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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夕颜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门北堂敬?

清月盈盈下拜,道:“参见太师父。”

北堂掌门亲自上前扶起,道:“我们已经见过面了。天浪,你果然生得好女儿!侠义为怀,巾帼不让须眉,好!真是好孩子!”

林天浪脸上洋溢着自豪,拉过萧鸣轩道:“清儿,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萧师伯的儿子,唔,说起来比你大了……”

萧鸣轩微笑道:“侄儿不才,虚度二十四。”

清月冲萧鸣轩眨眨眼,屈膝行礼:“萧大哥。”

萧鸣轩会意,也还了一礼:“林姑娘。”

当年天山剑派在中原武林威名赫赫,天山八骏便是北堂掌门坐下弟子中的佼佼者。其中清月的父亲、北堂掌门的关门小弟子林天浪,更是以杭州富家公子的身份独自远赴天山拜师、短短八年便跻身绝顶高手之列,之后更一跃夺得武林盟主之位,成为中原武林一大传奇。在二十年前与魔教的一战中,天山八骏折损了三人,其中就有萧鸣轩的父亲萧胤南。清月自小生长江南,从未出过塞外,加之天山派百年来并没有收女弟子的先例,是以清月才在一年前投身御剑门。其实得到了北堂掌门的默许,林天浪传给女儿的武功都是武林中人求之不得的天山剑法,只出于各种考虑,父亲不许清月在外擅自使用天山剑法,是以清月的功夫在御剑门是一个样,于真正有性命之虞时,却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样。

“呵呵……孩子们都长大了。唉,当年的天山八骏,如今已经有三位都不在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扔到棺材里了。”

林天浪心中也是一痛:“师父何出此言?”

北堂敬微微一笑,仰头道:“你二师兄、五师兄已谢世多年,也未曾留下子嗣。你三师兄和六师兄家那几个孩子太不成器,成日里自命风流,只知声色犬马。你四师兄家那丫头却是个手指头都碰不得的金贵小姐——呵,比你家这丫头差得远了。现如今魔教蠢蠢欲动,后一辈的孩子,却只有鸣轩和清月两人,我看能担当重任。”

林天浪心中已明白了些,道:“师父的意思是……”

“少林寺一役,我也听说了。你可曾打探得什么消息?”

“内子是唐门中人,略见识过一些苗疆蛊术。自从少林寺之后,”林天浪脸色微沉,“我们安插在圣火教内部的探子打听到圣火教意欲派出十大绝顶高手,寻找上古神兽昆仑雪龙。据内子所说,用上古神兽的血为祭,可以培育出威力极大的巫蛊……只是这个在苗疆根本亦是传说,从来无人证实过。”

北堂敬点头道:“我也听闻了上古神兽的事情。圣火教派出了十大高手,看来志在必得啊。”

“太师父,”清月忍不住插口,“昆仑雪龙,是真的存在吗?听我娘说,苗疆虽有这样的传说,但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人真的找到过昆仑雪龙呢。”

“这个……”北堂敬并没有以此为忤,认真地道:“魔教既然如此声势,想必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魔教倘若当真培养出从未有过的巫蛊,中原武林的灭顶之灾也就到了。”

一时无人答话。

半晌,北堂敬道:“天浪,武林中别派可曾知晓此事?”

林天浪道:“徒儿正派人送信给各派,让他们早有些准备。已有十余个门派送到了。”

北堂敬点头道:“要加紧。武林正道各派都要早做准备才是。”

清月忽道:“爹,就让我去通知御剑门吧。我也该回去了。”

林天浪点点头,这时北堂敬道:“鸣轩和清月先出去吧,我们还有事要商量一下。”萧林二人躬身答应。

没想到刚刚回家不到半月又要匆匆离去,清月心中虽然甚是不悦,但也知道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这次回去,也不用挖空心思带些稀罕的东西回去给姐姐了。一念至此,她叹了口气,抚着清绝琴沧桑的琴纹,眼前又浮现当日姐姐将这弥足珍贵的古琴赠给她时的情景。

手指轻抚,一阵清音在指间翩然起舞。曾经的含烟姐姐就是这样与她对坐,相顾无言,唯有琴声相和。今夕何夕!

忽然耳中传来一阵箫声,远远地若即若离,似与这琴声相和。清月眼神忽然一亮,嘴角噙了一丝笑意,手中兀自未停。琴弦转急,那箫声也转为急促,琴声缓处,箫声亦悠扬飘逸。微风过处,莲荷清香与翩然箫声一同传来,如在梦境。

白兰驻目远望,捂着嘴笑:“你看你看!是那位萧公子呢。”

紫兰笑道:“傻瓜,小姐早就知道了!”

清月只是低头抚琴,一曲终了,也未起身查看。

晚间清月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白兰和紫兰不敢多问,只是眼泪汪汪地帮着小姐收拾。忽然听见外面妈子道:“夫人来了。”白兰和紫兰施礼退下。

唐絮拉着女儿坐下,望着她道:“明天就要走?”

清月点点头,又问:“娘,我觉得太师父这次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但他一会又说要当着我和萧大哥的面说清楚,一会又让我们回避,娘,你知不知道太师父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唐絮想了想,道:“我只知道他和你爹的确在商量一件大事,也许有了结果你爹会告诉你的吧。唉,没回来两天,又要走了。”唐絮伸手撩起女儿鬓边垂下的青丝。

“娘,我想问你一件事……”唐絮望着女儿,清月却几次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

“清儿,你也长大了。很多事情不用娘再跟你说。你只要明白,反正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开开心心的,有时候没有必要为了某些东西把自己束缚得太紧,其实试试做事不要想那么多,随心就好。”唐絮没有说得语重心长,也没有问她到底想说什么。

清月咯咯一笑,滚到母亲怀里,半开玩笑地道:“那万一我闯祸了怎么办?”

唐絮失声笑道:“就你?”看了她一眼,“在家里张牙舞爪,出去外面噤若寒蝉,长辈们哪个不说你端庄淑静,像个千金小姐的样子?你倒是闯点祸来我瞧瞧?”

清月坏坏地笑着,想起了江湖上盛传的当年那个“小妖女”唐门三小姐。

天山剑派北堂掌门最有前途的关门弟子林天浪,居然爱上蜀中唐门的三小姐,为此遭到师父师娘师伯师叔等所有长辈的一同留难。无奈林天浪痴心不改,宁愿被逐出天山派,仍对这些人口中的妖女唐三小姐痴心不已,至死不渝。最终在二十年前与魔教的那次对决中,唐门的鼎力相助终于让武林正道无话可说,为了不被扣上“忘恩负义”之名,不再为难他们二人。林天浪既得保住天山派弟子的身份,更与唐三小姐结为神仙美眷,羡煞旁人。

其实依着林天浪唐絮二人的性子,若不是的确把维护武林道义看得十分重要,拼着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不会为了得到正道的认可而做出什么举动。世人都羡慕林天浪能够情义两全,但清月从小便一直执着地相信,当年若是没有与魔教那一战,结果最多是父亲反出天山派,也许现在一家人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但两人的结局,却不会因此而改变。

这也是她自己最虔诚的信仰,她生命中最美丽的执着。

每当她有所怀疑的时候,她都会这样告诉自己,她所信仰的这一切值得为之而生。

娘,其实我真的很想学学你,随心而行,不用去想那么多。只是我也不知道这样的希望离我还有多远。

“可我这次好像真的闯祸了呢。”清月喃喃自语。

唐絮没有问,只是轻声道:“人生在世,何不为自己而活,如果不快乐,就不要在意别的羁绊,只要凡事尽力,也就够了。”

第十一章 为君断肠未辞苦

更新时间2010-3-23 12:50:48 字数:8142

第二天一早,清月贴身带好父亲的亲笔信,刚出得大门,就见到门口四匹马拉的豪华马车,顿时哭笑不得。车上各种杭州小吃应有尽有,从夏天的丝衣到初冬的狐皮坎肩,各式衣物装了满满两箱子。“两个丫头疯了!你们以为我是去干什么?”白兰和紫兰互望一眼,做了个鬼脸。“清绝琴包好,姚伯,把我的马牵来。”姚伯应了一声,白兰急道:“小姐,你把这个带上,还有这个,衣服也要的!”

清月把东西全都塞回给她:“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好了,我都用不着,再说了,要是我缺了什么,你们不就可以给我送来了?”

白兰这才破涕为笑,兴高采烈地从姚伯手里接了马过来。

“看好我的花,回来少了一株你们可给我仔细着。”紫兰应了,清月翻身上马。

唐絮又叮嘱一番,清月一一答应,别了各位长辈,策马而去。

白兰望着小姐的背影怅然若失,紫兰却眉头紧锁。小姐这一走,又是一个人的孤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两天后,清月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御剑门。与霍掌门密谈了太师父交代的事情,便回到竹舍。在家的这些天,她想得很清楚了,她要亲手了结自己心中的纠葛。

缺月挂疏桐。

云冲在竹林中等了一炷香功夫,只见月影朦胧中一个人绰约走来。他远远一笑,道:“来了。”

清月停在他身前两丈,没有再走近。云冲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向前跨了一步,清月却同时后退了一步。云冲没有再靠近,只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你……”几次欲言又止,清月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云冲只是看着她。

“我想,”清月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道,“能不能把我写的信……都还给我。”

云冲一时没有明白:“你、你是什么意思?”

清月握紧了颤抖的双手:“我是说,把我写给你的信全都还给我,你要的话,我也把你的还给你。”

云冲愣在当地,作声不得。

天地之间静得可怕。

“我想,”清月打破了沉默,“我们……结束了。”

云冲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一刹那冲向了脑门,他紧紧盯着清月,用很凌厉的声音道:“为什么?”话刚出口,连自己都有些后悔。

“我……只是觉得累了,不想坚持下去了。”

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坚持而已。她一直天真的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别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但是江逸澜和姐姐让她震撼了。她终于明白,她太执着于想要抓住心中那一点痴念,就像濒死的人手中的稻草,到死也绝不放手。谁知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一直自诩坚毅的自己,半途中已经疲倦了,抓不住了。所以她决定放手,如果两者一样痛,那么不如放手让自己自由,让自己不再那么累。

“我一直都以为,”她幽幽地道,“只要坚持,总有一天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到现在我明白了,也许这是命中注定。”

其实她怎么能够忘记,尘土飞扬的比武场上初见他的英姿飒爽,初入御剑门的那些背井离乡的夜晚他的琴声,与他一起指点江山时那份无人能懂的豪情壮志,他那与剑法一样超群的非凡才华,还有,两个人不恋凡尘的那份惺惺相惜。三百多个日日夜夜,剔除了那些世俗的渣滓,深深雕刻在她的脑海里。

可今天的自己,却义无反顾地决定放手。

“为什么?”云冲很努力地想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些。

“也许就如你说的,我……仍旧是个俗人。无论如何,我希望那个人能够和我一起并肩作战,”她深深地看着云冲,“而不是总站在远处。”

云冲心里如同被狠狠扎了一刀,只吐出了一个字:“我……”

“我从来不怀疑你对我的情意,可是,”她用尽全力压抑住声音里的颤抖,好让自己把话说下去。“我仍然希望你会为了我冲动,为了我不顾一切,哪怕只是一次也好。如果在你应该冲动的时候你考虑得太多,只能说明——你爱你自己远胜于我。”

清月转过身背对他,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滑落的泪水。

他总习惯事事为她打算,起初她觉得很幸福,现在才发现,于她来说,这是一种负担。

“对不起。”她听见云冲颓然跪地,双手抱住了头,声音听起来嚅嗫不清。

没有什么对不起。如果一定要怪,只能怪我太过于执着,太相信完美的东西。清月心中深深叹息,没有回答,艰难却坚决地挪步。

“清月!真的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吗?”

呵,这是你第一次这样叫我吧。听起来好陌生。云冲啊云冲,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人?

她全身都在微微发抖,努力抑制住想要冲回去抱住他的冲动。

“没有。”她听见自己冷得像月光的声音。

她的背影在黑暗中渐渐隐没。云冲实在拔不动脚去追她。况且他清楚,只要她开了口,那便是不可挽回的事情。

云冲把头深深埋进手臂间,隔绝一切外界的声音。

清月砰的一声关上门,觉得两条腿已经软得不是自己的,终于忍不住缓缓坐倒。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冷静呢。她脸上浮起一个僵硬的笑容。

夜还未深,往日的这个时候,可以用半个时辰来抚琴,琢磨出让云冲心服口服的佳句。从今以后长夜漫漫,又该如何挨过这挨不完的更漏?

她就这样呆呆地坐着,不睡觉,也不流泪,任凭麻木将自己的整个思维湮没。

直到第二天傍晚,她打开门,看见了一封一封塞进门缝的信。竟然有这么多,都是这些日子她自己的笔迹。她又取出云冲的那些信,一封封打开。那些熟悉的笔迹一刀刀割在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