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废话。”崂败道:“有种的,再接我一剑。” “崂败,妄你身为名门正派,竟然对我们暗下毒手,今日我六合派侥幸活下来的弟子们要跟你拼命了。”
一个中了七血毒的六合派幸存者忍不住胸中的怒火,冲向了崂败。
(他还真信了艳如雪的那句话,以为自己也有像金天那样的好运气呢!
) 哎呀!
啥也别说,人家金天运气确实真好。
你瞧,这崂败挥向金天的剑气竟有人替金天给挡了。
结果呢?
死了。
死也别怨,这怪你,运气不好的六合派无名弟子。
无形剑气的毒发了。
崂败突然间感觉到胸口一闷,紧接着张大了嘴巴,竟吸不进一口气,嘴巴开始变得紫黑紫黑,“救救我,救救我……”
“青龙蛇毒。”
艳如雪和好几位武林幸存者几乎同时惊呼道。
记得一年多前佛门弟子大会当日被金天毒杀的武林六大门派以及仙女教好几位弟子都是死在这青龙蛇毒之下。
“金大侠,放了我师兄吧!”
突然一个年轻人跑了过来,跪倒在金天脚前,道:“一切的过错全是我崂力所为,求您救救我师兄吧!崂山派不能没有他啊!”
“哼,金天今日就灭了你们崂山派,谁也活不了。”
金天狠狠地出手一掌,崂力的脑袋上就滚下血来。
“这毒我没有解药。”
所有人被金天的出手给惊住了,谁都不敢在多说一句,只听金天又道:“这崂力之所以该死,是因为当日就是他没有遵守承诺放掉这两位姑娘。”
金天所指的两位姑娘当然就是艳如雪和月儿了。
其实当时是武林各派幸存者一致同意不放走艳如雪的,当然,金天只能这样做,他已经变了,他不想和以前一样出手就将眼前这些人置于死地,所以他杀死崂力只是希望杀一儆百。
崂败死了,死的时候整个身体紫黑一片,惨不忍堵。
这世间没有人能解得了千年巨蛇青龙蛇的毒,即使是黑白,也不例外。
所不同的是,黑白的内力可以逼出世间任何一种毒,也包括青龙蛇毒,条件是在毒气尚未攻心前。
金天的死 七血毒是七步莲花的莲心配以七种毒血而成,同样,要想解七血毒,就必须要用七步莲花的莲心做药引,但七步莲花七年才开一次,所以非常稀少,但天下却有一人,可以找到七步莲花,他就是七步莲花养育的护花使者,而此人身为护花使者,死也不会把七步莲花交给别人做药引,所以取得七步莲花难于上青天。
当然这世上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得活这些中了七血毒的武林残余势力,那就是用溶解万年灵芝的长生血。
而这个世上溶解万年灵芝的长生血只有青龙蛇和传说中因吞食万年灵芝而千年不死的千年怪胎拥有。
现在的金天因为体内青龙蛇的缘姑,同样有了长生血,不知道他会如何做呢?
是寻找七步莲花做成药引呢?
还是让这么多人去喝自己的血?
如果选择后者,恐怕金天的血流干了也不够。
崆峒派,秋山派,六合派,布子顶,长白山,他们这些亡了门派的幸存者痛苦的在地上挣扎着,但谁都忘不了用愤怒的眼神仇视金天和艳如雪,谁也忘不了他们带给武林的灾难。
幸存者们临死之前对上帝都产生了抱怨,“为什么?毒剑金天还能活在这个世上?为什么血腥江湖的艳如雪仍然能够获得自由?苍天不公啊!上帝,你没长眼睛。”
上帝只不过是人类内心的神,它的眼睛长在人类自己的身上,因为只有我们才能决定这个世间的真理是否应该存在。
如果金天的死能清偿金天犯下的罪恶,金天愿意。
天堂镇的经历,使得金天终于明白生命的意义,金天活着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作恶,活着,就要为生命付出,包括为别人的生命付出,为世界和大自然付出。
金天割开了自己的血管,血一滴滴落进了大脸盆中。
“不…你不要这样,你不可以这样做。”
月儿在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她虽然柔弱但拼命地拉扯着金天流血的胳膊,泪水早已无法控制地满脸滚下,“你不可以死,……”
“月儿,别难过了,我是个将死的人,即使今天能活着,早晚也免不了一死,我这一生做了太多的错事,杀了太多的人,这就当是我的偿还吧!只有我的血才能解得了他们的毒,为了武林正道生死存亡,金天的死实在微不足道。月儿,这一辈子,你是我唯一对不起的女人,你为了救我,让崂败糟蹋,金天只有下辈子再报这份恩情。”
月儿并没有再去阻拦,血已经落满了整个脸盆,金天的脸色变得苍白一片,所有的武林正道全都落下了泪水,包括冷面冰霜的艳如雪,将她养育成人的师父飞仙死的时候,她也没有落下泪来,反而因此而高兴,可现在对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她却落下了她平生的第一次泪水,这个欺师灭祖的狠毒女人二十年来的第一次泪水,竟想不到是为天下公敌的金天而落。
那些亡派的武林残余势力也是如此,记得他们的门派被仙女教侵占的那一刻,他们也不曾为死去的师兄弟流泪,只是在逃亡的时候狠狠的发誓要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而如今,他们才发现,人生短暂的生命真的不应该承栽仇恨,这个世上其实真的没有一个坏人,因为再坏的人也有变好的可能。
现在他们才明白,他们错了,一味地坚持以正道自居,却不曾把邪道引向正道,反而坚守着狭隘的门派思想,把正邪对立的矛盾越演越烈,从而导致正邪纷争,给武林带来了灾难,也给百姓带来了灾难。
金天拖着已经虚弱到极限的双腿,吃力地向着这些中毒的武林残余势力走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红润的色泽,那双失去了力量的双手使劲力气地把整个脸盆的血水端在了一个中毒的长者眼前,白纸一般的嘴皮无力的哼道:“喝。”
那中毒的长者怔怔地望者曾经令他愤恨到极点的年青人,眼睛里闪出了莹银的泪花,他明白这脸盆里盛满的血水,代表的是这个青年剑客曾经犯下的所有罪恶从此将一笔勾消,更代表这个青年剑客从此将要在这个世上消失。
没有人能够流出这么多血后仍然还能活在这个世上,眼前的青年剑客也不会例外。
随着金天第二声倾尽全力的轻哼:“喝”
,中毒的长者闪着泪花伸手端起了脸盆,咽着泪水喝下了一大口。
金天的身体还没有倒下,但他此刻在承受着生命的极限,张大的嘴巴都无法吸出一口气来,眼前的世界暗谈模糊起来,他吃力迈开的双腿几乎平衡不了身体移动的方向。
脸盆还在他的手中一个接一个地传向下一位中毒者。
此刻,再也没有一个人把他当成毒剑金天,更不会有一个人还去记恨他残杀他们派往佛门参加佛门弟子大会的精英。
仿佛间,他们发现天地间真是有因果报应,善恶循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野心,他们又怎会想到去参加佛门弟子自己的大会,又怎会想到借助佛门弟子的大会宣传他们自己的门派,这都是他们的江湖野心害了他们啊!
上天只是派金天惩罚他们,同样,上天也派金天救了他们这些尚还存有一丝呼吸的人。
所有的中毒者没有犹豫地喝下了那一口口血水,不是因为他们想偷生,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放弃了对金天所有的仇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地不浪费这盆凝结金天生命的血水。
金天倒下了,他闭上了眼,这样做他无怨无悔,他高兴在他最后倒下去的那一刻他有幸见到武林各派幸存者闪在眼框中的泪水,他终于可以光荣地死去,虽然他觉得这样做无法洗尽他此生所有的罪恶,但至少他不会被人永远地垂骂成毒剑金天。
生命结束时唯一的遗憾是他再也见不到他此生唯一爱过的女孩,那个天真善良的师妹天灵。
天灵——超越他生命的爱。
如果说上帝允许他在生命结束时许下最后的愿望,他不会再像十五年里的往日一样,去父母坟墓前哀诉心肠。
他的愿望是希望他心爱的天灵能够一生幸福,能够得到真爱。
他并不后悔在他活着的时候没有向天灵坦白他对她的爱,相反,他为此庆幸,因为他的心里总是那样自卑地认为毒剑金天永远配不上美丽善良的天使。
天灵,就是他心中的美丽天使。
天地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取代她的位置。
她是上帝所能造就的最好的作品。
这就是金天,一个一生痴爱一个女人的金天。
此刻,所有的眼神都静静地注视在躺在地上的金天。
他们已经从七血毒的死亡威胁下活了下来,但他们此生谁也不会忘了已经深深埋进他们心中的人——金天。
月儿摆脱了艳如雪的拉扯,疯子般扑倒在金天的身旁,她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伤痛,大声地哭出声来。
哭泣声将所有人的呼吸声、泪水声都淹没了。
先前被霸王剑稍稍损伤的房屋在这哭声的震憾下彻底蹋了,(怎么样,比孟姜女哭倒一片长城的功夫更牛更绝吧)震天的哭声和烈风吹过的空气一起飘荡向远方。
冷面冰霜的艳如雪强忍下的泪水终究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以前,她和所有的江湖人一样,她眼中的金天一定是个残忍无情的毒剑,现在她才发现,这个至少救过她三次生命的金天绝对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如果人间真有英雄,那么金天就是这个英雄。
“扑通”
一声,艳如雪跪在了地上,“金天,你才是真正的男人。”
其实在仙女教的文化里,是从来不认为这世上有真正的男人,因为仙女教的思想告诫着所有的仙女教弟子,男人永远都是无情的动物,男人也永远都是虚伪的动物,男人更是不可相信的动物,尤其是男人对女人,永远都是虚情假意的,世上只有负情的男人,没有痴情的男人。
在女人至上的仙女教,男人就是这样无情、虚伪、不可相信、负情但决不痴情的动物,她们的梦想就是要把男人踩在脚下,包括她们为之血腥江湖也再所不惜。
但今天,这个曾经梦想把男人踩在脚下,并认为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男人的艳如雪却跪在了金天的身旁。
可惜的是金天却不能听到这一声来自于这世上最孤傲的女人的赞美。
他静静地躺着,艳如雪跪到了他的身旁,所有的人都感动了,所有的人都仿佛一刹那间忘却了这个女人曾经带给江湖的灾难,所有的人被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流下的毫无声响的泪水震憾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曾经身为一教之主并差点控制整个江湖的她居然跪在了他的身旁。
如同人类发现了美洲新大陆一样,艳如雪也发现了这个世上真正的男人。
“他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艳如雪的手按在金天的心脏上,接着道:“他奉献出了他身上所有的血。”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只是所有人默默地把泪水撒在了他的身旁。
月儿震憾的哭声也停止了,她成线的泪水早已哭干,她颤抖的手摸向他还有一丝体温的脸蛋,这并不是一张帅气或者英俊的脸,但这却是一张令她从苦难中摆脱并唤醒她重新生活的勇气的脸。
如今这张脸安详地睡着了。
他真的死了吗?
她不相信,上帝怎么会让一个好人就这么死了?
!
她宁肯相信他睡着了,她的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了,她根本就不能控制自己那双笨拙的手去扶摸他还有体温的身体,啊!
她差点昏了过去,他的手,竟那么的冰冷,难道他真的死了…… “她疯了。”
武林幸存者们强行将月儿带进了一间暖和的屋子,“人死不能复生,别难过了,金天为救我们而死,我们会照顾姑娘一生的。”
一间挂满纸货的屋子里,一片白布盖住了一个死人。
外面,正有一群聘请的木匠正在为这个白布盖住的死人做棺材。
按照要求,他们必须在一天内做出最上乘的棺材,因为雇用木匠干活的人希望这个白布盖住的死人早一点入土。
木质的墓碑已经造好了,上面刻的几个刚劲有力的黑体字是“武林英雄金天之墓”
。
天啊!
为什么刚刚想改邪归正做个坦坦荡荡好人的金天会如此轻易地结束生命?
天啊!
天啊!
天啊!
天在哪里?
不死的灵魂 如果我借金天的尸体入身,不就可以天天见到我心爱的艳如雪吗?
而且还可以和她携手一生。
“呼”
一阵黑风刮过,如同妖邪之气的稀稀哈哈之声极其微弱地响起,但还是逃不出霸王剑的灵气,艳如雪感到了这阵黑风的妖气。
所有的人都慌张地拿起了兵刃,跑向了那间为死人挂满纸货的房间。
黑风卷飞了所有的纸货,那张盖住死人的白布也一块被卷起了。
白布下盖住的死人正是金天。
黑风吹向了金天,当所有人的兵刃都拔出手的时候,那股带有极其微弱的稀稀哈哈之声的黑风已经从金天的七孔中吹进。
所有人的兵刃都停在了金天的尸体旁,没有人能狠下心来砍出这一刀,因为那将砍破金天的尸体。
然而令世人惊奇的是,黑风吹过之后的金天竟慢慢地睁开了眼,虽然他的脸色依旧还是那么苍白,但这奇迹般的复活让所有人都惊喜不已,但还是有人挥起了手中的兵刃,道:“何方妖邪?”
苍白并虚弱的金天慢慢地从死人床上坐了起来,眼神无力地望着所有的人,没有一丝血丝的皮肤透出令人可怕的白纸色。
是他?
艳如雪看懂了金天死人般的眼神,他不可能有这样的眼神,只有他,铸剑炉的烈焰之火炼化了他的肉身,他只剩骨头架也能活着,这世上也只有他才有如此不死的灵魂。
天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入身他的体内,但她并未因此而感到恐惧,相反,她高兴地笑了,金天终于有希望活下来,只是他不死的灵魂只能保住他的肉身,要想恢复他的思想和复原他的灵魂就只有重新向他的体内注入足够的长生血,天地间,恐怕没有人再会舍命救他。
金天的脚步慢慢地向众人移了过来,幸存者们有点恐慌了,“你到底是何方妖邪?”
他到底会是他自己吗?
艳如雪也在心里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