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如阴魂一般,毫不见远,苏岚百忙中连忙伸剑去格,那知姹女阴魔等的就是这一格。苏岚刚将姹女阴魔的长剑格开,姹女阴魔已经借力一回,一剑横斩苏岚大腿。苏岚来不及用剑下格,只好跃起躲闪,姹女阴魔的长剑却又众右斜角闪电般向上挑起,苏岚飘身后退,这长剑却如阴魂一般跟进,仍然毫不间歇地边进边挑,眼看苏岚就要伤在这一剑下,忽然,“喳”地一声轻响,姹女阴魔的长剑却忽然从护手处断了。姹女阴魔大吃一惊,飘身后退,站定之后,怒喝道:“原来这是白道的拿手好戏——两个打一个了?”
削断姹女阴魔长剑的,正是从姗,—她说;“救援之事,古已有之,我并未打你,哪有什么两个打一个的事了?你去取一支长剑来,咱二人打过。”
姹女阴魔道:“好!老身正等着与你决一死战哩!”
姹女阴魔手一招,司马洛已经将他手中的玄铁钢锏扔了过来。姹女阴魔接过钢锏道:“当初计议除去阳泉从于淳时,老身以为从于谆一去,这决战来时,便少了一个争霸的对手和门派,剩下的几大门派,那便好办多了。他们因循守旧,那些武功是极易对付的。哪知从于淳死了,他的一子一女比他本人活着还厉害。想来,这也是天意吧?”
从北池在阵中接话道:“老阴魔,这一点你说对了。这正是天意。你们此时发功,惹得八大门派和玉凤门动了真火,倒让小爷捡了个大便宜,免了好些凶残追杀,活到了今天。不然,只怕小爷从太湖出来就让你们杀了。”
姹女阴魔道:“孺子有点奇遇,却还未入老身法眼。”
从姗叹道:“安门主,你说这是天意,我想正是如此。这武林之中,从来就只有仁义领袖,哪有武功霸主?所以,安门主如是此时醒悟,还可退出关外。”
姹女阴魔道:“从盟主这么说,未免自视太高了。老身的胜算一点未失。你们也没有丝毫胜利。直到现在,你我双方所打的这几战,皆不是为了争霸,最多不过是为老身排遣了一点儿寂寞而已。何况,老身即便败了,那退回关外,岂不更为寂寞?寂寞至死?所以,老身胜则为霸武林,败则葬身此地。天君上人!”姹女阴魔忽然调头向着坐在陈妙棠墓前的天君上人招呼道。
天君上人睁开眼睛望着姹女阴魔,一声不吭。
姹女阴魔道:“邝秀是我孙女,照理讲,你便是老身的孙女婿了。在这决战之际,你不来帮老身一把么?”
天君上人道:“邝秀从小便认为她自己是一个孤儿。陈老施主也是在向善之际独自将她养大,使她有了真纯的心地。她二人可与你等扯不上什么渊源。”
姹女阴魔道:“上人的意思是不愿帮我了?”
天君上人闭上了双目。
姹女阴魔又道:“但你总归是司马洛的女婿,是我的孙女婿。你总不至与我为仇为敌吧?”
天君上人双目睁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又闭上双目。
姹女阴魔点点头道:“好。从盟主,咱们可以开始了。”说罢,身子一晃,便向从姗一剑刺去。一剑刺出之时,同时轻啸了一声。
从姗刚刚应得一剑,觉得她这啸声有些古怪,便听得一阵哭声和一阵笑声同时想起,这哭声和笑声响起的同时,从姗便感到心中烦闷,她明白,这是真力声之类的功夫。从姗只一疏神,便被姹女阴魔安娥趁机攻了七招,从姗顿时便有些手忙脚乱,差幸能够抵挡。
这时只听一声轻啸响起,一声“无量佛”的宣道声响起,白道阵营中,峨嵋师太空寂和武当掌门云阳子已经掠进场中,接住刚刚掠进场中的两个奇形怪状的老头,打了起来。
这两个奇形怪状的老头,皆着黑袍,污垢发亮,满头乱发,满脸乱须。这二人是一对双胞兄弟,哥哥名哭魔宋无笑,弟弟名笑魔宋无哭。这二人三十年前横行江湖,很引起一阵江湖风波。后来被姹女阴魔收为左右护法。这哭魔一哭,功力比他低的,定力不够者,便只想跟着哭,一哭便身子发软,功力受制,那笑魔一笑,功力比他低的敌对者便只想跟着他狂笑,一笑便神疏受制。如是有人被这二魔的真力声同时进攻,那可不得了,这被攻的人既想哭又想笑,这二种极端的情感在受制者心中交战,受制者就变得既哭不出来,又笑不出来,顿时成了痴人一般,那不有还被杀死的么?
笑魔宋无哭手中拿着一对大钹,犹如山公跳神一般,一边跳着一边双钹碰击,发出一阵阵破声烂响。可这破声烂每响一下,那白道阵营中四五百名功力低的武林人,心中便要狂跳一下。这大钹同时也是奇门兵器。那哭魔宋无笑手中拿着一个大木鱼,一根长敲棒,相互敲击是真力声功夫,木鱼打人是铜锤招数,长敲棒既当鞭使,又当点穴笔用。
但这二人一被空寂师太和武当云阳子接住,哭魔笑魔的真力声功夫便大打折扣。因为峨眉武当二掌门的正道玄功,对这一类魔邪的真力声功夫有专门的克制法门,而且,那功力本身便具有抵抗能力。只听空寂师太不断轻啸,云阳子掌门不断地宣道:“无量佛”,反以正道真力声功夫去制哭魔笑魔,二位掌门人皆是使剑,同时夹以拳、掌、指力。一时,两对人打得甚为激烈。
姹女阴魔对从姗不断其开快攻,使的是姹女剑法。但她这姹女剑法,与白茜地仙所传克制姹女剑法的飞剑术时所演示的姹女剑法大不相同。姹女阴魔在原剑法的基础上,另创了好些新招,或对某些旧招作了很大改动。如今忽然使出,使从姗大感意外。二人这时的攻势一展开,速度之快,几乎是在常人眨眼之间,便已对折了数招,身形之快,已成两团灰影,观点的七八百人中,功力低者,只看这转功便感头晕目眩。
一时,只听见从姗与姹女阴魔的剑、锏相击的兵刃声,同时,不断响起掌力相碰的轰响声和指力破空的尖啸声。
这时,从姹女阴魔的阵营中,忽然飘出一对七十岁左右的老妪手中抱着一张瑶琴,一出场便不断拨动,奏出一曲异常悲哀的曲子。场中之人,除了极少数功力极高,定力极高的掌门人,连洞庭王之类的武林人,都感到一阵悲哀涌上心中,功力低者,一听这琴声便已泪如泉涌,少倾,便哭泣起来。这两个老妪,乃是四十年前便已和姹女阴魔同时齐名的两个大魔头,是姹女阴魔的两个师妹,操琴者是摄魂魔女安璐,操鞭者是送魂鞭魔安玖,这二人同闻江湖,大凡遇到身手太高之敌,便一人以真力声摄魂,一人以长鞭击死对方。中原武林四十年前很死了好些侠士在这二人手里。如今这二人—出,只听琴音响起才那么一瞬,八大门派的阵营中,已经响起了一片唏嘘哭声。
少林掌门一贯大师急忙将功力提集,运度于梵唱之中:“阿弥陀佛!”以对抗这摄魂琴音。
可是,少林掌门的梵唱声却根本不能将琴声尽压下去。一贯大师的梵唱只能将这琴声的杀伤之力削弱,而不能尽行抵消。
一贯大师一发觉这一点,便一声大吼,发出狮子吼的佛门最高真力声功夫。这一吼声发出,果然便将摄魂魔女安璐的琴声压了下去。可是,接着响起送魂鞭魔安玖挥动长鞭的叭叭声,这声音每响一下,一贯大师的狮子吼声便要窒得一窒。同时这摄魂鞭魔更起声唱起曲来,这曲子犹如哭丧一般,配合着琴声,那摄魂的魔音功力顿时便大大加强。少林掌门一贯大师的额头上顿时便大汗涔涔。
冷月塘见状,连忙引吭尖啸,越进阵中,与少林掌门一贯禅师站在一起,与那两个魔音老妪分庭抗礼。
从姗与姹女阴魔的一仗,此时正在互较生死的阶段。二人此时已经打了七百多招,二人正对了一掌,各自退了三步,忽然,从姗一声清啸,人已腾空射起,射到二丈高时,人已一个折腰,头下脚下地俯冲下来,一招“漫天风雨”,龙泉剑幻起万千剑光,直向姹女阴魔的头顶铰去。
姹女阴魔大惊,一时不明白她这一招的后杀是什么。因为她知道,这一招如是崔家剑法。后杀是趁敌人出剑相绞时一个空翻,翻到敌人身后,再变招伤敌杀敌。而灵猿剑法中有一招“无地通灵”,却是腾空下击,趁敌人对绞时,发剑人却使千斤坠下坠身形,脚刚站地,又借力贴地直射,腰斩敌人,可斩敌下肢。那身形的变转,全靠真力御使,非百五十年功力者,不能精纯地更厉害的是,这身形变换的同时,手上还要攻出九个剑式,其中三个剑式诱敌,两个剑式防敌攻己,两个剑式攻敌,还有两个后杀剑式。此招如能精纯,敌人无论怎么变招,皆在受制范围。
姹女阴魔积六十年的剑术修为,眼见从姗从空中攻下来,心中虽然大惊,但却临阵不慌,要等从姗一个身形变出来时,才变招相对。她一见从姗趁着剑锏互绞时下坠身形,便明白她要采用灵猿门第九招“天地通灵”。从姗才坠身形,她已双脚一蹬,仰身向后暴射而出,她这一射,竟然射达七丈左右,她胸有成竹,射过云阳子、空寂与哭魔、笑魔的战团时,忽然反身反手扫出一锏。这一锏正正扫在空寂大师太的头上,其时空寂师太正在应付哭魔的一招木鱼横扫,木棒连打,无论如何也料不到姹女阴魔借躲敌之机,突攻自己,顿时头胪便被姹女阴魔的玄铁钢锏打成粉碎,圆寂升天。云阳子其时正在对角与哭魔对招,一见姹女阴魔身形射向空寂,便已知道不妙,但根本连出声示警的时间也没有,只好一声大吼,舍了笑魔,身形从横里射出,一剑斩向姹女阴魔握锏之手。姹女阴魔刚刚一锏击实,看见一条身形向自己射来,要想变招,却因云阳子从横里射来,又抢在她的前头,不及变招,而且,她如缓住身形,从姗的身子还在从后面追射而来。姹女阴魔只感握锏之手一凉,臂上一轻,明白自己的手腕已被云阳子一剑斩断,她却硬是射到第七丈之处,才又一个空翻,站了起来。
姹女阴魔刚刚站定身形,只听得两声惨叫响起,却是笑魔哭魔已被从姗一剑挥成四截。原来,从姗眼见云阳子身子射向姹女阴魔,知道自己这一射去,正好要与云阳子的从横里射来的身形相撞,连忙一个折腰,身子上射,上射躲过云阳子的身形时,趁机一个大回转飞掠,一剑将哭魔笑魔顺势斩成两段。她这一斩去,并不是哭魔笑魔没有看到或没有应招。器魔笑魔一见从姗趁机斩向自己二人,二人便一声大吼,刚刚向从姗反打上去,哪知从姗那一飞之势太快,而且手中是龙泉宝剑,这一剑先将二人的兵刃斩破,才斩向肉体,哭魔笑魔顿时便被连人带兵刃被斩成了十二段。
这时,交战的六人才各自落在地,发出各种不同的响声。空寂师太倒地发出一声轰响,姹女阴魔的手臂落地发出兵刃碰地的脆响;哭魔笑魔被斩成十二块,那是连成一片的响声。
这时,姹女阴魔已经点了肩臂穴道,止住了流血,从姗站定身形,却已娇喘不断,云阳子身形落地后,却因真力耗损过巨,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与此同时,只见双方数声大吼,同时各自抢出七八个人来。八大门派这一方,昆仑、崆峒、五行、六合四个掌门人同时抢出,而姹女门那一方却抢出三个人来,那是司马洛,姹女门总护法舒亦笑和另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这七人刚要抢进战团,趁机攻打对方的人,却只听少林一贯大师一声大吼,一掌击在摄魂魔女安璐的门面,而摄魂魔女安璐却也是一声嘶叫,将琴箱打中一贯大师胸部,琴箱中的暗器同时发出,尽数打进了—贯大师的肉里,二人几乎是同时倒飞出去,只见一贯大师七孔流出黑血,胸部的伤口中也流出数百颗血珠,而摄魂魔女安璐,也被一贯大师一掌将面骨和额骨拍成粉碎,二人同归于尽。
这一来,血光大现,戾气横生,双方都几乎红了眼,各自都向对方扑去眼看便是一场大混战!
正在这时,只听天君上人一声大吼,众人齐齐感到头脑—晕,身形便缓了下来。这头脑感到一晕者,包括从姗和姹女阴魔在内。
天君上人一声大吼过后,人已站起,掠进场中,他双手道袍一指,便将逼近的双方尽数推开。天君上人道:“各位施主,请将各自的尸体收回再战。”
众人此时齐被天君上人这一吼一拂之力镇住,而从姗这时才上前抱起空寂师太的尸体,云阳子抱起一贯大师的尸体。
姹女阴魔那一方的人抱起哭魔笑魔和摄魂魔女的尸体,各自归阵。这一战显然是白道这一方胜了,因为姹女阴魔本人失去了拿剑的右手,等于是死了三个半人,而白道只死了两个人。
白道的众人刚刚归阵,却同时一齐被姹女阴魔那一方的一个奇怪事情吸引,齐齐望了过去。
只见那个被斩断了右手的姹女阴魔,左手提着玄铁钢锏,归阵时扔给司马洛,却并不归阵,而是站在阵前,向着阵内弯腰揖拜道:“启禀掌门师姐,师妹安妙无能,一战失利,请掌门师姐治罪。”
随着她的禀报声,那方阵中间的人忽然向两方闪开,让出一块空地出来,只见正中的一辆华丽的小轮椅上,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这妇人头戴一顶软帽,软帽边沿垂下透明的黑纱,从这黑纱看进去,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华丽女子,异常沉静地坐在轮椅上。
那女子曼声细气地道:“师妹,你为师姐血战数场,今日又为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