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清月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她的嘴角沁出了血迹,北堂珏的手从她的脸滑到脖子,继续往下滑着。
“你一辈子也比不上他。”清月这句话一出口,北堂珏发疯般的跳起来,抓起石桌上的酒坛狠命掷出去,酒水四溅。
“好!我知道,我知道他喜欢你。我就要让他看看,我是怎么糟蹋他的女人……等他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以后他每次看到你,就会想起我,我看他怎么面对你!”他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扑上来动手就解开她衣带。
“咦?这是……是他给你的信物是不是?”北堂珏抓起从她身上滑落出来的一块青玉,恶狠狠地道。抬手照着清月脸上又是一下。
清月有点发愣,身为北堂掌门的孙子,他竟然不认识……太师父,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清月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有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你笑什么,笑什么!”北堂珏抓住她又是一阵摇晃。
“北堂掌门一世英名,竟叫身后子孙玷污!”清月长叹一声。
“住嘴!”北堂珏怒吼,抓住她衣襟用力一撕,雪白的孝衣散落一地,露出凝脂般的冰肌玉肤,只是肩上臂上未结痂的伤口却还有些触目惊心。
清月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哭叫,只是盯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怨毒,仿佛要生生把这张脸刻入仇恨的轮回,永生永世!如果这眼神可以杀人,他早已万箭穿心!
“掌门!您在天有灵,定叫他不得好死!”清月话音刚落,已被他封住哑穴。
北堂珏正贪婪地在她颈间触吻,忽然洞口传来一声怒喝:“畜生!”他一惊,回头去看,正见萧鸣轩一个箭步冲过来,吓得他见鬼一般,萧鸣轩已提住他后领,将他狠狠扔出去!
萧鸣轩解下身上狐裘盖在清月身上,一步步朝北堂珏走过去。他的周身弥漫着一股杀气,平素温和的脸上满是狰狞,看得北堂珏心惊肉跳。
“萧鸣轩!别以为我怕了你!你……你敢伤我?”北堂珏跳起来叫道。但他的声音明显很心虚——他分明看见萧鸣轩眼中燃烧的怒火,那眼神告诉他,萧鸣轩不仅想杀了他,根本就是想生生把他撕成碎片!
萧鸣轩仰天长啸:“今日斩了你这畜生,掌门须怪不得我!”挺剑直扑过来。北堂珏心知稍有大意立时有性命之虞,忙拔剑相格,但萧鸣轩盛怒之下,哪里还有他还手的余地?
清月也是大惊,好容易运力冲开穴道,刚叫声“大师兄”,就听见洞口一个声音大吼:“住手!”三人同时回过头去,却是崔行风、夏中权两位师伯,身后还有一干弟子。
清月瞬间脸色惨白——这都是北堂珏的计谋!
“鸣轩,早些时候我们接到珏儿的密信,说你意图谋害他,我们还不相信,你……竟然真的……掌门尸骨未寒,你竟对他的后人下此毒手!”崔行风痛心疾首。他们虽素来钟爱萧鸣轩,但北堂珏毕竟是掌门之孙,非同一般弟子。
萧鸣轩看着北堂珏,他脸上委屈的表情中夹杂着一闪即逝的阴毒。中了他的圈套……这一切都是他的圈套!
萧鸣轩收了剑,垂首道:“师叔,他……”再也说不下去。
北堂珏笑得阴毒,他的计划虽有些冒险,却出人意料地顺利!有本事你就说啊,说我强暴你的小师妹!我看她今后还怎么做人!
清月心中一寒。大师兄为了自己的名节,定不肯说出半个字,如此一来,正中北堂珏下怀!
北堂珏满脸委屈跪倒在地:“两位师伯要为侄儿做主啊!爷爷……爷爷将掌门之位传于他,他却急于要铲除我!”
崔行风正要说话,夏中权拦住了他:“事关重大,问清楚再说。”
转身向萧鸣轩道:“鸣轩,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萧鸣轩无奈地笑了笑,将手中的剑扔在了地上,却始终不发一言。
北堂珏放声大哭:“爷爷!您竟然被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蒙蔽这么久,还对他委以重任!爷爷——”
这一言似乎提醒了在场的人,掌门受萧鸣轩欺骗,传位于他,此番似乎该重新定夺才是。
“鸣轩!你果真要对掌门的孙儿下手么!”
萧鸣轩仍旧不语。
“夏师伯,”这时一旁的清月站起来,众人先前都根本没注意到她,更没注意她裹在身上的狐裘有些过于宽大。“其实刚才……”
“小师妹!”萧鸣轩喝断她的话,“不错!正是我要杀他!”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众弟子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平素待人温和的大师兄会做出这等之事!
“大师兄,你看在掌门的面子上想要维护他,须知掌门在天有灵是不是会为他痛心疾首呢?”
萧鸣轩一愣,清月特别强调了“他”,他虽一时未明,但见清月镇定自若,便也不再制止她。
“崔师伯,夏师伯,”清月缓缓道,“当日北堂掌门令我二人接任掌门、地坤宫宫主,乃是有目共睹,而掌门在授我二人天乾玉和地坤玉时,为了以防万一,却将天乾玉交给了我,而将地坤玉交给了大师兄,密令我们在接任仪式之前才能互相交换。”夏中权点点头,他当日虽未看清色泽,但掌门确实分别交给他们两块玉。
“身为掌门至亲之人,北堂师兄自然知晓这个秘密。”清月意味深长地看了北堂珏一眼,“他借口传掌门密令将我骗来,其实是想借机盗取我身上的天乾玉,图谋不轨!”
北堂珏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辩解道:“不是的,他们……他们栽赃我!”
这时萧鸣轩也配合道:“不错,师叔请看,这正是他骗小师妹来此的证据!”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正是北堂珏的字迹:“二更,北苑石洞,掌门密令相告。北堂珏。”“这是我在小师妹的屋里发现的。”
“他趁机偷袭于我,甚至被他得手抢走了天乾玉……”清月盯着北堂珏,“崔师伯不妨搜他身上,看侄女有没有说谎。”
崔行风看了一眼清月,又看了一眼北堂珏,依言向他怀里一搜,果然摸出一块青色的玉。
崔行风与夏中权都是大惊:“天乾玉!珏儿,果真是你!你可知盗取掌门信物,罪无可恕!”
北堂珏磕头如捣蒜:“师伯!我……我真的不知……那便是掌门信物啊!”
清月冷笑道:“不知?那你何必大费周折,骗我来此,就为了盗我的一块玉吗?你非但盗取掌门信物,还栽赃嫁祸大师兄,罪加一等!你甚至以为,大师兄定然会看在掌门的面上维护你,不会揭发你,所以你先发制人向两位师伯告状!你一定也给两位师伯留了密信,不过我猜你信里说的是大师兄约你今晚相见,对吧?”她一步步向北堂珏逼近,“你真是机关算尽啊。”
北堂珏暗自叫苦不迭,他哪里知道,被他当做萧林二人“定情信物”的东西,竟是天乾玉!没想到她将计就计,反戈一击!
夏中权道:“鸣轩!你刚才为何不说出实情?”
萧鸣轩看了一眼清月,叹道:“鸣轩只是想私下惩戒一下北堂师弟……掌门尸骨未寒,我实在不想看到北堂师弟被捉拿问罪。”
崔行风抓住北堂珏恨恨道:“险些被你奸计得售!身为掌门后人,做出这等之事陷害鸣轩,你如何对得起北堂掌门在天之灵!”
北堂珏百口莫辩,盗取掌门信物乃是重罪,但清月如今之地位乃一人之下,若是自认意图侵犯地坤宫主,恐怕连性命都不保,二者相较,似乎此时还是识时务为好。
“来人!把他先给我押下去关起来,隔日再定罪!”夏中权喝命左右拿了北堂珏。
北堂珏狠狠盯住清月,她也毫不示弱地回敬他的目光——真是小看了这个文弱女子,难怪爷爷要破例收她入门!
众人离去,萧鸣轩与清月对视一眼。萧鸣轩看见清月面颊有些红肿,忍不住伸出手去,半中却又觉得不妥,放下手来。
清月却未在意,幽幽道:“想不到掌门百年之后,还能庇佑后人。”
萧鸣轩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道:“的确如此。”
的确如此——那日北堂掌门临终之前,抓住清月的手在她耳边道“小心北堂珏”,就已预料到了今日——他早已看出,不争气的孙儿定不会就此罢休。那夜在北堂掌门的灵前,萧鸣轩与清月交换了天乾玉和地坤玉。
本来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他竟然设下毒计,不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爷爷早已察觉他狼子野心,连天乾玉都没有让他看见过!
“你怎么那么傻,你认了罪,让掌门之位落在他手里,你让太师父如何瞑目!”
“就算他……并未得逞,我若是说出来,你这一生还如何做人?”
“大不了你另选一个地坤宫主喽,我回杭州去。”
萧鸣轩停下脚步看着她。你若是走了,我也只好辞了掌门之位随你走。他没有说出来,只是低下头一笑。
清月拥着他的狐裘,走在积雪覆盖的石阶上。想起方才北堂珏的话,她的脸上有些发烧。“我知道,我知道他喜欢你!”清月抬起头望着萧鸣轩的侧脸,这样一张清俊温和的脸——方才那个满身杀气的人是他吗?
萧鸣轩觉察到她的目光,转过头看着她笑道:“你看我干嘛?要不要我再自我介绍一下?”
清月走在他前面,一面笑道:“我在想,自从认识了我,我就常常害得你大雪天里身单衣薄,你说,你上辈子是不是欠了我一件狐裘?”
萧鸣轩先是一愣,随即纵声大笑。
第十六章 前缘宿恋终已殁
更新时间2010-3-30 20:58:50 字数:7072
云冲等十余名弟子代表霍掌门风尘仆仆来到天山时,天山派新任掌门萧鸣轩及地坤宫主林清月带了天山弟子迎接他们。云冲望着身着重孝的清月,只觉恍若隔世。
而当林天浪与唐絮赶到之时,惊讶地发现,仅仅两个月不见,女儿脸上那股稚气大消,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温婉沉稳——倒似乎更像当年的唐絮了。
龙鹰代表父亲赶来,从清月的微笑中,他看见了一种经历了风浪的超脱。那日宿醉后的她匆匆离去,想不到第二日就传来她被逐出师门的消息。本以为她离开了御剑门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但看到她身边的萧鸣轩,龙鹰觉得自己与清月再一次咫尺天涯了。
外面应该也已是秋天了吧。清月整理着手里的花叶。天山上日渐寒冷,温泉的水似乎也少了很多。“江南岸”似乎也快要入冬了呢。
“……林……林姑娘。”有一个和脚步一样犹豫的声音。
清月放下手里的花盆,转身站起来。
是云冲。
她有些发愣。两个人隔得不是很远,却好像有沧海那么宽的距离。
清月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再想他,想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了。
“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你大师兄告诉我的。”云冲望着石上刻着的“江南岸”,又望了望满园的花草,这种感觉那么熟悉,刹那间让他有种错觉,似乎他们并未这样一南一北千里相隔。“看来你在这里过的还很好。”
“是。”清月微笑道,“这些都是北堂掌门和大师兄精心为我准备的。”
云冲嘴里发干。“嗯……那就好。”
“云公子,有什么事吗?”
云公子。云冲心里大有沧海桑田之感。
“清月,”他脱口而出,却看见清月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下。“我想告诉你,其实……我……”
“你还是这样,犹犹豫豫,坐等机会擦肩而过。”清月秀眉一扬。
云冲低头笑了笑。“对不起。我只是想说,”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不会这么有勇气了。“我……我试过了,但我依旧忘不了你。”
清月觉得一团烈火在她心里炸开。
“好了,”然而她却冷冷地道,转身想要离开。“我要去给……”
“清月!”云冲的眼中似乎燃起烈火,“别骗自己了,我了解你,你敢说你已经忘了我吗?”
寂静。
“你现在来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清月隔了半晌才道。“你了解我?呵,连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呢。”她微笑着,云冲却觉得这个笑容隔他好远。“你知道吗,一开始离开御剑门的时候,我的确是想让自己逃避。但是来到天山之后,我觉得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
“一个一尘不染的世界,天池的水,天山牧场的草……你不会明白的。”她笑着摇了摇头。
“在我修炼天山心法的时候,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其实一个人要想从过往中解脱出来,唯一的办法不是逃避,而是去面对。我开始明白了,过去的一切,我已经尽了全力,所以我不会责怪任何人。我没有任何怨恨,没有任何后悔。不管是怎样的过往,那都是我的过往,但它已经全都是过去了。你明白吗?”
“我并不是忘记了,而是放弃了。”清月看着雪花一片片在手上融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气稀薄,云冲觉得自己有些窒息。
“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他的语气有些讽刺。
清月自己都犹豫了一下,她是爱上别人了吗?自以为曾经沧海难为水的自己,真的是爱上别人了吗?
她垂下眼睑,而当她再抬起眼时,眼中有某种光彩在闪动。
以前的你总是小心翼翼,连跟我见一面也如履薄冰,连我的手也都不敢握。在我被师姐们怀疑的时候,你甚至都不敢为我说一句话。除了那些信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