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耐是有限度的。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会怕了你。你的那些心思最好到此为止,不然别怪我变本加厉地还给你。我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清月冷冷道,随手解了她穴道。碧依依恨恨瞪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萧鸣轩,拂袖而去。
她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她给萧鸣轩的信与其他人的不同,这样其他人在未时来到渭雨亭,看到的就会是自己演的一出好戏。她很想看看林大小姐在看到萧鸣轩与她搂搂抱抱时会是怎样的暴跳如雷,而萧掌门又是如何在天下人面前丢尽颜面。可惜她又算错了,林清月这位名门千金竟视世俗礼教于无物,这实在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这个女子,真的不像她想的那样好对付。
“温香软玉在怀,都舍不得推开了吧。”清月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看不见她的表情。
“清儿,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我不知道呢?”
“是……不,不是……”
“怎么了,风流俊雅的萧掌门今天说话怎么结巴起来了?”
“清儿!”萧鸣轩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抢到她身前,“你……”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清月毫无愠色,反而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行了,你当我真是傻子啊,那个女人的诡计会看不出来?”清月咯咯笑着,“看你紧张的样子。”
“……清儿,你这是第二次,为了我不顾自己清誉了。”
“清誉?我没有毁掉自己清誉啊,而且现在江湖人尽皆知,除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我保管再没人敢打你的主意了。”清月狡黠地一笑,神色间还颇有些小女孩的娇憨。
“你这丫头……”萧鸣轩也忍不住一笑。
“其实,同生共死也许不难,难的是声名尽毁吧。海誓山盟,终究却不甘心身败名裂。碧依依这一招,可真够毒的。”
萧鸣轩知她又忆起往事,月华流转中,但觉她神色却已完全释然,即使提起这些事,也再无黯然之色。“不过她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连身败名裂都在所不惜的人。”萧鸣轩看着她,目光中爱怜横溢。
清月轻笑一声,“你忘了你也曾经为了我,连身败名裂也在所不惜呢。”随即正色道:“这样一来我倒觉得,她不会是那个内奸。”
“若我是你,此刻即便觉得她不是,也会死缠烂打地说是。”萧鸣轩微笑,两人总能默契地想到一起去。
“她若是,犯不着陷害你还要把自己牵涉进去。我猜她的目的只不过是想针对我们,确切地说是针对我。”顿了顿又道:“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我看她不会就此罢休,必然还要给我找麻烦。”
第二十一章 惟恨卿去不相随
更新时间2010-4-5 20:54:35 字数:6872
这里是一处悬崖,向下望去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碧依依皱皱眉,这里可不是个见面的好地方。她犹豫了一下,转身欲走。
“碧宫主既然来了,又为何犹豫?”一个声音从林中传来。这声音虽然平平缓缓,来人身法却是极快,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已从林中隐约现出。
碧依依脸色一沉,紧盯着来人,道:“说吧。”
“好,碧宫主也是个爽快人,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们各自有各自的目的,但目标都是一样。你那点雕虫小技对付不了林清月,不如我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你?我没有听错吧,想不到声名在外的霍掌门,竟也是个沽名钓誉之徒。”碧依依冷冷地望着面前的霍临渊。“据我所知,林大小姐从前可是霍掌门爱徒,今日竟要赶尽杀绝。”
霍临渊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我合作擒了她,我可以答应你留着姓萧的一条命。”
“为何不杀她?”
“她身份特别,留着她大是有用。到时武林盟主、天山派、唐门,都要听我一句话。”
“原来以方外人自居的御剑门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奴家何德何能,当不起霍掌门如此厚爱。”碧依依说着就要迈步。
“这我可不明白了。难道碧宫主这几日的心思,只是为了和她玩玩?”
“我想怎么对付那个丫头,这是我的事情。跟你这种连对自己徒弟都不留情面的人,有什么信誉可讲。我会相信你许诺的事情?奴家虽是一介女流,这点道理还是懂的。”碧依依并未回头,从他身边走过。
然而霍临渊身形一晃,不偏不倚挡在她面前丈许。“难道你以为撇清自己,就能说走就走吗?”他的语气仍然不紧不慢。
“我与你合作了,最后也是一样的下场。倒不如现在就来个了结。”碧依依手中一道红绫倏然就向霍临渊飞袭而去!
霍临渊冷笑一声,手中发力,陡然间剑光大起。碧依依的红绫如灵蛇一般,当真随心所欲,无所不在。然而霍临渊的武功,却是无人知根知底的!
红绫缠住了剑锋,青锋寒光顿时隐没在刺眼的红色中。然而霍临渊只是冷笑一声,手上劲力一吐,顿时漫天红绫碎屑,若不是这气氛异常紧张,倒真有些难以描摹的美丽。碧依依一惊,她的红绫乃是昆仑千年雪蚕丝所织,这兵器虽是柔软异常,却也坚韧之极,寻常兵刃根本伤之不得。她不由得心中一凉,反手一拂,手中多了一柄短剑,就是这电光火石之间,霍临渊已欺近她身!
铿然两剑相交,碧依依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推着自己,不由自主连退数步。然而激斗之时她却忘了,自己本背对悬崖深渊,这一退无疑是向黄泉路上走。待她调整气息欲要定住身子,脚下却忽然失衡!她一声惊叫,身子直直向下坠去!霍临渊抢上前几步,看着她坠下,脸色阴沉,手中一扬,几道寒光便向碧依依已在半空中的身子飞去。
忽的几道寒光闪过,同时几件暗器从旁啸空而至,与他先前所发暗器短兵相接,叮叮当当一阵,两方同时失了力道,颓然下坠。霍临渊又惊又怒,一转身,只见面前一名蓝衣女子,正是清月。她本是发现碧依依鬼鬼祟祟往后山去,想跟过去看个明白,不想却正好撞上这一幕。
“师父,真的是你?”清月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其实早知,只不过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却仍不敢相信。
“清月……”
“师父,做人要站得直行得正,做事不可违了良心,这话是你对我说的!为何如今你自己要背叛正道之义?我真没想到,你有一天会变得如此利欲熏心。”清月摇摇头,泪水止不住滑落。
“背叛正道之义?你不会忘了当日岳州李氏一族灭门惨案吧?你不会忘了想要金盆洗手的江逸澜是如何被逼得走投无路吧?你不会忘了你自己六岁之时,如何被人掳走,险些命丧吧?这些都是所谓名门正派做出的事情!”
“你……如何知道……”清月呆住了,自己幼年的事情,可从未对人提及过。
然而霍临渊并没有回答她。“那之后你爹夺得武林盟主之位,恐怕他亦已明白,若非权势在手,根本保护不了自己和家人。”
“你胡说!”清月微微震怒,她比谁都清楚父亲的淡泊名利。
“你这样身娇玉贵的千金小姐,怎么会懂得这些艰辛。那些道貌岸然的武林正道,若非如此,又怎会结盟去攻打魔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能一举灭掉魔教,从此江湖便能得太平!”
“恐怕你为的不是江湖太平,而是自己的权力吧。为此你不惜牺牲门下弟子,练些邪门武功,你难道不会心怀愧疚吗?师父,你还想杀我!即便被逐出师门,我一直当你是我师父!”
“够了,不要再拖延时间了,想等着萧鸣轩来救你?清月,我太了解你了。”霍临渊已是缓缓举起手中的剑。“你出手救那个女人之时就应该想到自己的处境。你做事还是喜欢奋不顾身,这样可不行。不过,你也没有机会悔改了。”他的话和他的剑锋一样冷。
清月握剑的手微微有些出汗。她并不了解霍临渊的武功,不知道他到底练了多少阴损的功夫。但好在他也并不完全了解自己,更何况他终究对自己的身份有些忌惮。清月揣度着,新月剑也缓缓出鞘。
霍临渊一声怒啸,飞身掠来!两剑相接,发出一声清鸣。天山派本是武林百年名宿,清月更得北堂敬、林天浪与萧鸣轩三代首要人物亲传,入天山派之后潜心修习,又迭经忧患,无论剑法、内力、见解、应变都远出乎霍临渊意料。霍临渊脸色渐沉,面前这少女已是非除不可!
一时剑光大盛,明明白白是一场生死相搏!
霍临渊的剑法以快著称,此时使出全力,令人目不暇接。清月上身岿然不动,足尖轻点后退了数丈,衣袂翩翩,青丝微扬,若非在此恶斗之中,当真翩然若仙。猛地剑光过处几点闪光,清月秀眉微扬,左手五指一张,“哗啦”一声,数十枚暗器尽数被挡在天丝网之外。清月手中掌力一吐,那些银针、铁蒺藜反向发出的方向飞去,霍临渊纵身躲过,清月亦飞身而起,剑光丝毫不停!高手过招,一分一毫都是性命之虞!
两人的剑交停空中,都是使出了全力。霍临渊更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左掌倏然拍出,清月心知自己内力不如他雄厚,不得不纵身躲开,然而也亦被他掌缘带起的劲风扫到,只觉一股寒风扑面。
“玄冥寒冰掌?”
“呵,果然是见多识广。”霍临渊手中不停,招招夺命。不等清月脚踏实地,凌厉的剑光又一次呼啸而至。那玄冥寒冰掌自三十年前江湖大盗蔡银刚死后就已失传,只因此功对修习者伤害极大,在练成之前须得时时以特殊手法渡气,是以秘诀虽流落江湖,却多年未现。清月心中疑窦丛生,为了今天的功夫,他到底练了多少这样邪门歪道的武功?
转眼已日见西斜,霍临渊忍不住有些心急。萧鸣轩大概很快会发现清月失踪,天山唐门两派人数加起来不少,找到这里亦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长乐宫的人定然也会四处寻找宫主。形势已不容迟疑,他猝然手上加力,出招更加迅猛无极!
清月已是渐落下风,她的剑法纵然神奇,然霍临渊毕竟纵横江湖数十年,她却只是盈盈十六,更何况男女体力有别,她终究支撑不住太久。眼见霍临渊掌风又至,她身子尚在半空,转身不及,正危及时脑中电光一闪,眼前忽然浮现出当日萧鸣轩掌下融化的寒冰,未及细想,运起内力也是一掌回过去,只听砰的一声,两掌相接,两人都猛地后退数丈!
一时间空气似乎凝固,两人都僵在当地。霍临渊只觉清月那一掌带着气势浑厚的暖意,霎时间与他的寒气相冲,他尽力吐纳,欲要调匀内息,却觉胸中烦闷,运气也处处受滞,让他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不远处清月也是冷冷望着他,然而她嘴角却有鲜血沁出!
两人在猎猎山风中僵持许久。
“我终究不能青出于蓝。”清月努力稳住自己身子,缓缓将嘴角的血迹拭去,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但我不会束手就擒,让你拿我去威胁我爹娘和轩哥哥。”她说着,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你还是输了。”
霍临渊心里暗叫不好,待要抢上,但他离清月尚有数丈之远,早已不及,就见清月飞身而起,没有丝毫犹豫,纵身就朝身后万丈悬崖扑下去!
霍临渊大惊,飞步过去查看,但见深渊中云雾缭绕,哪里还有清月的影子?欲要从别路下去查看,然而却觉自己丹田气息已乱,不敢多作逗留,只得恨恨离去。
听得他脚步声渐渐走远,又过了一炷香功夫,清月才敢舒口气——这悬崖之下约摸两丈处,有一块微微凸起的山石,妙就妙在这山石之下又有一方浅浅的山洞,凸出来的山石正好阻隔了上面的视线。清月听得头顶上确实无人,这才放开手中深插在崖壁上的匕首,轻轻落在洞中。这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然而在清月落下的瞬间,忍不住暗暗苦笑——洞中还有一个人,正冷冷地望着她,却不是碧依依是谁?
“你虽然救了我,我可不会感激你。”这是碧依依见到她的第一句话。
“我本就没指望你会感激。”清月冷冷扫她一眼,就地坐下来。
“想不到你这千金小姐,性子这样刚烈。”碧依依似乎显得饶有兴致。
“我从前就知道这里有个山洞。我可不喜欢干冒险的事情。”清月白了她一眼。
“呵呵,那也不能保证你跳下来不会摔得断胳膊断腿,啧啧,花容月貌的一个小姑娘,多可惜。”
“你不也一样?明知是个死,还要和他犟。”清月望了她一眼。
“我只是不甘心听命于人,可不是为了你。”碧依依冷冷道,“你最好试试怎么爬上去,他到下面见不到我们的尸首,自然不会罢休。”
“若是我能上去,就不会再在此跟你啰嗦了。”清月头也不抬,“我看你只有比我更糟糕。所以没有办法,只能等人来救。”
碧依依见她说话时成竹在胸的样子,禁不住怒从心起。这时天色已经渐暗,山涧中丝丝凉意袭人。突然远远传来几个女子的声音:“宫主,宫主——”
“你……”清月刚发出一点声音,就被碧依依突然从后出手拂中了穴道。清月心中大是恼怒,若不是自己伤后无力,也不会让她轻易得手。“你那么有把握,那就乖乖在这里等着你的轩哥哥来救你吧。”她笑得十分妖娆:“我说过了,别以为你救了我一命,我就会感激你。”她顺手又拂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