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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夕颜 佚名 5020 字 3个月前

就见清月爬起来,也抢着抓住他——刚刚她明明听见了利剑划破衣衫的声音。

果然,萧鸣轩的手臂在流血,而他却浑然不觉。见清月一身雪白衣衫并无血迹,他才长松了口气,继而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一阵疼痛。清月几乎要掉下泪来,萧鸣轩故作轻松地抬了抬手臂:“没事的,一点皮外伤而已。”

其实两人在修习这问情剑之时,始终担忧的唯是自己伤了对方。这等高深的武功尤容不得心有旁骛,越是在意便越是担心,越是担心手下却越容易出错。这样一来,清月无论如何不肯再练,萧鸣轩也只得坐下休息。

“看来,”萧鸣轩向着背对他沉默许久的清月道,“这问情剑还真是不好练呢。”

清月依旧沉默。

萧鸣轩走到她面前,拉着她坐下来,运起内力,将内息透过她手掌传过去。清月只觉他的内息稳稳传过来,压住了自己有些颤抖的气息。他和煦的真气就这样在自己身上游走了一个周天,又透过手掌传回他体内。

“清儿,”萧鸣轩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起了池边的飞鸟,“你想起了什么?说出来好吗。”

清月垂下眼帘望着地面,良久不语。萧鸣轩却也未发一言,却只是始终耐心地等着她。清月长叹一声,犹豫着开口,缓缓地说起了曾经,说起了她年幼时那段血腥的经历,说起初进御剑门那些噩梦般的过往,说起她在孙玉玲面前被击得粉碎的自尊。

“你道我是不小心伤了你吗?”清月冷笑一声,“不是。我早就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对于每一个靠近我的人,我都会有戒心。恐怕在危险面前我下意识就会去伤害别人,而不是让别人伤害我。”她的声音止不住颤抖,“我真可怕。”

萧鸣轩怔怔望着她,目光中爱怜横溢。他能看出她的过往一定很沉痛,却想不到被她娓娓道来,连自己都有些不寒而栗。真不敢想象,那些日子的她是怎样一夜夜熬过来的。

“清儿,”他靠近了她,轻轻揽住她颤抖的双肩,“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好吗?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我发誓。”他的话对清月向来都有种特别的力量,就像此刻,他觉得清月确实平静了一些。他明白了为什么她对于自己的失手会如此恐惧,因为她一直在试图从过去中走出来,而今天她却又看见了那个因为曾经受伤害而变得凌厉可怕的自己。

“记得你练成‘暖春’的时候跟我说过什么吗?你说你终于明白了,要摆脱过往,并不是要忘记,而是要学会面对。”萧鸣轩望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从来不愿让别人看见你的脆弱,也知道你习惯了自己去解决纠缠自己的一切。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说完径自离开,去看石壁上剩下的图画。

过了许久,他听见清月站起来,拾起了地上的新月剑,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他转身微笑望着她,只听她悠然道:“我决定了,以后把保护我的任务交给你了,你可不许偷懒。”

“要你做出这样的决定还真是不容易呢。”

清月笑生双靥,萧鸣轩只觉得这整个石洞都亮了起来。

第十七章 风波起兮云梦泽

更新时间2010-3-31 20:50:29 字数:4542

初春洞庭风萧萧。

岳州城外的官道旁,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里挤满了人。这些人大都是江湖人士,身边还都带着家伙。

“小二,今天什么日子,怎么有这么多江湖人士聚在这里?”一位书生模样的少年低声问道。

“您是外地来的吧,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洞庭御剑门向江湖中各大门派大发请帖,说是趁着魔教内乱,武林正道要组成联盟前往讨伐。再过几日就是他们选举盟主的日子,这几日前往御剑门的江湖好汉是络绎不绝呢。”

“咦?他们不是有武林盟主吗,怎么还要结联盟,选什么盟主?这些人自诩正派,趁着魔教内乱群起攻之,未免也有些胜之不武吧。”少年微微摇头。

“哟,武林中的事情您还知道不少,小人也不多嘴了,大胆奉劝您一句,少议论这些武林中人。”小二圆滑地赔笑退下了。

“哼,你们这些穷酸文人懂得什么,对付什么人就用什么招,现在对付魔教,用得着跟他们讲什么光明正大吗!”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却听见了少年的话,“啪”地把手中的刀往桌上一拍,震得那不甚牢靠的桌子一阵吱吱呀呀。

那少年书生一笑,也没有答话,端起茶自顾自喝起来。

“我说胡老二,人家霍掌门什么时候也邀请你了,还是你只是跟着来凑凑热闹?”倒是一旁的几个刀客搭腔了。

先前的汉子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大路朝天,就算他没邀请,咱们不能来看看吗,再说了,听说连昆仑山未央宫那一帮骚娘们都来了,哥哥我怎么就来不得?咱们好歹也要为武林同道尽一份力嘛。”

“哟,前年是谁仗势欺人强抢人家小寡妇,害得人家羞愤自尽,这等之人现在一转身也开始讲道义了!”

“你说什么?”那汉子被人揭短,一张脸涨的通红,猛地站起身来,就要作势扑上去。

“二位客官!”小二似乎是见多了这种场面,适时地冒了出来。“您二位消消气,一点小事何必伤了和气是不是?这位客官您请坐,小店有刚刚送来的上好女儿红,给您来点?”

旁边那刀客显然也不想闹事,便也不再得寸进尺。

“小二,沏壶茶来,再来几个拿手的小菜,要清淡一点的。”门外马蹄声响,一白一红两匹骏马在门口停下,外面已有店伴牵了马,从外面走进来两名少年。

这两名少年身上都配着剑,显然也是奔着御剑门来的武林中人。刚才开口的少年身材高瘦,面容清俊,满脸书卷气,举手投足风度翩然。另一名少年似乎年纪还小,白净面皮,俊俏非凡,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长途跋涉之下他的一身白衣居然也还是纤尘不染。两人往里一坐,倒似乎与满屋子江湖侠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来了!您二位请坐,稍等!”小二一面招呼着,一面麻利地把桌椅当着两人擦过。

这样的两个人走进来,未免有些吸引别人的眼光。角落里一名面容冷峻的剑客拍拍旁边的人,低声道:“师兄,你看那少年跟那个娘娘腔的小白脸。”

他的师兄望了一眼,凑过来道:“似乎是天山派的人。天山派向来行事低调,出门在外多分头而行,这两个人……应该是天山派的高手。看他们的剑。”

这个人的眼光果然不错,这两人正是萧鸣轩与林清月。他们于半月前出关,听闻御剑门在江湖上大发英雄帖,邀请各路英雄一起对付魔教。林天浪觉得他们师出无名,此举有些欠妥,况且确实有失光明正大,更何况巫蛊之事并无证据。自二十年前凌初云接任魔教教主,到现在为止,魔教并未明里做出什么与正道抗衡的事情,这样一来反而给魔教留下了口实,因而难免与霍临渊意见相左,只因御剑门在江湖上也倒也还算声威赫赫,一时难以驳回。于是萧鸣轩决定带领少数弟子赶赴御剑门,希望能够说服霍掌门,消弭两道之间一场搏杀。天山派十余人兵分几路赶往御剑门,清月自扮了男装与萧鸣轩同行。

不一会功夫,小二已端了酒菜上来。

忽然远远地一阵车马声传来,一名精壮的汉子进门叫道:“小二,赶紧准备几个小菜,把马牵进去喂饱,动作快些!”小二答应着,赶紧上去牵马。约摸七八个汉子进来,大马金刀地坐下。

萧鸣轩见清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低声道:“怎么了?”清月微微一笑,“是唐门的人。”正在这时,唐门一行人中也有人瞧见了这边十分惹眼的两个人,先是一惊,随即对周围人低声说了几句,便起身过来。大概是明白清月女扮男装的意图,那汉子待走到清月身前,才抱拳躬身,低声道:“林小姐。”清月起身还礼,笑道:“多年未见,四叔见了自家人还是这么多礼。四叔请坐。”那汉子也笑道:“虽然多年未见,小姐杭州第一美人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唐四如何敢跟小姐平起平坐。”虽这样说着,却也毫不犹豫地坐下来。清月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现任天山派掌门萧鸣轩,也是清月的大师兄。上次掌门接任大典四叔也没去,你们还没见过呢。对了四叔,我现在已经不在御剑门了。”

唐四道:“小姐的事情我们听老爷说了。那御剑门也真是不识好歹,要我说,小姐可千万别记挂着这事,小姐是什么身份,在他御剑门可不是委屈了小姐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鸟窝里就装不下凤凰!现在好了,御剑门跟天山派如何有得比,我看那霍临渊真是老糊涂了……”

“四叔!别说了。清月如今虽然已经不在御剑门,霍掌门……毕竟是清月恩师。”

唐四一愣,随即笑道:“小姐还是这脾气,哈哈。对了,咳,这位萧掌门同小姐的事情,我们也听三小姐说了。”一边打量着萧鸣轩一边不停地点头,一脸的满意,看得萧鸣轩都有些不好意思。清月早红了脸,嗔道:“四叔又拿清月取笑了!”

唐四一脸认真地道:“这怎么是取笑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还一直跟老爷说,哪家公子才配得上咱们小姐,不如就在唐门给小姐寻门亲事,亲上加亲可不就最好了!”正说得眉飞色舞,忽然萧鸣轩在旁清了清嗓子,唐四会意,急忙打住:“呃……多年不见小姐了,一见面就开始胡说八道,呵呵。”

清月把菜往唐四面前一推,笑道:“四叔,你这脾气多少年了,还是丝毫没改!外公说你什么了?多吃菜少说话!”唐四大笑:“我可不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么!”话音刚落,又觉得在饭桌上说这话好像有些不妥,把手中杯子一放,挠挠头道:“唐四是个粗人,小姐别见怪。你们慢用,我还是回我那边去了。”清月忙道:“四叔!你们这也是要去御剑门的吗?”唐四悄悄四顾,压低声音道:“是。门主和二少爷也都在路上了,这一两天就会到,我们几个先去探探风声。林小姐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无妨,只是小姐听了又要骂我了——老爷说,霍临渊这次恐怕没存什么好心。”

清月沉默不语,萧鸣轩见状道:“实不相瞒,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天山派久居边陲,本不想理会中原武林争斗,只不过萧某愚见,霍掌门此举实在不妥,我们此行也是希望能劝说霍掌门打消这个念头。”

唐四一拍桌子就要跳起来,蓦地发觉自己动静大了些,忙坐下来压低声音:“那姓霍的若真是早有打算,怎么可能听得进旁人言语!依我看,小姐和萧掌门不必太挂怀,尽人事听天命,说起来这几十年里,魔教就是再和中原武林拼个你死我活,什么时候又敢侵犯天山派和唐门方寸了。”

清月脸色凝重,忽地望着唐四道:“四叔,见到外公和舅舅,你就跟他们说,事情若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瞧在清月面子上,不要太为难御剑门。”

唐四叹口气道:“小姐的意思我明白。只希望那姓霍的能知道小姐的一片心意就好了。小姐莫怪唐四多句嘴,小姐如今在天山派身居显位,御剑门的事情,与小姐再无关系,小姐何必劳神劳力,更何况御剑门的人未必就领您的情。”

清月神色颇有些黯然,道:“四叔的心意,清月都明白。只是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虽然如今已入天山派,若是御剑门有难又怎能当真坐视不理呢。”

唐四冷哼了一声:“就算有难也是他们自己招来的。小姐放心,小姐的话唐四必当向门主转达。咱们就御剑门见吧。”说着向清月和萧鸣轩一抱拳。

清月向萧鸣轩道:“四叔的父亲原就是唐家的家奴,四叔从小在唐家长大,办事得力,待人处事极是妥当,深得外公和舅舅器重,如今唐家上下都须得敬他三分。他就是嘴快些,这么多年了这脾气还是一点没改,自己说的话转头就不记得了,你别跟他计较。”萧鸣轩一笑:“这话像你跟我说的么?”

唐门一行人风卷残云般吃过饭便又匆匆上路了。萧鸣轩见清月一直神色有异,替她夹了一筷子菜,道:“放心吧,地坤宫主的命令,天山派上下谁敢不从?咱们不与御剑门为难就是了。”

清月却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道:“轩哥哥,我觉得四叔说得有理……我明白他其实是想提醒我,如今身在天山派便不要为御剑门着想太多,免得惹来非议。”

萧鸣轩坦然道:“说到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师兄弟们本都侠义为怀,天山派虽然辟处边陲,中原武林的事情,天山派可不曾袖手旁观过。天山派数百年的威望,可不是躲在深山老林里不问世事就能树立起来的。就是太师父在世,相信也会和你做同样的决定。”这话果然对清月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她的表情立即释然了不少。

“我只是怕……当今武林中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不少——怕是有人嫌这武林之中太过于平静,急着想要掀起一场暴风雨。”萧鸣轩的眼神有些深邃,隐隐夹杂着一些担忧。

萧林二人在山门下正好遇到走另一路赶来的三位师兄弟,一行人来到御剑门时已是黄昏时分。霍掌门早收到消息,亲自带了人在山门迎接。昔日师徒相见,二人都是五味杂陈。沉默了半晌,霍掌门先道:“清月,你的竹舍我已命人收拾好了,还给你留着。”清月涩然:“多谢师……霍掌门。”霍掌门向旁道:“玉玲,带萧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