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一只手。师妹何罪之有?你为一战已经出了大力。你如愿意,可以这就启程暂回关外养伤,将这战事交与师姐,等师姐取得武林霸主的地位后,再与师妹同享荣华富贵。”
被云阳子一剑斩断手腕的安妙道:“谢掌门人恩典。但师妹还能再战,不想就回关外去。”
轮椅上的女子说:“很好。那么,师妹你不妨先来这轮椅上坐着歇息一下,让我来会会从盟主。”
那安妙道:“谢掌门人。属下不敢。”说完,退在一旁,自有她的同门过去为她治伤。
那个轮椅上下来的中年妇女,脚不沾地,便飘到了场子中间,飘到了天君上人面前。
“灵壁,”她轻声说,“我是安娥。邝秀的事,我感到很难过。但是,我也没有办法。这是劫数,是命。人是没有办法的。”
天君上人心中大惊,只是,他目前功力旷古绝今,定力也是旷古绝今。他心中大惊,面上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说:“你是安娥?你才是真正的安娥?”
安娥道:“正是。那安妙是我的师妹,是我的替身。”
天君上人道:“贫僧明白了。你是感到武功上没有把握,所以,找了一个武功和你相差不太远的师妹,作为你的替身先与对手交手,你却躲在背后将对手的武功路数看了一个够,心里有了底,所以,有了制胜的把握,如今才现身出来。”
安娥道:“是这样。但也不完全是这样。我为了速成一种最近才得到的奇功,闭关了两个月,三天前才到这里。我只看了两场。”她说完,叹了一口气,又说:“你一定责备我不够光明正大了。”
天君上人也叹了一口气道:“贫僧责备你又有什么用?这意图称霸的武林人,无一不是心机深沉,阴险狠毒。贫僧先以为司马洛施主已经够得上这八个字了。但现在贫僧才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小巫。”
安娥道:“是这样。但这都是逼出来的。这武林人无不是这样的人。便是白道人士吧,使起阴谋诡计来,与黑道也没有什么区别。五十年前,那时我才十八岁,这些白道人士便合伙将我师尊与我逼到关外。二十年后,也就是四十年前,我到关内来找一味药,其实我并不想就赖在关内不走,他们一见到我的影子,便又是一阵大哄大打,我实在受不了这一口气,所以,十年后,也就是二十年前,我才又进关来找一个公道。这次他们更狠了。八大门派出了近三百人,硬要赶尽杀绝。灵壁,你想这样的气我能咽下?我能不设法找回公道?
如是换了你来,你又作何感想?”
天君上人道:“这些数十年的恩恩怨怨,贫僧也说不清楚。
幸好贫僧受人之托,要化解这场血杀。如是不能化解,也当减轻血杀。”
安娥道:“你受何人之托?”
天君上人道:“这一点,安施主便不必问了。”
安娥道:“可是受玉凤门白茜珠之托?”
天君上人道:“不是。”
安娥道:“那是受了何人之托?以你目前的武功,这天下又有谁能差遣你?哦,有了。莫非是那九华疯僧?他还没有圆寂么?”
天君上人道:“贫僧已经请安施主不必追问。安施主如是非要知道不可,那贫僧只好回答你,贫僧是受上苍之托。须知上苍有好生之德。”
安娥双目定定地望着卫灵壁,忽然叹道:“你很好。我明白,邝秀为什么愿意为你死了。如是五十年前我遇见你,我也会为你死的。”
天君上人听罢,忽然仰天发出一阵大笑。笑罢,天君上人道:“安施主太抬举灵壁了。如是灵壁早生五十年,那在九华山狮子峰上跳岩自杀的,便不是司马洛的父亲,而是卫灵壁了!”
安娥大惊,罩面的黑纱忽然不住抖动。他退了一步道:“你……他还活着?”
天君上人单掌行了一礼,道:“安施主说的是什么,贫僧一点也听不懂。请安施主好自为之。”说完,退到陈妙棠的墓前,盘膝坐下,垂下眼皮。
安娥一人站在场中,忽然回身道:“洛儿。”
司马洛走出来,垂手站在十丈外。安娥道:“此战如若为娘战败,你可带着你的孩子们去九华山与黄山一带找你父亲。”
司马洛道:“母亲不是早已告诉孩儿,说孩儿的父亲死了么?”
安娥道:“当初为娘也真心相信他死了。如今看来,他一定还活着。这卫灵壁与他肯定还有些渊源。”
司马洛道:“但孩儿从一生下地便没有见过父亲,又怎么找呢?”
安娥道:“只怕你父也如卫灵壁一般,是这么一个怪装束。
你退下去吧。”
司马洛退回阵中,与司马兄弟小声说着什么。
安娥道:“从盟主。现在该我们二人来了断了。”
从姗提着龙泉剑,走进场中道:“你才是真正的姹女阴魔?”
安娥道:“我是真安娥。姹女阴魔什么的,可是八大门派的含恨之污了。从盟主如今身份不同了,可别自作低下。”
从姗道:“我的父亲是你操纵杀的?”
安娥道:“正是。所以我让你出来作个子断。”
这时,只听云阳子走上前来道:“启禀盟主,前些时候,老道就总觉得那姹女阴魔有些古怪,但又说不出来。如今终于明朗了。请盟主将这一战让与八大门派乘打吧。”
从姗道:“道长....”
云阳子道:“贫道知道武功远远不是这安门主的对手。但八大门派与这安门主是生死冤家。安门主还欠八大门派一百八十六条人命,今日我八大掌门还剩六位。为要报仇,也只好六人齐上了。”
安娥冷笑道:“你六人硬要找死,说不得我也只好先超度你们了。”
正在这时,只听五台山的半山腰响起一个声音:“云阳退下。”
话音响起,犹如在众人身边响起一般。只见一条灰影从半山的树林顶端飘飘飞来,眨眼间,这条人影便落到场中。
只见一个清瘦的老道,长冉及胸,须发皆白,约有八十多岁,手拿一根文帚,道袍飘飘,径直走到天君上人面前。天君上人这时已经站起迎候,二人朝面,互相打了一个问讯。
那老道说:“贫道应灵子。是云阳的小师叔。我那一辈同门之中,有三位师哥因为门庭之乱出走了。一个出去写了一本真阳通天经,那真阳通天经后来到了从家手里,人却如石沉大海。一个出去落脚在秦岭的太白山中,做了灵猿真人,成了武林公敌。还有一位成了仙道,做了闲云野鹤,与那九华神僧同进同出。只因二人从不管武林之事,所以云阳他们以后的武林人都不知道。上人可是遇见我那大师哥了?”
天君上人道:“没有。晚辈遇到的那人,应当是你说的那两位前辈的弟子。”
应灵子无限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道:“哎,以为有了消息。
却等如还是没有消息。”
应灵子向天君上人打了个稽首,回到场中,走到姹女阴魔面前道:“老道今日向你讨还血债来了。”
这应灵子脾气甚为急躁,话音一落,那文帚已经挥出,文帚打到半途时,已经硬如精钢。这一挥之势,却是一招反手剑法。
从姗与云阳子只好退在一边,掠阵观看.姹女阴魔身子一飘,便已退开。她道:“应灵子,当日追杀老身,你是元凶之一。”
应灵子边打边道:“你三次进关,害了我八大门派一百八十六条人命。加上这一次,已经是二百多条人命了。你乃公敌,人人得而诛人。闲话少,快接招。”
姹女阴魔道:“嘿嘿,应灵子,你可不是对手!”言毕,站定身子,拍出一掌。这一掌一拍出,只听一声尖厉的啸声响起,一团淡兰色的雾气云涌而出。应灵子大吼一声道:“来得好!”文帚交到左手,右手猛地一翻一推,拍出一道白色雾气,迎着姹女阴魔的掌力撞去。只见掌力接实,一声爆响,犹如响了一个大雷,应灵子打了一个冷战,退了五个大步才拿桩站稳。而姹女阴魔也退了三个大步,头上的黑纱罩一阵抖动。
应灵子大受鼓舞,叫道;“阴魔,这些年你可没有长多少功力!”
安娥道:“嘿嘿!才刚开头。应灵子,你等三次追杀,皆拿老身无可奈何。莫非这一次仗着多了几个人,就能奈何老身子么?”
安娥说着招起右手道:“牛鼻子,你注意了!老身这是姹阴千幻指。”
安娥话音一落,送魂鞭魔安玖已经开始唱起曲来,而且,慢慢地又踱入了场中。八大门门派这方,冷月塘大怒,一声清啸,又抢了出来。他大声说:“一贯大师怕魔音侵害众弟子,以死换了一个,这剩下的还不甘心,我冷月塘再来与你拼一拼!”那言下之意,也要步一贯大师的后尘,以死格杀魔音施功者,以免八大门派武功低微的弟子徒然多受损伤。这一来,那送魂鞭魔先已有了怯意。二人在场中一打起来,她便有些碍手碍脚。
安娥道:“老牛鼻子,咱们打咱们的,你注意了,这姹阴千幻指,可是压箱底的绝活儿。”
应灵子道:“千幻、千幻,真正杀人,其实也就只有一指,姹女阴魔,你少故弄玄虚!”说罢,将文帚插在腰间,抬起双手。
天君上人在那边忽然道:“如若罡气护身,她便万幻又有何妨?”
应灵子道:“多谢!阴魔,来吧!”
安娥道:“老身这姹阴千幻指,专破内家罡气,牛鼻子,你那百多年修为的护体罡气,可是挡不住的。”说罢,食指一点,飕地一声,点出一道蓝光,应灵子不敢轻敌,也招起右手,食指迎着点去,一道白光点出,与蓝光接个正着,只听得“砰”地一声炸响,两道指力接实,应灵子退了两步。
应灵子刚刚站定,忽然看见姹女阴魔飘身而起绕着自己转动起来,同时,十指同时点出十道蓝光,应灵子大急,也是十指点出,迎着那十道兰光碰去,只听一片爆响,夹着一声闷哼,指力碰散,应灵子身上却现出四个血洞,汨汨流出鲜血。
天君上人在那边失望地叹了一口长气。
从姗身子一晃,已经扶住了快要倒地的应灵子。见应灵子两边腰肋,两边肩外侧,被姹女阴魔的隔空指力点出四个血洞,这指力突破了应灵子的护身罡气,犹如利剑一般刺出四个一指厚的血洞,同时那阴寒内力已窜入应灵子的经脉之中,应灵子受的伤,除了血洞伤以外,同时还受了姹女阴魔的寒阴化力指的内伤。
从姗扶住应灵子,以长剑指着姹女阴魔,显得异常紧张。
姹女阴魔神闲气定地笑道:“从盟主不必紧张。老身何等身份,岂会趁机偷袭你等?”
这时,云阳子已经赶过来扶住了应灵子,只觉得应灵子全身发抖,似乎是冷得厉害,明白他这时所中的寒阴化力指的阴寒内力发作,正在化去他的内力。
云阳子急得双目流泪道:“天君,求你救我师叔。”
以武当派掌门之尊,在中原武林已是一呼千诺的了。如今情急,开口求人,那是何等凄惨之事?
五行门掌门人了贡南已经抢进场中,止住了伤口的流血,应灵子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丹药,丢进口中。众人忙作一团。
天君上人起身站在陈妙棠坟前,弯腰稽首道:“掌门人恕罪,贫僧不能度力助你师叔化解寒阴内力。”
云阳子大怒道:“为什么?你睁眼看着他死么?”
天君上人倏地张大双目道:“他——人死有何关系?八大门派还有五百多人在此!灵猿真人快要来了!你要我为你师叔一人耗损功力,无力与灵猿真人一搏么?”
云阳子大吃一惊,这才明白天君上人济世渡人的心胸有多么广博,当下连忙跪倒在地,道:“云阳子敬师心切,忘了大难还在后头,请上人恕罪。”
天君上人跪下还礼道:“掌门人快将应灵前辈扶回阵中,可选本门高弟,来用连体度力法救治你的师叔。”
云阳指道:“是。多谢指点。”说罢,起身将应灵子扶回阵中救治。
这时,送魂鞭魔与冷月塘已经打了二百多招。冷月塘双目尽赤,招招皆是拼死的打法,那送魂鞭魔长期与摄魂魔女联手,所遇高手,均是安璐摄魂之后,她上去捡便宜一鞭打死。如今单独与冷月塘对打,摄魂唱曲被冷月塘那夹以玄功的清啸抵住,手上却又不是冷月塘那穿云十八剑套拳掌腿的拼命打法的对手,所以勉强打到二百多招,已经危机迭现。
姹女阴魔安娥道:“安玖退下。”
从姗道:“何必退下。?安门主,他们打他们的,咱二人来试试。”
姹女阴魔道:“这倒也是。你以为华山派这人能赢安玖么?
那倒未可见得。从盟主,老身这姹阴千幻指,还未展开,应灵了便已大败,你可明白这是为什么?”
从姗道:“应灵子前辈功力不够,这十指的十宣奇穴未能被真气打通,他只发出了六道指力,那是左右三阳经的指力,所以为你那其余四道指力乘机攻入,捡了一个便宜。”
安娥道:“很好。看来你的十宣是打通的了。应灵子与他那三个同辈师哥相比,差得太远。那是因为他从不再江湖走动的缘故。须知武功一途,如不广采百家,那一门一户的武功始终是有限的。所以,令先尊当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