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住气啊，”亮出三枚闪亮的银针，“索魂针这等邪功，你还替他遮掩！”

“……我……我哪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就只感觉到有毒，毒性还不一般，我根本压制不住。当时我脑子里都乱了，好在他不敢确定我是不是中了他的招，御剑门也还不敢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自毁名声，才没叫天山派吃大亏。”其实他内力修为深厚，就算云冲那一剑刺中，顶多也只是点皮外伤。但就在那一剑之前，他已经先中了背后发出的索魂针，一时护体真气完全溃散，才至被云冲所伤。

“我早看出来他的剑法有古怪，现在想想，”清月叹了口气，“不知道御剑门还有多少人练了这样的剑法。看来武林真的是要出大事了。我还一直以为师父……霍掌门是个无心贪恋权贵的人，没想到……我越权下了令，天山弟子不得与御剑门寻不是。不过这不是个办法，我们若是不参加誓师大会，他们要寻我们晦气，自然师出有名。”

萧鸣轩一笑：“不越权，不越权。清儿越来越懂事了呢。你身为地坤宫主，本就可以代发掌门之令，若是有一天我……”

“轩哥哥！”清月突然掩住他嘴，毫无征兆地，泪水夺眶却而出。萧鸣轩只觉她全身微微颤抖，不禁哑然——她害怕，非常害怕。

萧鸣轩伸臂搂住了她双肩，温言软语地哄着她：“别怕别怕，我开玩笑的。清儿乖，不怕。有我在呢。”

清月却只是双手掩面，低声抽泣着。“针从你身上取出来的时候，外公和舅舅脸色难看极了。外公说你身上的毒只能一点点吸拔，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当场……当时我就想，要是救不回你，我……我就跟你一起死了。”

萧鸣轩轻轻抚着她一头秀发，笑道：“傻丫头，那不是要你爹娘的命吗？好了好了，没事了，再哭可不好看了。”

她曾经以为，没有了云冲，自己不知该如何是好。可真的没有了云冲，她依然活得好好的。或许是因为跟他从一开始，便没有停止过痛苦吧。可是从萧鸣轩一出现，带给她的就是幸福快乐和安全，对于他，自己是那么的依恋，卸下全部的武装，把他当成整个世界。如今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了他，自己会怎么样。没有了他，这个世界也不在是原先的样子了吧。越是失去就越是珍惜，越是珍惜也就越怕失去——她真的再禁不起失去一次了。

“清儿你听着，我们总是要死的，七老八十了再死和明天就死了，结果都是一样，”他抱住她，轻轻触吻她的蛾眉玉颊，声音也几乎低到耳语：“只要有你，是生是死，都无所谓。我就要这样抱着你，牵着你的手，死也不会放开。”

第十九章 回首旧恩恍隔世

更新时间2010-4-3 20:41:31 字数：3227

二人正意乱情迷之时，却突然听得窗棂上细微的响动。萧鸣轩正要去查看，清月抢在了头里：“让我来。”清月这竹舍建得依山，背后是茂密的竹林。时辰已经不早，更何况若是熟悉的人，大可光明正大进来，这样想着，两人都握起了桌上的剑。

清月走到窗前，迟疑了一下，伸手推开了窗子。萧鸣轩见窗外是一名穿黑色斗篷的陌生男子，却听见清月惊讶、略微迟疑又刻意压抑着的声音：“江大哥！”

来人纵身跳进来，摘下斗篷，正是当日携柳含烟离去的江逸澜。

“林小姐。这位就是天山派萧掌门吧，果然气宇轩昂，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萧鸣轩虽素闻天下第一杀手之名，却也从未见过江逸澜本人。

清月将两人引进内室，一面道：“江大哥，姐姐在哪里？”

“她现下在岳州城我的一位故人家中，放心。我只是来打探一下，如果你这里方便，含烟请你明日午时翠雪楼相见。”

清月喜笑颜开：“方便，方便。江大哥，你回去跟姐姐说，我都想死她了。”

江逸澜点点头，笑道：“她也想你得很呢，天天念叨。”

清月给他倒了一杯茶：“江大哥，你和姐姐过得还好吗？”

江逸澜淡淡一笑：“那次在岳州城分手之后，我们又被姓郭的追杀，多亏了你的暗器才逃过一劫。后来听说你因此被逐出师门，含烟难过得寝食难安。后来又传来消息说你入了天山派，继任地坤宫主，含烟这才放心了。这次听说你们来了，含烟一定要过来看看你。”他顿了顿，“林小姐，为了我们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们……我们心中真是过意不去。我知道你为了含烟什么都肯做，客气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就算今生无缘，来世定要报答你的大恩。”

清月抿嘴一笑：“我救你们可不是要你们报恩的，你们只要记得好好活着，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活着，就是报答我了。”

江逸澜却忽然话锋一转：“本来这里人多眼杂，我不该来，只是——”他压低了声音：“早些时候黑道上一位故友跟我说，霍临渊在训练手下弟子一些邪门歪道的功夫，这次的结盟，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刚刚来的路上又特意打探了一下，前两天御剑门那个连胜十几场的弟子，恐怕有些古怪。听说萧兄也受了伤？”

萧鸣轩点点头：“一时大意着了他的道儿，多亏了唐门两位前辈，才捡回一条命来。”

清月将三枚银针递给江逸澜，他仔仔细细看了半盏茶的功夫，犹豫着开口：“这是……索魂针？”清月点点头，江逸澜虽已有猜测却仍忍不住吃惊：“索魂针已经失传江湖数十年，我也只闻其名，今天却是第一次见到。以前听师父说，索魂针这等邪功太过阴损，炼制此毒者必受天地诅咒……虽然只是这样一说，足见这功夫之阴毒。怎么，难道这是御剑门的弟子……”

清月默然点头。继而却又神色黯然地摇摇头。萧鸣轩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接过话头：“我们也猜想霍掌门此次结盟必是另有所图，但眼下御剑门声势正盛，各派数位掌门非死即伤，我们也暂无良策。”

江逸澜沉吟半晌，道：“如此……林小姐，有件事本来我不想说出来，但事已至此，你……你迟早也会知道。我明白你仍当霍临渊是你师父，但是……当初出重金向我买你性命之人，正是……”

“江大哥！别说了！”清月蓦地打断他，把头扭到一边。

“呵……小姐冰雪聪明，想来也已知道。总之二位一定要小心。不如我再找那位朋友仔细打探一下。圣火教消息最是灵通，一定能查出些什么来。”

“不！”清月却忽然站起来，“江大哥，你们走吧，别再管江湖事了，带着姐姐远走高飞，永远不要再涉足江湖！”

江逸澜一愣，他印象中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大小姐，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他看看一反常态的清月，又看看萧鸣轩。萧鸣轩道：“江兄，你们若真想报答清儿，就听她的话远走高飞吧，别白费了她为你们吃的苦，也别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你若是有什么事，让姐姐一个人怎么办？她怎么办？”清月神色颇有些激动，江逸澜一时竟不知所措。幸好萧鸣轩从后搂住了她双肩，低声道：“清儿别这样。”抬头向江逸澜道：“实在抱歉，我受伤昏迷了两天，清儿太紧张又太累才会这样，休息一下就好了。请你转告柳姑娘，明日清儿一定赴约。”

江逸澜点点头：“林小姐，不是我有心替他们辩解——但其实圣火教并非是这些武林正道想象的那个样子的。有许多事情根本是这些所谓的正道栽赃嫁祸，甚至是无中生有。说实话，这正是我厌倦了做杀手的原因。林小姐多保重，在下告辞。”

“千万小心。”

江逸澜无声离去，清月索性伏在萧鸣轩怀里放声哭泣。萧鸣轩只是搂着她，却不知该怎样安慰她——眼前这个女孩似乎有着一副坚强的外表，其实内心却十分脆弱。她害怕失去，也害怕自己爱的人失去。这两天，她无时无刻不在忍受这种煎熬吧。萧鸣轩只能抱紧她，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再害怕。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

清月沉默了良久，才下定决心点点头：“那日少林寺大火，是他带着师兄师姐们都去救火，留下我一个人……起初连我都以为买凶之人是龙堡主，但他当时已身中‘罗刹之心’，自然只听从下蛊之人的差遣。虽然我始终都不愿意相信……直到方才江大哥说……我知道不由得我不信了。”

萧鸣轩当然知道清月说的“他”是谁。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抱住她。他的怀抱，他的心跳，有一种令人温暖令人安宁的力量，清月的哭泣渐渐变成了低声抽泣，抽泣也渐渐停下来。萧鸣轩低头看她一眼：“哭完了？看看你，眼睛都肿成两个桃子了。”清月破涕为笑，在他胸口上轻轻一锤。萧鸣轩耐心地拭去她脸上泪痕，认真地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不敢偷懒睡那么久了，吓坏你了吧。”清月低下头不去看他。“好了，现在换你去睡了，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里，嗯？”清月点点头，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摇头：“那个……你也回去休息吧。”

萧鸣轩扑哧一笑，道：“好，那我走了。”

第二日清月心情极好，步子也轻快起来。午时将至，押着萧鸣轩喝了药，看着他苦得呲牙咧嘴的表情，清月这才满意地出门赴约去了。

她回来时已是月华初上，却不见萧鸣轩在。有师兄来回禀道：“宫主刚走没多久，御剑门的人就把掌门请走了，就是我们上山时接引我们那位孙姑娘来请的。说是霍掌门召集各派掌门有要事商议，我看不是什么好事，掌门师兄到现在还没回来。”

“梁师兄，掌门他们可是去了听剑阁？”

“正是。对了，当时那位孙姑娘还问起宫主，说是霍掌门特意要宫主也去，掌门师兄说宫主还有些别的事务要处理，但这是我自己听到的，掌门师兄也没让人转告宫主。”

清月微微一皱眉，起身道：“我去看看。”刚要出门，打起竹帘却正碰上萧鸣轩进来，两人打个照面，均觉得对方脸色十分难看，不由脱口：“怎么了？”

清月摇摇头：“进来再说。”她屏退旁人，关上房门，这才道：“你先说吧。”

萧鸣轩脸色凝重：“少林方丈永光大师被人所害，已经圆寂了。”

清月大惊，但很快平静下来：“没想到……来得这样快。”萧鸣轩递过询问的眼神，清月接着道：“今天江大哥告诉我，昨晚他那位圣火教的朋友来找他，告诉他一个重大消息——正道各派显要人物中，混有圣火教的人。但奇怪的是这人似乎已经反戈，圣火教亦准备出手解决了他。”

“消息可靠？”

清月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这也就难怪了。”萧鸣轩沉吟道。“先前我也在想，也许是正道内部……出了内奸。永光大师被人从背后袭击，一剑毙命，他的屋子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以永光大师的武功，若不是他认识的、未加防范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你是怀疑师父？”清月其实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得到怎样的回答。

“难道你不是在怀疑他？”萧鸣轩反问。看见清月的脸色，他缓了缓，“御剑门弟子秘密修炼索魂针这等邪功，重伤钱长老之后意图杀人灭口，实在不能不让人怀疑。”他直视清月的眼睛：“钱长老至今昏迷不醒，索魂针的事情除了你我，只有外公和舅舅知道。清儿，假如……真的是他，你会怎么样？”

清月的双肩微微有些颤抖，她自己其实一面认同萧鸣轩，一面又尽力说服自己不去相信。“今天姐姐一再跟我说，千万要小心身边之人。”清月的声音干涩空洞，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永光大师的事情，弄得今天在场的人相互责备相互怀疑，不管他是谁，我看这凶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萧鸣轩眉头深锁。

“轩哥哥，我知道……该怎么做。只要他还有没达到的目的，我们就有机会将计就计。”

第二十章 落花空盼流水情

更新时间2010-4-4 22:03:58 字数：6109

一个简陋破败的小屋，阴暗潮湿。小屋中一人负手而立，背对着光，看不清身形，更看不见容貌。

“主公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

没有回答。

身后跪拜的人却没有在意，“只是……天山派的人不好对付，那两个后生武功太高，姓林的丫头还有唐门的人撑腰。”

沉吟了半刻，一个干涩的声音响起，这声音有如来自阴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阴寒之气：“女人，善妒。”

“这种时候，霍掌门怎么还有心情开宴请客。”

“孙姑娘不是说了吗，澄清误会，号召大家同仇敌忾，共同对付魔教才是。”

“嘿，出了这样的事情，谁还有心思吃喝，今天别又闹个不欢而散。我看这霍掌门……”

“嘘！宫主来了。”

看见清月，天山派两名弟子不再议论，拱手道：“宫主，霍掌门在神华殿宴请诸位掌门，掌门师兄命我们来通知宫主，师兄在客舍等着宫主。”

这个时候宴请？清月秀眉微蹙，道：“知道了，你们先去回禀掌门，我马上就到。”现今岂是欢宴的时候？难道他又想要有什么动作？

“哎哟，萧家哥哥也来了，可大好些了？”两人刚进听剑阁，碧依依嗲嗲的声音就软绵绵地缠过来。

“已经好多了，多谢挂心。”

“萧家哥哥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