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愿冒天下之大不讳,也要去借阅八大门派的武功秘籍,便是这个道理。”
从姗尚未答话,从北池已经哈哈一笑,开口说道:“姹女阴魔,你说得太好了!不过,你说错了,到八大门派去盗取秘籍的是小爷,可不是先父。小爷与你异由同工,都是广采百家得来的武功。不过,小爷是靠双手拚命去偷,你是靠双腿中间那点腥臭之物去偷!”
此话一落,八大门派中倒有二三百人同声哄笑起来!
姹女阴魔呆呆地望着从北池,头上黑纱罩剧烈地抖动起来,她怒喝道:“从公子世家出身,为何说话比引车卖浆之流还粗俗?”
从北池抬起双手道;“你不服气,可以先来和小爷打一架!”
安娥道:“好!老身先杀了你!”
姹女阴魔说第一个字时,身形已经一晃,掠向从北池,她与从北池之间,中间隔着近二十丈的距离,那一掠便是十数丈,说到“老”字时,人已腾身射起,说到“身”字时,十指已经尽全力射出十道指力;说到“先”字时,人已攻完一招,再往回掠;说到“杀了你”三字时,她已站回原地。只是,她那头上的软帽纱罩已经不见了,只见一头秀发,已经散乱;而她的二肩头,还落下了二个血洞;背上还有一道剑痕,衣服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汨汨流出。
原来,姹女阴魔身子一晃去杀从北池时,从姗已经从后面跟上去,趁机一剑砍在他背上,只是姹女阴魔前掠势头太快,从姗的长剑入肉不深,只砍拖了一条血槽。而姹女阴魔与从北池对发指力互攻时,却被从北池以逸待劳,占了一个大便宜,十指同时集和成功力发射出十道极强的真阳洞金指力。其中八道指力对碰撞散,小指的二道指力突破姹女阴魔的护身罡气,打在她的肩外侧打出的血洞,比应灵子所受的伤还重。
但是,从北池也受了伤,他也是被姹女阴魔的小指指力伤在肩头。但从北池的护身罡气甚为厚实,肩头血洞不深,只伤了皮肤表面,由此可见,从北池的功力,实在比姹女阴魔还要高一筹。姹女阴魔却是吃了司马洛的亏,听信了司马洛说的从北池功力只比司马洛高一点的说法,加之心躁气浮,犯了武学大忌,所以吃了大亏。
安娥输了,却反倒镇定下来,道:“好!好!从公子的心机和功力,原来都是天下第一流的,连老身也着了你的道儿。
你故意用下流脏话激怒老身,为的就是要这兄妹合击的局面出现。从公子,你出来,咱二人来决一胜负。”从北池笑道:“你的功力,比先那个假阴魔实在高不了多少,我那妹子能够对付你。小爷还得留着气力,打那灵猿门的狗才!咱好男不与女斗!特别不和老女人斗。”
他这一说,白道阵营中又有二三百人哄笑起来。
这时,卫灵壁忽然走到场中,以袖袍拂开冷月塘和送魂鞭魔,使二人罢战,望着四十丈外的一处密林道:“少林派的老前辈请现身护住阵脚,灵猿真人来了。”
从北池道:“卫大哥,灵猿真人来了么?在哪里?”
天君上人道:“西南方,二十里处,正在打斗。”天君上人闭了双目道:“好厉害!又打断了一棵大树!”
这时,只见一个大袖飘飘的老和尚从树顶上现身出来,这和尚一边从树顶上掠来,一边说道:“上人好深湛的地听功夫。”
话说完时,已经站在天君上人面前。
天君上人弯腰执晚辈礼道:“前辈与从盟主可否让功力低的弟子退上山去?”
老和尚道:“这事由从盟主安排,老衲与上人一起并肩抗敌便可。”
从姗过去,与苏岚及六大掌门商议了几句,便让后面功力低的弟子退上山腰,阵中只留下了将近二百人的各派高手。
这时,西南方的远处群山之间,忽然响起了一声厉啸,这厉啸隐约从远山传来时,似乎还在十里以外,很快地就近了,这不断的厉啸声越来越响,充满烦躁不安和喷怒的情调。当这啸声还在几里外时,这场中的人,功力低的一般武林人,已经感到心烦气浮,转眼之间,这厉啸声已经到了里许以外,那厉啸声已经使这场中的许多人跌坐地上,不得不运功相抗。
这时天君上人一声梵唱:“阿弥陀佛!”
天君上人这梵唱一发出,那厉啸忽然一顿,便断了!但那厉啸声随即又响了起来,更加不安,更加愤怒。天君上人眼见场中功力低的纷纷跌坐下去,运功相抗尚且很难,连忙又唱出一声梵唱:“阿弥陀佛!”
这一声梵唱传出去,那啸声又断了,一个声音犹如打雷一般大喝道:“疯僧妖道,你二人敢与老夫对抗?”那人喝声一完,已经从少林高僧刚才现身的那片密林顶上现身出来,只见他一现身出来,便大喝道:“疯僧在哪里?妖道在哪里?他一边喝问,一边在那片树林顶上跳跃,四处张望。
姹女阴魔道:“下来吧,那二人没有来。”
灵猿真人道:“明明是疯僧的内力在与我相抗,怎么会没有来?”
姹女阴魔道:“是这位年青人发出的真力声功夫。疯声妖道是不会来的。”
灵猿真人奇道:“是你旁边那位年青人?”他说着,一边还在不停地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同时,伸出手去搔耳抓腮。
那形状,与一只大灵猿真有些相象。他大喝:“年青人!接掌!”
话音一落,忽然,他身子一纵,便已从那树顶上直射下来,双掌在前,交错急拍,阵阵内力,如海啸之中的大浪一样,一浪接着一浪,打向天君上人。
天君上人双脚在地一蹬,身子已象怒箭一般射了上去,二人在空中接实,只听一声雷鸣般的轰然大响,这一声大响之后,二人的身形各自飞开,随即又响起一阵爆竹一般的清脆响声,这爆竹一般的响声响过,二人的身形才各自斜飞出去,灵猿真人飘飞四丈,天君上人飘飞了三丈,各自落下,中间隔了七丈距离。
灵猿真人一落地便大叫:“天下哪有如此厉害的年青人?
这年青人哪来如此霸道的一身内力?”他的脚一沾地,便不断地跳跃,又抬手抓了抓头顶。众人这才看清,这灵猿真人脸上长满了一层橙黄色的绒毛,但骨胳却是完整的人的骨胳,头发挽了一个道髻,用一根玉簪管住,那头发是很长的,但颜色却是黄白参半,变得非黄非白。奇怪的是,他的眉毛却是纯白色,异常刺目。他的脸腮和颌下,长满了钢针一般的黄白参半的胡须。看脸上的皱纹,似乎是在七十岁左右,其实,这灵猿真人却已是九十三岁的老人了。她因那数十年服食那灵猿乳作为助长内力的本源,身体己发生了生理上的变化,身上长出了一种灵猿一般的一层绒毛。
姹女阴魔道,“你先过来。”
灵猿真人晃到她的身边道:“待老夫先将这些人替你杀了再说。”
姹女阴魔道:“既来了,又何必忙在一时?”
灵猿真人在姹女阴魔身边跳来跳去道:“不行。老夫如今办事,除非不起念头,念头一起,便非要立即办成不可!不耐久等!所以才几次要你提前发动入关。”
姹女阴魔道:“你怎地变得如此缺乏定力?”
灵猿真人道:“老夫也不知道!老夫弄了好些药去调和,却一点效力也没有。”
少林派那老和尚道:“阿弥陀佛,赵施主一生尽练毒功,如今那毒力超过内力,所以定力便越来越差。”
灵猿真人道:“老和尚,你说的很对。老夫也知道,但就是没法治他,因为老夫舍不得这一身毒力。喂,老和尚,你是少林派的方字辈和尚?”
那老和尚道:“老衲方语。”
灵猿真人道:“你是一贯小儿的师父?”
方悟道:“老衲是一贯的师叔。”
灵猿真人道:“老和尚,你将《易筋经》借与我看几天,看能不能使我恢复定力?”
方悟大师道:“阿弥陀佛!赵施主笑谈了。”
灵猿真人大怒:“什么?你不借?老夫说了的话,这武林中,谁敢不尊?”说着身子一晃,便向方悟大师欺去,拍出双掌。
忽然灰影一晃,天君上人已经挡在方悟大师面前,又以双掌相迎。这一掌,双方力度都不太猛,但那掌力接实,却仍然犹如打雷一般发出一声轰然震响。二人各自退了两步站定。
灵猿真人脸上和颌上的胡须忽然向前打横硬起,大怒道:“孺子究竟是谁?两次与老夫相抗,当真不要命了?”
姹女阴魔走上去,在灵猿真人背上轻轻一拍道:“你先定下心来,如此浮躁,便有一身武功,恐怕连一个小掌门也杀不了!”
灵猿真人忽然看见了姹女阴魔身上的伤口,火气又冒了起来:“你这伤口是怎么来的?是谁伤了你?那人不想活了?”
姹女阴魔忽然怒道:“你怎地如此颠三倒四?你先将你面前这个年青人的来历弄清楚了好不好?你两次发掌,皆被他挡回,你那真力弹丸打在他身上,他竟若无知觉。你便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灵猿真人一下子抱住头道:“哎,老夫这定力,老夫这定力!”
姹女阴魔道:“岂止定力?我看你连神智也有些麻烦了!”
这时,从灵猿真人掠过来的那方树林中传来一个声音道:“他被我那大儿子一掌拍中天庭,果然有些神智不清了!”
那个话音一落,只见方悟大师合什为礼道:“崔大侠来了,方悟在此恭迎。”
灵猿真人一听那声音便大怒道:“崔老儿,你怎地才来?
你下来,老夫与你在此决个生死!”
只见灰影一晃,场中已经多了一个老人。这老人身材高大,穿一身破旧的灰袍,脸上的皱纹多如中原大地的山川河流,颌下是乱七八糟的胡须,脸色很疲倦。从姗觉得他比上次看见他时显更疲倦了。但他很安静,这安静与灵猿真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使人觉得他是一个私学先生,正要开始讲百家姓一般。
崔老人崔烈安详地道:“老夫的大儿子,舍命一掌击中他的天庭,他从秦岭太白山一路与我打过来,昏乱时便击石劈树,我的功力比他高不了多少,找不到他的死门,一直不能致死他。”
苏岚本来站在三丈外的从姗那一边,此时不禁大叫:“舅舅!你说表哥舍命击他一掌……”
崔烈道:“岚儿不必多问。我带去的三个人全死了。其余的你不要多问。”
苏岚忍不住:“我哥哥他……”
崔烈道:“死了。他与我那两个儿子,一个换一个,与灵猿门的两个弟子同归于尽了。我父子二人战这灵猿真人一人,全赖我那大儿子以死击中他天庭一掌,才使他神智昏迷,武功杂乱而不成章理。”
苏岚哭泣道:“舅舅.....”
崔烈提高声音道:“我已命你不准再提。值此正邪大决战之际,玉凤门死了三个七八十岁的老人有什么了不起?玉凤门六世同堂,老人们便尽数死完了,那四代五代六代还有数十人,绝不了种!母亲大人在世,还乱不了套。”
苏岚哭道:“是。”
从姗道:“从姗向玉凤门磕头致敬!”说着跪了下去。
从姗身后的近二百名各派高手齐齐跪倒在地,跟着从姗道:“我等向玉凤门磕头致敬!”
崔烈道:“从盟主与众英雄请起。崔烈前面站有大敌,不敢回身,更不敢还礼了。”
从姗站起道:“是。”众豪跟着站起。
姹女阴魔冷笑一声道:“赵独尊。你向来是唯我独尊。我告诉你……”
灵猿真人道:“夫人且慢告诉赵独尊,让老夫先将这崔老儿杀了再说!”
姹女阴魔大怒:“赵独尊!你逞什么匹夫之勇?”说着,她一掌拍在灵猿真人背上,灵猿真人机灵地打了一个冷噤,清醒了一些。
灵猿真人大声说:“夫人,你请讲!”
姹女阴魔安娥道:“你面前这位不僧不道不俗的年青人,是你的头号大敌,是魔杀天君的弟子,也修有真阳通天经的内力和武功,更不知与九华疯僧和武当鬼道是什么渊源。而且,他好象还会你那灵猿剑法。他的功力比崔老儿还高。所以,你对他要特别小心。”
灵猿真人连呼:“怪了怪了!”说着,他的双手又在头和耳朵上抓搔起来。这动作是猴猿类的惯常动作。姹女阴魔知道这灵猿真人饮用了六十多年的灵猿乳和配练毒力的毒物,那毒力已经超过了经脉范围,毒害了脑子,无可救药了。一想到灵猿真人变成如此模样,武功势必大打折扣,纵然毒力毒绝天下,内力也数一数二,只怕神智一乱,武技不能和内力配合,也是死到临头子。须知在场之人,天君上人和崔老人,二人的内力皆比灵猿真人强,灵猿真人一身内力,练到只有一处死门的地步,其它地方,刀剑不入。但遇到这内力比他强得多的天君上人,只怕灵猿真人遍身皆是死门。而且,从姗手中还有一柄可破内家罡气的龙泉宝剑。
姹女阴魔想到这里,不禁叹了一口气。
但灵猿真人却还在叫道:“怪了怪了!他怎么会知道老夫的灵猿剑法?”
姹女阴魔一见他那昏乱的眼神,便又在灵猿真人背上拍了一掌,再度进去一股阴玄内力,灵猿真人又清醒了。灵猿真人眨了几下眼睛。忽然望着姹女阴魔道:“夫人,赵独尊一生只对不起一个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