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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夕颜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去客舍,吩咐下面不可怠慢了。”只见孙玉玲上前道:“师父放心。”向萧鸣轩施礼道:“萧掌门请。”

清月忍不住抬头望向霍掌门,只觉恍若隔世。似乎师父双鬓有些斑白了,额上也多了些许皱纹——在清月心目中,还是把他当成师父的。

沿着林荫道拾级而上,迎面走来一位绛红衣裙的女子,孙玉玲向她行了一礼,她却似没有看见,纤腰一扭,只向萧鸣轩道:“哎哟,萧家哥哥也亲自来了。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呢。”清月忍不住打量眼前的女子,她约摸二十出头的年纪,也许原本容色秀丽,一张脸却叫胭脂水粉涂得妖冶非常,衣饰极尽奢华,细长的双目只瞧着萧鸣轩。她身后另有三名女子,三人都是一样的绯红衣裙,梳妆打扮并无二致。

“碧姑娘,的确是好久不见了。清儿,这位是昆仑山长乐宫宫主碧依依碧姑娘。这是……”“这位就是林大小姐吧,”萧鸣轩的话被碧依依打断,“在天山咱们见过,不过那时接任大典上林小姐高高在上,可就瞧不见奴家了。”碧依依的目光在清月身上扫过,只觉眼前女子虽未施粉黛,却自有一段天然风韵,五官宛如出自名家之手的精瓷般无可挑剔,娇肤如玉,眼波流转,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林大小姐果然风姿卓绝,真是个粉雕玉琢的可人儿,实是名不虚传哪。”她凑近清月,娇笑道:“当年天山八骏威名赫赫,如今后代却只剩下这么个娇弱千金,啧啧。林小姐可得跟紧了萧家哥哥,别一不小心弄出什么乱子来,整个天山派可就跟着遭殃了。”

“碧姑娘多费心。前辈的威名岂是我们晚辈一时可以及得上的,不过承蒙太师父厚爱,清月也不敢妄自菲薄。天山派自己的事情,不劳碧姑娘挂心。”清月的眼睛并没有看她。

“哟,好一张利口。只是希望林小姐的功夫及得上你爹,当然,也及得上你娘,呵呵。”碧依依笑得妖艳异常,扭着纤腰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一行人跟着孙玉玲向前走,萧鸣轩几次看着清月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她为什么恨我?”清月没有理会他。

“呃……那个……她……她的外祖父跟天山派一位前辈是世交,她母亲当年……曾与你爹指腹为婚。”萧鸣轩仿佛下了极大决心才说出来。

“难怪。我听懂她的话了。不过……”清月斜斜看了他一眼:“只为陈年旧事,她犯不着跟我过不去。听她的口气,我还以为指腹为婚的是你和她呢。”

萧鸣轩瞪大了眼睛,好在清月没有纠缠,只是一笑了之。

第十八章 相逢前愁已成恨

更新时间2010-4-2 20:44:38 字数:9504

听说天山派的人到了,云冲找了个借口回来,不想跟他们打照面。然而眼虽不见,心却亦不能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胡乱吃了点饭,眼见天色擦黑,想一个人出来走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后山竹林中。

今晚的月很亮很圆,照得竹林中一片淡淡的朦胧。大约是去年今时吧,也是月明之夜,也是这样静静的竹林——不过那时,不是形单影只的。琴瑟相和,良辰美景,只可惜伊人不再。这些日子里,云冲也时时回想起清月的话——如今的结果,真的是因为自己当初太过于懦弱吗?在天山他虽然嘴上不肯让步,其实心里却再明白不过。他了解清月,知道她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只没想到她刚烈至此。可就算当初孙玉玲闹起的那场风波重演一次,自己真的有勇气站出来保护心爱的人吗?不,即使是重来一次,恐怕自己还是会瞻前顾后——自己的前途,自己的名誉……然后就这样在犹豫中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独自将所有一力承当。自己……可真是个懦弱的人啊。清月说她谁也不怪,要怪就怪两人相遇得不是时候。可他没法不怪自己,尤其是,他甚至都不能后悔,没有余地后悔——他没有别的选择。

“其实我也知道,他没有别的选择。”

这话远远飘来,有些模糊不清,但云冲听得明白——这分明就是清月的声音!他屏住呼吸,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一些。他的修为并不弱,是以对方虽是一等一的高手,却并未发现身后有人。

借着夜色的掩护,云冲藏身在一片密竹之后。只见清月一身蓝裙,月光一映当真如水波轻漾,正抱膝坐在地上,她对面萧鸣轩随意倚靠在一株竹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青碧的玉箫。

“我说过了,我从来不后悔,即使是在最难熬的时候——以后也不会。因为对于我来说,虽然结果如此,但我们之间的经历,是无法替代的。”

“那么……那些伤害你的人呢?比如,你那位孙师姐?”

清月这边沉默了一会。“说实话,我今天见到她,仍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我以前不明白,师姐为什么就那么痛恨他,若是换个人,只怕她不会如此。”

“那你现在明白了吗?”

清月却没有答话,她正好背对着云冲,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就像你说的,你已经尽力了,没有给自己留下遗憾,也就够了。”

“其实小时候……呵,娘总说我不长记性。唐门从来不问中原武林之事,这次请动外公和舅舅亲自出马,也不知娘费了多少口舌。爹娘自己脱不开身,却又总是不放心我,总当我还是个小女孩……其实娘不知道我的这些事情。这些事让我学会了一点,人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即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有时候也难保不会突然暗算你。”

萧鸣轩忽然坐直了,眉毛一扬,“最亲近的人?”

清月跳起来扑过去抓住他手臂,萧鸣轩假装把脸扭开不去看她。“哎呀,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没说我,那就是说我不是你最亲近的人喽?”

云冲这回看清了,清月来来回回地摇晃他,一脸小女孩的娇憨:“我错了好不好,小气鬼!”

“明明是你错了,还反过来说我是小气鬼,有没有你这样的人……”

“话说回来……”清月停下手里的动作,眯起了眼睛:“你又为什么突然问起我和他的事,嗯?”

“不过是看你闷闷不乐,怕你想不开喽。”

“我看你真是做掌门做久了,学会搪塞我了!”

“冤枉!林大小姐慧眼如炬,我怎么敢啊!”他对着清月耳语了一句什么,两人嘻嘻哈哈地扭打在一起。

云冲忍不住怒火中烧,转身欲要离开,忽然听见萧鸣轩说:“清儿,我明白,其实现在的生活不是你希望的,可是……我真的不能丢下太师父的托付不管。”

“我知道。轩哥哥,你道我能丢下什么吗?我要是能丢下,一切早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我六岁的时候……那时我虽然不懂事,但就明白了一件事情,身为爹和娘的女儿,有一些事情是逃不掉的,有些责任,是我生来就必须要承担的。”

云冲一愣,六岁的时候?好像清月从来没有说起过。

“含烟姐姐走了之后,我想了很久,也明白了很多。有些事永远都只是梦想,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是有些事,却是可以争取到的,比如……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在哪里,需要面对些什么,都不重要了。”这一刻时间似乎都已静止——是的,只要把握住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云冲忍不住又回过头,正看见萧鸣轩将清月搂在怀里,轻声道:“回天山就向你爹提亲。”他再也听不下去,转身便飞身掠出。

这一夜,住在云冲隔壁的师弟,清楚听见云师兄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惊天动地。

一两天内天山派其余几路弟子也先后赶到,清月的外公、唐门门主也亲自带领唐门一干弟子赶来。清月见过了外公唐腾和舅舅唐繁,一家人叙了叙旧。唐家已知道萧林二人之事,唐腾又对这年轻人十分欣赏,有事没事便拿他当外孙女婿使唤,萧鸣轩却也甘之如饴了,一口一个“外公”叫得比清月还殷勤,气得清月直瞪眼。

然而一切正如唐四所言,天山派与御剑门两派掌门的私下会面,却没有任何结果。霍临渊似乎铁了心要借此机会攻打魔教,已经摆下擂台,言明推举一位盟主带领武林正道一举消灭魔教。

从前清月最不屑的便是擂台比武之事,一群人各自心怀鬼胎,上来便是性命相搏,最后非要弄得台上台下血淋淋的一片惨不忍睹,拼得你死我活还是不肯罢休。以往但凡有擂台比武之事,清月向来都躲得远远的,不过如今既已身为天山派地坤宫主,便不得不顾及天山派声誉,不能给别人落下“天山派目中无人不知礼数”的口实。

台上乒乒乓乓,清月早已看得不耐烦,转眼偷偷瞧着台下。那些掌门、帮主们一个个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明明白白泄了底。心生厌恶的、幸灾乐祸的,看来今天这场擂台,远没有标榜的那么正义吧。

清月眼光一转,正看见了坐在斜前的龙鹰。他已俨然以少堡主的身份接管了龙家堡大小事务,龙老堡主已经很久没有在外露脸了。龙鹰这时也看见了她,微微颔首一笑。

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奇怪的感觉在清月心里挠了一把,她转过眼,正迎上一束灼热的目光朝自己射过来——正是昆仑山长乐宫宫主碧依依。这眼神里说不出的复杂,看得清月心中很不舒服。

今天的擂台气氛却有些诡异。御剑门弟子一直占着上风,周围凡是有些身份的掌门帮主们起先不愿跟晚辈动手自失身份,也有些没把御剑门年轻弟子放在眼里,并未派出实力雄厚的得意弟子,结果一个托大,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转眼日上三竿,又一名衡山弟子被同门匆匆抬下,清月看得眉头紧锁——云冲自上台以来,这已经是第六个几乎命丧他手之人了。虽说擂台比武生死有命,但同道切磋最忌赶尽杀绝——看这六人伤势,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只怕今后再也无法练武。他为何下手如此狠毒?看得出来后面上来的这些人定都是师门中得意弟子,清月悄悄环顾四周,那几位颇有些仙风道骨眉毛胡子白成一片的老前辈们,脸上也越来越难看了。

终于,雁荡派掌门站了出来,青锋出鞘,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

“罗掌门肯屈尊赐教,晚辈就当仁不让了。还望罗掌门手下留情。”云冲说这话时,却没有丝毫的谦逊之色。

罗掌门沉声道:“老规矩,先让晚辈三招。”然而罗掌门这一想却失算了。云冲招招杀手,咄咄逼人,罗掌门起先顾及面子不肯使出全力,结果被云冲占了上风之后,更是完全无力招架,只有躲闪的份。

“清儿,你这位昔日的师兄可真是少年有成……只是下手也太狠了点。”萧鸣轩忍不住道。

“这根本不是御剑门的武功……至少跟我学的完全是两回事。不知道他这是想要干什么,他哪里学来这样狠辣的招数?”清月朝霍掌门看去,却见他面无表情,似乎台上的情况已在他预料之中。

“这就奇怪了。他这招数……罗掌门礼让小辈,让他三招,只怕要吃亏。”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寒光破空,罗掌门躲闪不及,只能出手挡格,拼了手臂受伤,也不能不要脑袋,一只手掌顿时让云冲手中利剑刺了个穿!清月大惊失色,只听台下雁荡派乱成一团,你推我挤了半天,上来几个人匆匆将掌门扶下去。

这时的云冲似乎杀红了眼,高声道:“身为武林前辈,原来也只不过是浪得虚名。”这话够狠,台下顿时一片骚动。不多时一名年老的乞丐跃上台来,颤巍巍地道:“今天要叫你这无知小辈看看什么叫做浪得虚名!”

清月见他似乎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忍不住道:“他能行吗?”萧鸣轩笑道:“这是丐帮的九袋长老钱木,江湖人称‘钱大仙’,跟太师父交情不浅,上次正逢丐帮有些大事需要他料理,他脱不开身,所以你没见过他。他二十几年前就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你别看他老态龙钟的样子,当真动起手来,只怕这位云少侠遇到对手了呢。”

清月向台上看去,果然这位钱大仙动起手来跟他走路说话完全是两样。他身手之矫健敏捷,似乎犹胜年轻人。下面的人都能看出来,起先他出手有些忍让,大有惜才之意,然而云冲却不肯见好就收,招招狠辣,仿佛对方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萧鸣轩脸色也见凝重,云冲显然有些问题——且不论这剑法到底是不是御剑门的剑法,单单他这偷袭暗算无所不用的手法就不大正常。云冲虽然剑法精进,毕竟内力大逊钱木,更何况他已连战数场,体力消耗甚多,钱木起先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并未紧紧相逼。然而云冲剑锋一转,却满脸杀气地扑上来,手中剑招一变,招招是夺命的杀着!钱木从容地一一化开他的剑招,突然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不知是什么暗器,从云冲手中朝自己飞来,速度之快,他行走江湖数十年,自认见识颇广,今天却完全看不清这东西的来头!

钱木本全心在抵挡剑招,这一下猝不及防,被那东西正中前胸三处大穴,哼也哼不出一声,向后重重便倒。

台下一片惊呼夹杂着议论声:“这少年人武功倒是好,就是使这样的招数未免有失光明正大。”“御剑门什么时候改用暗器了,干脆改个名算了。”“擂台比武,胜者为王,至于手段嘛,嘿嘿,无毒不丈夫。”

台上钱木虽然落败,云冲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但见他双目血红,挺剑就要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