称霸称霸……司马洛称个什么霸?”
话音一落,山庄的左上角已经传出浓烟,从北池大惊道:“不好,司马洛要烧庄了!”从北池说罢,身子已向那冒烟之处抢去。他明白司马洛一烧庄,人便要逃,便要带着家小出海避难或北走关外,他要抢去格杀司马洛。
从姗一见浓烟冒起,也是一惊,她几乎是和从北池同时喊叫:“不好!这庄中关的人质要被烧死了!”
说罢,人也从从北池用双掌掌力击出的那个屋顶破洞中直落下去。
远处又传来那个祥和的声音的一声叹息,她说:“卫灵壁,你都看见和听见这一切了。”
卫灵壁在庄外道:“晚辈都看见听见了。老人家,这便是空寂前辈说偈的第一句‘遇落便落’吧?”
那祥和的声音道:“正是。正是这孩儿一片慈心,直冲灵霄,天意感应,福缘才现。卫灵壁,盼你好自为之。”
卫灵壁磕头道:“晚辈终生谨记教诲,不敢沾恶。”
这以后,那声音便沉寂了。
却说从姗从那破瓦洞上落下去后,正落在一间空荡荡的大厅上。这大厅很大,但很空,几乎没有什么摆设。她想,这关人质的地方,一定是既偏僻、又隐秘、又坚固的地方,说不定便在什么地下的地牢之类。于是,便以龙泉剑在四壁和地上敲打寻找。
她在四壁和地上敲打了一阵,没有什么异象异声,正准备觅路出去,忽然觉得大厅正面那张练功的大榻有些古怪,便走了过去,仔细观看。
那大榻似乎是木制的物件。从姗伸手掀开榻上的软毯,看见下面有一个铁环,铁环连在大榻的木架上。
从姗想了想,便以随身带的飞抓抓住铁环,自己牵着长绳,走到七八丈外,用力一拉,那木榻便从墙边移开了。
木榻刚一移开,那木榻上面立即打下数百点暗器,从下面又对射出数百点暗器,覆盖了方圆四丈的地面。暗器尽是弩钉弯镖,密如牛毛,连从姗手中握的长绳都打断了。如是一个人不能眨眼之间射出四丈外、落在没有机关的地面上,那是万难逃过此劫的。
从姗等机关发过了,才慢慢走过去,一看那大榻下面,果然是一个洞口,当下便将火折打亮,慢慢走了下去。
从姗进去前,还摸出钱达的图来看了看。图上没有这个洞。显然,这是高级机密,小钱达即便成了司马迁武的贴身仆人,也是接触不到这里的。那木榻的秘密就不在地图上。但或许这洞中从此便无机关,或许这洞中便有机关,也仍然以颜色区别。
走了一阵,果然发现一处洞壁上有一个白点,白色在莫干山庄的暗道机关中代表陷坑,红色是暗器,黑色是毒气,绿色是通畅,黄色是箍拿。从姗站在一个绿点面前,遥遥发出掌力,向那白点下面的路面上打去,果然,轧轧声响,那路面向两边分开,又现出一个坑来。
从姗走过去一看,下面是一个三丈左右的竖洞,竖洞旁边,似乎又有一个斜洞。于是,从姗站在洞口,用掌力向洞底打去,果然,掌力一触洞底,便又是无数暗器打出。从姗直等到暗器打完后,才跳下去。
果然,那斜洞后面是一个一人多高的通道。从姗过去一看,左面有一道铁门,右面又有一道铁门。
从姗道:“有人吗?”
左面门内传出一个暴躁的喝声:“装什么腔!你家关老夫在这洞底数十年了,还问‘有人吗?’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从姗听那声音异常苍老,便道:“前辈错了。我不是莫干山庄的人,我是阳泉水家的从姗,我哥正在外面捕杀司马洛。
我受白茜老人之命,前来搭救司马洛所关的人质。”
那人待从姗一说完,便急匆匆地道:“好!好!你快将门找开,放老夫出去!”这人的脾气看来异常的躁急。
从姗道:“前辈莫急,晚辈还得先看看这门怎么开,有没有机关。”
那人忽然镇定了下来,道:“好,老夫在这牢里关了三十二年。三天没有人送饭来了,所以有些躁急。右面墙壁上有什么机关,来人每次都是先在上一按,门便开了。”
从姗用火一照道:“找到了。”说罢,用手指在一个绿点上一按,那铁门便开了。
只见里面是一间牢房,正面一堵铁壁上,左右两把铁锁,锁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的双手,地下又有两把铁锁,锁着这个老人的双脚。
从姗一怔道:“莫干山庄这个样子锁着前辈,前辈怎么吃饭?”
那人道:“司马洛孝心倒好,每次都令送饭人喂老夫服食。”
从姗道:“晚辈这就来解脱前辈。”说罢,将火插在石壁上,便以龙泉剑将铁锁削断,那人抖了一抖手脚,站了起来,双手揖拜道:“多谢姑娘……”那人站在离从姗二步的地方揖拜说到“多谢姑娘……”的“姑”字时,双尹忽然闪电般地击了一掌,正正打在从姗的胸上。从姗猝不及防,顿时便被打在石壁上,口一张,“哇”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但从姗自从进入莫干山庄,功力一直凝聚未散,时刻都在防备危险出现,所以,这人的双掌尽管力道很强,力道打在从姗身上时,从姗的护体神功已经发生了护体作用。从姗固然受伤吐血,那人却也被从姗的护体神功震退到另一面墙壁上重重地撞了一下,从姗此时武功已高及绝顶之流,功力达百三四十年,这一掌虽然伤了她,却还不能使她丧失抵抗力。
从姗胸部被击,顿时大怒。这女孩子的胸部,是她最敏感、最羞怯的地区之一,如今被人重击,岂有不怒之理?只见从姗长剑一挥,欺身上步,刷刷刷便是三剑。这牢房本来就窄小,那人闪无处可闪,避无处可避,武技更不是从姗这崔家剑法的对手,顿时便双肩被挑出二个大口子,腹上被刺了一个洞,然后,从姗以剑尖指着他的咽喉道:“说!你是什么人?”
那人脸色苍白,道:“好高的武功!”
从姗喝道:“说!你是什么人?”
那人沉默了一下道:“江湖都说从姑娘宅心仁厚,不知可否饶了小人一命?”。
从姗喝道:“那要看你说不说实话了!”
那人道:“小人是开碑手宋当山,受司马洛之命,昨日被假囚于此,目的是等你兄妹来解救时,借机杀你兄妹,如无机会杀你兄妹,便潜入你们的队伍中,伺机而动。”
从姗又喝道:“还有没有?”
那人道:“没有了。小人如潜入你方,要干什么,临时才有人来通知。”
从姗此时满心羞辱,那被花茂云所辱的屈辱感一直埋在心里,此时乳部被这人双手打击,这屈辱感便如火山一般爆发出来!她怒道:“对面牢房关的是谁?”
“关的是老太湖王的夫人。”
“她为何不说话?”
“今天早上司马洛还又点了她的哑穴,实际上,不点她的哑穴,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
“她被长期办禁,身长烂疮,而且,两天没有人送东西给她吃了。”
“你说的可是真话?”
“小人说的句句是真。”
从姗道:“你这下流的狗才,我饶了你性命,却饶不了你这下流的双手!”
说罢,两声轻响,一声惨叫,那开碑手宋当山的双手已被齐臂斩掉,瘫软在地上。从姗上前点了他双肩周围的穴道,止住了流血。出屋而去,再也不去管他。
从姗走到对面牢房,找到暗门开关,打开铁门,只见牢房角上坐着一个老妪,身上发出阵阵恶臭,正睁大了发亮的双目,望着进门的从姗。
从姗道:“你被点了穴道?”
那老妪双目眨了一眨,表示:“是。”
从姗一手提剑戒备,一手遥点,先解开了这老妪的哑穴,问道:“你还有哪些穴位被制?”
那老妪道:“姑娘不必防着老身了,老身货真价实,被司马的父亲囚在这里达四十年,这一身烂疮是装不出来的。姑娘放心好了。你在那面的遭遇,老身都听见了。只是哑穴被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无法向你示警。”
从姗仍然以长剑指着她问:“你是什么人?”
那老妪道:“老身是第十二代太湖王的夫人。”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我儿子叫许达。他的父亲和我在四十年前被姹女阴魔抓来作为人质,那时他才十四岁。老身现在已是七十二岁的人了,我儿子那时还未婚配,姑娘可别问我儿子的后人叫什么名字,老身是答不出来的。”
“那么,你的丈夫呢?”
“我夫妻二人是分开来关的。他被姹女门关在关外。”
“这么说来,”从姗边想边问,“这姹女门与莫干山庄的勾结是由来已久的了?”
“正是。五十多年前,司马洛的父亲与姹女阴魔还是一对老情人哩!”说罢她将司马飞与安娥的故事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晚辈明白了。晚辈该解哪些穴位?”
“你将承渊穴为我震通就行了。”
从姗道:“好。”
伸出手指,遥遥虚点老妪的承渊穴相关的穴位,顿时便将她的左右足阳明胃经脉输通。
但老妪却并不站起,仍然斜靠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