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姹女阴魔 佚名 4942 字 4个月前

人走去,苏岚已经在他身边。二人轻轻地将崔老人的尸体取下来,由苏岚抱着,走向八大门派被围之处。

枫木盟的人见从姗走过来,便闪开了二个缺口。

从姗望着洞庭王道:“前辈为何忽然跟随起从北池来了?”

她不称哥哥,而称从北池,显明出她对从北池的作为的反感,已经到了很强烈的程度。

洞庭王道:“令兄拿出了枫木令正牌,何况他的武功,在当今天下,已是最高的了。”

从姗冷笑道:“嘿嘿!未必见得!”

洞庭王道:“从盟主,你已投入峨嵋,自然不会再到处管这江湖之事。天君上人心性淡泊,加以他如今那个样子,更不会管人间俗事,属下不跟随从少主,你叫我跟随哪个?”

从姗道:“好,我管不着你们!我也不愿再管你们!象你们这种一点骨气也没有的武林人,也不配我管!如今我要带走八大门派的人,你们该不会为难我吧?”

洞庭王一声不吭,垂下头去。

从北池道:“妹妹你要以八大门派为基础来与为兄抗衡么?”

从姗道:“那么,你是存心要八大门派臣服你了?”

从北池道:“这天下武林盟主,总不至于要有两个吧?”

从姗道:“那么,你待怎的?”

从北池道:“不妨让八大门派中选出一位德高望重者,与我论剑。”

从姗道:“好。我陪你。”说罢,“铛”地一声拔出长剑。

从北池一下子垂头丧气起来:“姗妹,你何苦要当这冤大头。咱父亲的事业,本来有你一份,你也该尽力而为才对。”

从姗的双目—下子涌出了泪水:“哥,你提到父亲的事业,你明不明白,父亲出事后,咱兄妹得到的帮助,全是来自父亲的事业要征服的人。那些什么金牌盟上的人,枫木盟上的人,没有一个人出来扶过我兄妹一把。哥,霸主——这两个字含有多少血腥,多少背叛,多少灾难,多少痛苦!你为什么要迷恋这不祥的东西?你如一定要征服天下,咱兄妹也只好兵戌相见了。”

从北池挥手,道:“让路!”

从北池带来的人和枫木盟的人让开一条路,八大门派走到场中,与从山上下来的人合在一起,向南方走去。

从姗直待众人都走了,才从合围圈中走出来,峨嵋派的二十多个跟在她身后。

天君上人垂着头,不敢望她—眼。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抬起头来。这时,他一脸平静,没有喜,没有怒,没有哀,没有乐,只有—片清明的霞光回荡在他的双目中。

从北池在他身边道:“大哥,咱们再来吹一个大喇叭,大醉一场如何?”

从北池的身边,黄河蛟和孟恒一人抱了一个酒坛。

天君上人接过一坛酒道:“霸主这酒,自然是要喝的。”说罢,拍破泥封,看着从北池也折破泥封,他才道:“我喝这坛酒,是希望兄弟不要陷入魔道。”

从北池道:“不会。小弟这心性,不过是喜欢取个乐子,图个热闹。当了这霸主,可以取个大乐子,图个大热闹。其它嘛,好象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天君上人道:“如若只是这样,兄弟便当个霸主又有何妨?

不过兄弟的心机,我是领教过了的。但愿兄弟不要心口不一才好。”

从北池道:“大哥的教诲,小弟记住了。”说罢,捧起酒坛便猛喝起来。

天君上人喝了一口酒,然后,直向前面的草丛喷去,只见那草丛一沾上酒,便很快枯萎了。

天君上人一拳砸烂酒坛,仰天发出一阵大笑,头也不回地向南方走去,一边说道:“好兄弟!好……兄……弟!好……

兄……弟!”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越拖越长,头也不回,径直而去。这时,他听见从北池在后面大吼;“谁?是谁下的毒?是谁想毒死我两兄弟?哎哟!大哥,小弟也中了毒了!”

但天君上人听他声音哄亮,一点不象中了毒的征象。同时,他听到司马灵台兄弟在说:“莫干山庄司马灵台、司马迁武,参见霸主!”天君上人这时才叹了一口气,快步而去…

第二十七章 控制死亡的神功

劲猛的长风,从山川上空扫过,呼啸着,吹打向峨嵋山舍身岩。

峨嵋山舍身崖,千丈悬崖成直角八十五席-耸立,坐北向南,凌空峭视低矮的群山,渊停岳峙,纹丝不动,犹如王霸流的武功高手。

舍身崖的顶部危岩上,盘膝坐着一个年青的佛门女尼。她那美丽的脸上,饱含着一种令人敬畏的端庄和肃穆。她就是昔日的从姗,如今的峨嵋掌门人一清师太。

她的身周,随着从长空吹来的劲风,飘飞着朵朵白云,她的下方是一片无边无尽的连绵云层,犹如大海。这就是天下闻名的峨嵋云海。太阳从云海的东边冉冉升起时,云层更低了。太空一片清明。这时候,从西方的深灰色的群山之中,猛然跳腾起一条雪白的玉龙——它就是连绵起伏的贡嘎大雪山。

从舍身崖看出去,西边的贡嘎大雪山距离峨嵋山的直线距离不过三百里。西南方向的玉龙大雪山也不过六百里。她看不到玉龙大雪山,但她却又比看贡嘎山更清楚地看到了玉龙大雪山一—因为魔杀天宫就在那大山之中!,她的双目中一下子盈满了泪水。

她低唤:“灵壁…”

五台山大战之后,一清师太、从北池、天君上人,被誉为武林一正、一邪、一异人。实际上天君上人的声誉还在一正一邪之上。一是他的内力武功略高于一正一邪,二是因为他那随和而豁达的性情,很合武林人的脾性。而一清师太凡事皆以佛法和公正去度衡,不苟言笑,便令人既敬又畏。

她是不苟言笑的。因为她笑不起来。她心中藏着不为人知的悲哀、藏着不为人知的巨大而无望的恋情。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长风吹不断她对天君上人的纯情。但她却只能将这纯情深藏心底,从不敢外露。因为她是一个佛门女尼,是峨嵋派的掌门人,佛门十戒,对她来说,是有双重甚至多重的禁制。

佛门十戒第一戒:“不杀生。”

她却杀了很多人。那虽然是以杀止杀,杀的尽是该杀的人,但那毕竟是杀。

佛门十戒第三戒:“不淫。”

她不淫。但却被淫过。或许,禅修能使她忘记这创痛。但禅修是否也能使她割舍对天君上人的恋情?这恋情是不是犯了佛门沙弥尼十戒中的第三戒?

京师佛陀神僧说她是大苦禅者。但她明白,她不苦。家破人亡之日她备受高人回护。如今身居高位,坐则有人护法,行则有人跟随,而且不断有高僧来为她讲读佛学经典。高深的思维修佛学佛,是一种丰富的人生追求。她既不苦,更不寂寞。

而在那荒无人烟的金沙江畔、万山丛中,一个人品和灵性皆是至高无上的天君上人,整日守着几个孤儿,传他们武功、以传魔杀门衣钵。他远离中原文明,整日以酒为伴,除此之外,生命中就只有凄苦为伴。他读书不多,捧着经文也无法读习。那么,禅修对于他来说,就只是一种枯禅,毫无学识修的含义。枯禅才是其苦无比的,是佛对一个灵魂的痛苦的严峻考验。他,才真正是一个大苦禅者!

泪水从她的双目中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她若是一个俗人,她将以自己的整个身心去爱他伴他侍奉他。但她偏又在认识他以前就也立志身入空门,自愿受沙弥尼十戒禁制;如今身不由己,只好认命,将对天君上人的同情倾慕爱恋深藏心底。

长风吹干泪水时,她知道她该回卧云庵。庵中一切皆已备好,候她上路,去西天目山的荒谷中应魔杀天君祭日。五台山大战三年过去了,她只见过他两面,两面均是在魔杀天君的忌日祭上见的。也只有这一天,她们才能见上一面。

她飘身下岩,引起观看云海日出的香客的惊异。没有他在侧?甚么山都只是空的!

那一天,在天目山外的荒谷中,魔杀天君临死时,说:“姗儿已入峨嵋空门。不然,老夫真想将她许配给你。”

那时,四只眼睛极快地对视了一下,又急忙调开。但从那时起,他和她就已心心相印了。但又一个大苦随即跟着开始了……。因为她既入空门,就要受佛门十戒制约。他们的爱,只能藏在心中。

或许她真的是一个大苦者。因为压抑纯情比压抑淫欲更不容易。或许有一天,她能从万千佛典中找到一点依据,证明纯情并不犯戒,证明善为大道,纯情为善!

她向卧云庵起走时,看见卧云庵外一切皆已准备停当,候她起程,下山东去。顿时,她记起了自己作为武林盟主的责任,记起了五台山木战后,邪派战败,却又产生了一个从北池,一个新的邪门的从霸主——这人偏生又是她的兄长!

她要禅修,真是太难。因为禅修的过程是静虑万欲的过程。而她,却遁不开万欲的本源—一那世俗的种种干扰,要她去判定是非。她唯一赖以修禅的,就只有一腔善念。

她向等候她的众人快步走去。

有时候,太阳一出来,晨风一吹,它也会无端崩塌——这时,一种千军万马的声响,就象五台山的林海怒涛声,会突然响彻天地之间,将金沙江的怒涛声也暂时压了下去——这就是玉龙山的大雪崩。

天君上人坐在魔杀天宫的悬崖顶上,看着远处那漫天飘飞的雪崩雪花构成的雪幔,脸上现出了一个凄清的微笑。他端起一碗酒,向着北方一举,脱口道:“请!”然后,一饮而尽。他将一碗酒饮干后,才记起自“请”了一声,甚为无聊,不禁对着那无尽的山峦叹了一口长气。

一瞬间,一切苦恋和幽思都跑光了,心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微带回甜的哀涩感觉。他一声清啸,身形飞起沿着江边,飞掠了片刻,便折向了五龙山,直向一处积雪甚厚的山崖射去。射到左边,抬手一记劈空掌力向着八丈之外的积雪堆打去。只听轰的一声,大雪堆被打垮了。一场比他早上看到的雪崩更大的雪崩发生了。那万钧重的积雪从山崖上飞泻而下,越滚越大,越泻越烈,山野间响起了千军万马敲打大地一般的轰响声。

这时候,天君上人已经又飞身到另一处大雪堆附近,又是一掌劈空掌力遥遥打去。于是又发生一处大雪崩。

他如此沿着玉龙山的脉脊飞掠。他飞掠过的雪地上,却无痕迹。这是踏雪无痕的轻功,在他不过是玩儿一般。他要的是打落雪崩,让十处百处的大雪崩组合成的大声威,去抒发他心中的幽思和苦恋。

这时候,他已经回到了魔杀天宫的大悬崖顶上,盘膝坐在了那酒坛面前。他在万马千军一般的轰鸣声中,倒了一碗酒,举起酒碗向着北方峨嵋山的方向,轻声说:“师太请。该去你义父的墓前忌日察了。你没忘记吧?”说完,他又一口喝光了碗中的酒。

这时候,十数处大雪崩的崩势不但未减,有几处反而越崩越烈。

天君上人豪兴大发,又倒了一大碗酒,举向北方道:“你过得好吗?”说着,他又一口喝干了这碗酒。

骤然间,他的双目中现出了一种死寂。他记起了邝秀。陈妙棠在五台山正邪大战场上说:“邝者棠也,秀者禅也。邝秀即棠禅。邝秀邝秀,她就是陈妙棠的禅,使陈妙棠一心向善,再也没有吸阴补阳。”

那未,他,天君上人,他的“禅”是什么?

邝秀,不过是他的无望的爱恋的一种遮掩一种寄托。可是,她却对他献出了整个心身,甚至为他而死。如今,他却在这里有一碗无一碗地向着北方峨嵋山请酒。他还是人吗?

他抓起酒坛,向着悬崖下面的金沙江飞扔出去。一声低吼后,他双手掩面,无声地哭泣起来。

骤然,他又止住哭泣。他听到脚步声从魔杀天宫通往山顶平台的石级上传来。

一个人在他身后站住,说:“上人,该动身了。”

这个人是徐州四丑中的大丑。徐州四丑已投入魔杀门门下,不算亲传弟子,算是家将。四丑轮流在魔杀天君的墓前守墓和在魔杀天宫当值,以照顾天君上人和他的几个亲传弟子的起居饮食。

“是。该出发了。”天君上人说。

“上人放心去吧。我会照料好长启他们的。”

这孟明达是他上一年从天目山回家时,在武昌附近的一个破庙门前捡回来的。这孩子当时约有五岁左右,全身长满烂疮,奄奄一息,皮包骨头,发着恶臭,倒卧在庙前的大路旁。天君上人见这孩子身骨奇佳,而且相形特别,那双眉为黑色和棕色相间,成为奇特的双色眉。从相学上看,这是圣人的异征。他向这孩子走去时,突然觉得体内真力无端流动。

这真力有流动时,在内功修上称为气感,如是伴有寒煞,感受到的就是杀气。但他却感到微热。他觉得奇怪。他犹豫再三,用道袍裹起孩子,带他去了附近的一个武林大豪家中,叩门求助。

那大豪见天君上人登门,大喜过望,有救必应,应必周全,将这濒死的孤儿服侍得犹如天子一般。这儿命大,不到半月,便已痊愈。天君上人谢别了那大豪,将这孤孩子带回魔杀天宫,赐名孟明达,后来成为一代天骄。(祥见拙作《狞皇武霸》。)

“好吧。我就不下去多作辞别了。”天君上人说。“一月后我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