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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夕颜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一道白虹,抢先扑上。萧鸣轩强运内力,随之出剑。

霍临渊此时本已状若疯狂,神智不清,但觉清月手中的剑便似一条金蛇长鞭,牢牢缠住自己,她剑招之迅捷,让他分神不少。霍临渊心中大是不耐烦,待要出手发力解决了她,然而萧鸣轩的剑却也总是与自己形影不离,每每他要向清月出手,青鸾剑总是不合时宜地从任何一个角度拐过来封住自己招式。

霍临渊如此情状,先前围观之人皆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躲开了数丈。人群中议论纷纷,而御剑门弟子早已一个个面如寒霜。孙玉扬和李一旻打得难解难分,两人皆是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又都无论如何不肯服输。

霍临渊武功纵然高深,终究抵不过天山派秘传问情剑法。新月剑已堪堪触及他胸口,清月眼神中闪过一丝光彩,手上劲力一吐,却是脸色大变。她的剑仿佛触到的是铜墙铁壁,全无血肉之感,她大惊之下催动内力,然而剑尖停留在他肌肤之外却是纹丝不动。高手过招容不得一分一毫的失误,单是这电光火石之间,霍临渊已是冷笑一声,一掌拍在她胸口!二人距离太近,萧鸣轩实在救援不及,他长剑刺出,然而霍临渊在击中清月的瞬间却是全身劲气勃发,萧鸣轩只觉虎口一阵发麻,青鸾剑险些脱手。

清月仿佛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身子也似断线风筝般飞出。霍临渊却像摸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猛地缩回手掌,满脸诧异。萧鸣轩趁这间隙,忙退开去看清月。霍临渊只见阳光下自己的手掌微微发红,隐隐却透着丝丝黑气。他心中一凛,就要运功,然而真气却滞凝丹田不能自如运转,不禁大惊。

“我的雪蚕衣中藏有销魂散剧毒,你搜罗天下绝技,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毒。”清月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望着他。那销魂散一旦进入身体便很难逼出,会在很短时间内迅速麻痹人全身,让人完全失去抵抗能力,最后会七窍流血而死。

“你……”霍临渊刚说出一个字,全身便是一阵发麻,他努力睁开眼睛,却觉阳光在一点点变得黯淡。本来即便是销魂散这等剧毒亦不至于毒发如此迅速,只因他强行发动大罗真气,全身血脉扩张,毒素便更快地侵入了心脉。

“我身上的毒药向来都只藏在要害之处,你若不是想要赶尽杀绝,又怎会自投罗网?”清月语气冷淡,然而眼神中却依稀有一丝遗憾。

“给我解药,清月,给我解药!”他放声大呼,声音凄厉似狼嚎。不等清月开口,他却又双手抱头,叫道:“我不需要你们怜悯,我不要你的解药!什么问情剑,什么销魂散,你们通通不是我的对手!你们这群手下败将,你们……”他猛地放下手,只见他满身血污,双目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怒视四周众人,叫道:“你们这些武林败类,败类!今天我要用你们的血来洗净你们的罪孽!”

四周一阵骚动,各个亮出兵刃,然而霍临渊却爆发出一阵狂笑,发足往外奔去。几名弟子心下不忍想要扶他,却被他撞得飞开去,耳听他的笑声渐渐远去,他疯狂的背影也渐渐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他真的是疯了吗?或许真正让他无力还手的不是剑,而是那种挫败感吧。他一心一意想要缔造一个完美的世界,苛刻得近乎疯狂,只可惜他错了,错在误以为杀戮便可以解决一切,错在误以为只要魔教不存在,武林便可得太平。殊不知心魔才是让人疯狂的源泉,所谓魔教,不过是相对于表面一派风平浪静的武林正道,对自己的欲望和追求未加掩饰的一群人罢了。

而他霍临渊,究竟先是圣火教的人,还是先是那个曾经锄强扶弱的霍掌门?

“为什么放这败类走?”“不错!这等败类应该千刀万剐方赎其罪!”周围沉寂了半刻后,开始骚动起来。一小队人展开身法追了上去,定要将他赶尽杀绝方觉解恨。

“师父!”清月忍不住叫了一声,就想要起身去追。然而她刚刚撑起身子,双臂便是一软。萧鸣轩伸手扶住她身子,劝道:“清儿,别白费力了,如今神仙也难救得了他了。”

追赶霍临渊的一行人的身影已看不见,只有满地四处血污,触目惊心地提醒人们这一切曾经发生过。

清月再没力气爬起来,只是喃喃道:“师父,你应该知道,唐门销魂散……没有解药。”她别过脸去,眼角似有泪水滑落。

第二十三章 此生只为君展颜

更新时间2010-4-8 19:06:24 字数:6786

嗯,这是哪里,实在是很舒服。暖和的被子,淡淡的幽香,清月睁开眼睛,就见床边坐着一位紫衣女子。早该料到了。这样的味道,这样的感觉,清月心中暗笑。

“娘,你怎么来了。”

“你爹也来了,他把天山派的事情暂时交给你夏师伯打理了。”唐絮微笑道。

“轩哥哥呢?他怎么样了?”清月忽然想起,猛地坐起来。当时她眼看萧鸣轩在自己面前倒下去,她惶急不已,刚要出声,蓦地心口剧痛,喉间一甜,两眼一黑,也是软软倒下去。

“你给我躺下!自己心脉受挫还要逞强,要不是你外公在,你小命还有吗?真是女生外向,你还是多管管自己吧,我说你呀,打起架来气势不小,两个人愣是把个霍临渊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打完了两个人一起装死,你们能不能让人省省心?每次都这么不要命!”唐絮点着女儿额头喋喋不休。

“行了行了,三丫头,女儿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是这副脾气,唉,妹夫这些年可真不容易啊!”唐繁叹道,唐絮投去一个愤怒的眼神,唐繁立刻满脸堆笑:“我是说,妹夫可真是福气不浅啊!外甥女儿,你就放心吧,你轩哥哥没事的,你爹和外公在替他疗伤,他昨晚就已经醒过来了。”清月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只听唐繁续道:“外甥女儿我跟你说,你娘一来劈头盖脸就把舅舅我一顿臭骂,说我没有照顾好你。啧啧,我说三丫头,不是我不想,是事情都让你女婿给做了,我插不上手啊!你是不知道啊,当时霍临渊发动了大罗真气,那孩子愣是一剑剑一招招都替外甥女儿挡了,把我看得一愣一愣的。结果后来我去一看,那孩子浑身上下新伤叠旧伤,内伤加外伤,惨不忍睹,动都动不得,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力气……”他看见清月脸色又变了,忙道:“清儿别急,你外公出马,就是只剩下一口气的人,不消三天,保证又生龙活虎地还给你,乖,别哭别哭啊。”他咂咂嘴点点头,“三丫头,把外甥女儿交给他你就放心吧,保管给你照顾得好好的,我看你们回天山就先把他们的婚事办了得了,这两个孩子……”

“他是你儿子?是你侄儿是你外甥?这么替他说好话。”唐絮没好气地打断他。

“他不是我外甥,是我外甥女婿,哈哈。”唐繁一点不生气,“清儿,听你娘的话好好休息,我帮你去看看你心上人。”

“舅舅!”清月飞红了脸,唐繁却似心情极好,哼着小调步子轻快地出去了。

唐絮看了清月一眼,叹口气:“女儿大了留不住。清儿,鸣轩是个好孩子,只要你喜欢,爹娘不拦你。”她忽然没来由地眼圈一红,清月抱住她脖子道:“娘,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一转眼女儿都这么大了,呵呵。”唐絮将女儿搂在怀里。“我已经让你四叔亲自护送江逸澜和柳姑娘下山了。柳姑娘来看你的时候你一直昏迷不醒,不管怎么说这是非之地他们不宜久留。柳姑娘也说了,天涯海角总能再相见,让你多保重。没想到江逸澜是个如此重情重义的人,拼了一条命也要来送你一程。对了,霍临渊多行不义,一切是他咎由自取。至于怎么处理御剑门,你爹想问问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清月一愣,抬起头望着母亲。

“你这丫头的脾气你爹再清楚不过了。”唐絮笑着拍拍她脸颊:“怎么说御剑门毕竟是你师门,你爹是怕你难过。”

清月垂下眼帘,半晌才道:“御剑门荼害无辜牵连甚广,若是从轻处置,只怕别的门派不服。娘……你告诉爹,秉公处置便是了。”

唐絮颇有些诧异,随即微笑道:“清儿真是长大了。”唐絮站起来替女儿倒了杯水,“清儿,这次我和你爹来……过两日我们就直接起程回杭州了。”

清月的杯子停在唇边。

“我们来天山几个月,家里很多事情需要回去处理。清儿,鸣轩身为掌门,你也知地坤宫主地位非同一般宫主,有很多事情……但总之你要想家了就回来,虽说路程远了些,毕竟……”唐絮几次欲言又止。

“娘,我知道的。等过些时候我们一起回去看你们。”清月放下杯子,泪水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瞧你这孩子,怎么还跟第一次离家一样。”唐絮笑着抚抚女儿的头:“江湖儿女总要出去闯荡一番的。爹娘以前不放心你,现在看你一切都好,又有鸣轩在,我们也就放心了。只是有一条,你跟你爹一个脾气,定要管尽天下不平事,这个娘拦不住你,但你们俩以后不可再这样拼命了。回天山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多问问你夏师伯,至于婚姻大事呢全凭你自己做主,什么时候定下了婚期,通知我们一声。”

“娘!”清月破涕为笑,娇羞不已。

“我听你外公说,昆仑山姓碧的那丫头找你麻烦了?”唐絮忽然想起此事,蹙眉道。

清月点点头,在唐絮跳起来之前抢先道:“娘,我自己能解决的,她整不了我。倒是她已经被我整了几次了呢。”清月笑着将两人斗艺之事告诉母亲。

“这就是了。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别人要针对你,也不能叫他讨了好去。当年她娘与你爹本是指腹为婚,你爹却一直不喜欢她。要说当年你爹呀……”唐絮每次提起两人当年,便是眉目含笑,清月亦听得津津有味。

夜黑风高,山间凉风习习。萧鸣轩正翻看一本书,突然听见窗棂上传来轻叩声。他蓦然警觉,低声道:“谁?”

“我。”窗外的声音被山风吹得有些散,萧鸣轩却立马跳起来,迫不及待地打开窗户。窗外一人笑眯眯地望着他,不是清月是谁?

“你怎么来了。”萧鸣轩拉她进来,“放着大门不走,还鬼鬼祟祟翻窗户。”

“哎呀,爹娘知道我来,又要笑话我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清月打量屋子里,“你快回去躺着吧,外公说你要好好静养几天。”萧鸣轩拿过长衣给她披上:“我这几天睡得骨头都快锈住了。夜里风大,也不知道多穿一件衣服。伤好得怎么样了?”

“我没什么事了,该我受的伤你不都替我受了吗。”清月笑靥如花。烛光摇曳中萧鸣轩清俊的脸有些苍白,显是血气不足。“唉,没想到这一趟让你伤成这样,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来了。”清月心里隐隐有些愧疚。若不是顾及她的感受,大概此时他们还在天山,根本不会来蹚这浑水。

“这件事我们不管,未必就能这么快解决了,到时候御剑门声势做大,天山派总会成为霍临渊的目标。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他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咳嗽,清月忙倒了杯水给他。本来武功弱一些的是她,结果她没什么事,而萧鸣轩却伤成这样。清月能看出来,他每动一下都在疼,看得她心里也忍不住一阵阵的疼。他的目光夹杂着关切和深情,倒让清月有些不好意思,起身道:“我就是来看看你在做什么,嗯……天也晚了,你早点休息吧。”转身就要走。

“清儿,我们明日启程回天山吧。”

“不行,你什么时候伤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走。”清月头也不回。

“我已向你爹提亲。”

萧鸣轩的声音因中气不足而有些虚浮,却如同在清月耳边炸开了惊雷。她背对着萧鸣轩没有转身,怕他看见自己绯红的脸。萧鸣轩只是微微一笑,在她背后道:“你爹答应了。”

“谁要嫁给你。”清月嗔道,抬脚飞快地跑出去,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看到了。萧鸣轩望着她背影轻笑。

清月一口气跑回房间里,这才发觉自己心跳得很快,脸上滚烫。也不知是因为一路跑回来还是什么。自己……就要嫁给他了?这感觉有些陌生,但又好像是自己希望的。一念及此,清月心里又是喜又是羞,胡思乱想了一番,这才灭灯睡了。

这一日各派掌门齐聚,商讨如何处置御剑门事宜。清月没有随去,一个人来到后山竹林中。月圆之夜,林中树影婆娑,夜风不时摇曳起阵阵竹叶索索声。清月本静静坐着,忽听身后萧鸣轩的声音道:“我就猜到你在这里。”

清月一笑,没有说话。萧鸣轩走到她身边坐下,想了想,道:“经过各派商议,你爹下了盟主令,御剑门弟子受霍临渊蛊惑,除向各门派负荆请罪之外,皆既往不咎。除玄天长老外,其余四位长老皆不知情,也免于责罚。御剑门由孙玉扬出任掌门,重振声威,希望能够将功补过。至于当日擂台上云冲出手太过狠辣,峨眉、青城几派都要求严惩他和另外两人。虽然能保住性命,但……着他们废弃内功修为,但可留在师门从头练起。”

清月沉默了少时,叹口气道:“这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不过……他那样一个人,怎么受得了武功被废……”她摇摇头,十分无奈。

“我也听说他……不太好,就怕他从此一蹶不振,甚至因此误入歧途——要不然,要不然你去看看他,或许现在他唯一肯听的就是你的话了。”

清月眨眨眼,望着萧鸣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