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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蚕九变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空之声传入耳中。老童子,白头居士,蝶飞尊者三人又到窗前去查看。但见大痴行者正与一妇人拳来掌往斗在一处。那妇人正是蜀中唐家的未亡人泪观音唐夫人。在唐夫人身后,傲然站立着天罡剑袁星,千手阎王陆云。两位少年剑客之中,小唐兴双手各牵着他们的一只手,眼睛盯着场中,忽闪忽闪地眨着睫毛,间道:“二位叔叔,妈妈能打过那个秃和尚吗?”

陆云笑道:“你妈妈功力已是一流高手,特别是她若流泪。恐怕夭下没几个能躲得过她的一颗泪珠的。这和尚最怕你妈妈流泪,不信你看,他边与你妈妈动手,眼睛边盯着你妈妈的眼睫毛,生怕那上面挂上一颗要命的泪珠。泪珠一旦流流出来并射向他,他便真的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兴儿,你们唐家的观音泪确实厉害绝伦,要比我陆家的万蚊无须针更要拙朴无华,实用至极。”

天罡剑袁星手扶一柄柳木剑,笑道:“这大痴行者亦非寻常之辈,唐师嫂功力通玄,较这秃和尚略胜一筹。但凭真实功力相斗,大痴行者已不是唐师嫂之敌手。如若师嫂想到悲哀之事,滴出一两滴泪珠来,大痴行者便得死上一两次。”

小唐兴忽然嚷道:“不对,不对!袁叔叔,你说错了。人死一次是死,再死一次是生,这就叫死去活来。若是让那秃和尚死去一次,便不让他重死再死,死中再死,岂不是又活了吗?爹爹死时,妈妈常常祈祷所有神灵保佑爹爹死而复生。可是爹爹只死一次,没有死两次啊!”说完,天真的眼中泛出泪光。

陆云与唐云天乃师兄弟。陆云在襁褓中常受唐云天呵护。常是唐云天抱着,背他玩耍,是以千手阎王陆云对大师兄唐云天感情笃深。这时闻得师兄的遗孤如此讲话,默默地注视着唐兴,眼中也随唐兴泛出了泪光。二人流泪眼相对,心中均不觉泛起无限悲哀。特别是陆云在那种哀思当中,多了一层特殊味道。因为唐云天生前曾以天杀令主身份行走江湖,做恶颇多。但毕竟兄弟如手足。唐云天一死,所有一切罪孽已经随人俱灭,剩下的只是手足般的亲情。陆云在心中默默发誓,灭掉唐门的九龙教,这笔帐我陆云一定要替唐门去算,杀得九龙教鸡犬不留。

泪观音唐夫人与陆云、袁星等人匆匆路经此地,见到马行空坐在酒楼下疗伤,身旁有大痴行者与乘风道人在护法。唐夫人对天马行空马行空甚是厌恶。这时见马行空坐在地上,不由嗤嗤连笑着上前戟指叱道:“你们这些朝廷鹰犬……”刚骂出半句,那大痴行者已是迎了上来,故而两人打斗起来。以唐夫人的身怀武功而论,非大痴行者岂能是敌手的,更何况唐夫人一经施出观音泪,便是十个大痴行者也得命丧黄泉。是以大痴行者并不敢过分迫进,只求无过,不求有功,双掌封得风雨不透。唐夫人一双纤纤玉手,激起劲风猎猎,端的凌厉至极。在她心中恨透了大内高手及九龙教的人。此刻,她已是悲哀至极。灭门之仇烧乱了她的心智,已不分是朝廷人还是九龙教的人,凡是她见到的,都想一个个打杀。

两人在场中乒乒乓乓大斗了十余合后,酒楼上,老童子与白头居者及蝶飞尊者都又出现在窗口,凭窗下望。这时,老童子即真正的逍遥浪子用苍老的声音朝下面道:“大痴行者,你好不要脸,欺侮人家孤儿寡母,算得什么佛门弟子?若是想占人家寡妇的便宜,你可找错了。大痴秃贼,见到没有,在唐夫人身后,那两位俱是要命的阎王。一个是千手阎王自不必提了。那个身佩木剑,煞气冲天的天是剑袁星,你若惹恼了他,他不一剑刺穿你的咽喉才怪呢?”

大痴行者闻言,斜眼向酒楼上看去,见老童子须发红得似染过一样,微风轻吹,冉冉飘起。怒道:“闭上你的鸟嘴,佛爷我今日要战胜唐家这扫帚星后,再上楼教训你这老不死的老童子。”便在他说话分神之时,唐夫人左掌柔若无骨,从最不可思议角度已经拍到他右肋下期门穴上。大痴行者痛叫一声,登时,面似金纸,斜着倒了下去,在地上滑出足有三、四丈远,吃痛不住,哼哼卿卿叫了起来。

逍遥浪子故扮老童子常做的姿态,拍着手笑道:“好好!唐夫人这一掌打得好,打出一个懒驴打滚来。这个秃驴,真乃可恶之极,竟敢对我老童子大不敬。唐夫人替我老童子教训他一顿,这里我老童子记下了,以后定要回报。”

楼下,唐夫人抬头见到武林中硕果仅存的老前辈红尘童子盖天宇站在窗口,认为上面的老童子是真正的老童子无疑,忙裣衽一礼道:“前辈说笑了,晚辈替前辈教训这无教养的秃驴自是份内之事。不敢奢望回报,但求老前辈将来替唐家主持公道,能够让九龙教还我们唐家数十条人命来,这便罢了。小妇人将铭刻五内,永不忘怀。”

逍遥浪子神目如电,窗口虽距场中足有四、五丈远,但在他眼中,唐夫人的每一个细小变化均未逃过。这时见那女人泪眼涟涟,他心中亦不禁一震,随着一酸,暗忖道:“可怜这妇人领着个孤儿行走天下,还要思筹为家门复仇,她岂能不常流泪。但是唐家这一流泪的暗器绝活,恐怕以后要在武林中掀起腥风血雨。试想,武林中除我及兰芝她们几个以外,谁能躲得过唐夫人哀痛欲绝滴下的一颗夺命观音泪!”想到这里,故打哈哈,笑道:“兔礼,免礼!诛灭九龙教乃是我老童子的份内之事。你不要对我再多礼,若是再多礼,我老童子可是要坐卧不安,立即到天涯海角去寻那九龙教去了。你若想让我这大把年纪的老人能安稳地在酒楼上吃上几杯酒,便不要多礼了。” #非#凡#芒#果#手#打#

唐夫人站直身子道:“恭敬不如从命,请盖老前辈安坐饮酒。”说完走过去携住唐兴的手,迈着方步向酒楼上走来。陆云,袁星紧随其后,四人登上酒楼,对身后的大痴行者、马行空及乘风道长视若无睹,简直没将他们三大高手当作人来看待。

马行空与大痴行者倒也罢了,因为他们重伤在身,不能再战。乘风道长已是忍耐不住,拔出长剑。左手拂尘一领,右手长剑自拂尘下刺出,径刺走在最后的天是剑袁星。

袁星闻得身后风声不对,甫欲拔剑回身相迎,便在这时,但觉头顶一道劲风掠过,身后传来惨叫之声。他怔住了,不晓得何人能有如此快捷的身手,用什么暗器替他挡了一剑。原来,那唐夫人想到灭家之灾,悲哀难禁,流下两滴泪珠挂在睫毛上,低头向酒楼上走时,将两颗已运满内力的泪珠打出。耳听身后风声异样,晓得是乘风道长偷袭走在最后的天是剑袁星。忙运观音泪内家心法,睫毛一挑,两滴泪珠在空中曲线变了途径,向后飞出,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将乘风道长的宝剑与拂尘同时打落在地。并令乘风道长双腕合谷穴受重击,一溜歪斜退下楼去,躺在大痴行者身旁。这一僧一道均被唐夫人制服在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煞是令人有看头。唐夫人等四人便似对身后所发生的一切从未感知到一样,径直上了酒楼。来到楼上四人桌前,相互拱手见礼互道别来之情。酒宴重新摆上,蝶飞尊者朝唐夫人端起酒杯,爽朗地笑道:“唐门有夫人健在,血海深仇不愁不报。夫人泪珠威力之强,已是江湖中任何一种暗器难以匹敌的了。”白头居士随即举起酒杯道:“夫人那以泪珠做暗器的功夫,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来,为唐门有新暗器诞生,并能用此种暗器报得家仇而干杯。”大家杯到酒干。

小唐兴坐在母亲身畔,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众人饮进一杯酒,顺着舌头低声向旁边的陆云求道:“叔叔,那酒好喝吗?给我一杯行不?”

逍遥浪子这时假扮作红尘童子盖天宇,不由得童心大炽。他合中暗想:“这小唐兴逗人之极,前不久我扮作小姑娘时,他口口声声要讨我做老婆。这时,我的‘小丈夫’想喝杯酒又岂能不达到他的心愿!若不达到他的心愿,我这作过‘女人’的逍遥浪子又怎能是‘贤妻良母’呢!”想到这里,斟了一杯酒送到唐兴面前,嘻嘻笑道:“小朋友,我老童子与你交个朋友如何?既交朋友,怎能不饮酒?这一杯酒,老童子我敬你。”说完拿眼睛去看唐夫人,目光中闪烁着求给个面子之意。唐夫人见了,心中虽是不想让儿子饮酒,但红尘童子盖天宇名满天下,又岂能负了他的美意。于是,不情愿地颔首道:“兴儿,盖老前辈敬你酒,你的面子好大呀!快快接过去喝了吧!”

唐兴闻言,欢快地站起。身子几乎俯到桌上,尽力前倾,伸出手才接到那酒杯,足见他此刻身材是多么矮小。唐兴接过那杯酒,毫不犹豫地便去喝,仰着脖咕咚咚,待到喝完,忽然张嘴,吡着牙嚷道:“不好喝,不好喝!好苦,好辣!好苦,好辣!”

逍遥浪子心中暗笑道:“小家伙,这时你知不好喝已经晚了。你可知道那杯酒中已被我注入十年的功力,此刻你喝到肚中,已是将任、督二脉打通。要你十年才能修得的内功此刻你已经具有了,还嚷着不好喝,真是得了便宜却不领情。”他心中默忖着,脸不上不由露出笑意。因为唐云天生前虽然作恶多端,但毕竟与自己的拜弟陆云是师兄弟,有此一层关系,对唐氏后裔多有照抚也是他逍遥浪子义不容辞之事。

小唐兴喝完一杯酒,面色酡颜,忽然伏在桌上,呼哧、呼哧地人睡。大家见了,齐笑了起来。唐夫人面闪异样之色,忖思:“这小家伙今天怎么喝一杯酒就醉了。以住,他喝上三,四杯也没有立即醉倒,只是越喝越高兴,越来劲而已。难不成这酒中有了文章?”唐夫人机灵透顶,脑中灵光一闪,已猜出其中玄妙。忙向假红尘童子真逍遥浪子裣衽一礼,道:“盖老前辈,唐家未亡人这里先谢过盖老前辈的成全。方才,犬子那一杯酒之中,可是有老前辈注入内家功力,替犬子打通玄关吗?”

逍遥浪子回头斜了一眼假伴成自己的红尘童子,心道:“我这自损功力为唐家小儿打通任,督二脉,功劳却记在你的头上,划不来至极。”忙又回转过身来,朝唐夫人笑道:“此等些须小事,何足挂齿。我对你家公子甚是喜爱,见面并无别的见面礼,故而注入酒中十年功力,注入他体内,助他打通任,督二脉而矣。”

众人闻言,俱是惊征住。须知练武人打通任,督二脉,已是功通小周天境界。一般武人循序渐进,须十余年苦练才能打通小周天,而眼前这孩子,福缘深厚,只是以面前这位异人见一次面,饮一杯酒,便打通任,督二脉,以后在武学一道上不知要省多少劲。常人尝过的许多习武的辛酸苦辣,这孩子勿须去尝,已经走了捷径。

众人开怀畅饮,直至又将酒楼中珍藏的几坛上等好酒饮得坛底朝天,这才作罢。意兴阑珊之时,天是剑袁星与陆云各拉住假小浪子的手,问道:“逍遥兄长,你不是死了吗,这时怎么又复生?原本我们兄弟俩便不相信你已死,快将你死的经过讲与我们听。”这些话本来是他们初见时应该问的,但是由于初见时众人各忙饮酒互道别来之情,竟将此事搁置酒后。其实,袁星与陆云见到酒楼中忽然出现个逍遥浪子,他们虽惊但不慌,因为崇时岛上逍遥浪子的墓穴被人挖掘开后,飞出的尽是蝙蝠。那时,袁星,陆云这兄弟俩已经开始怀疑逍遥浪子并未真的死去,而是仍活在人间。因此初见逍遥浪子之时,他们二人并没有惊讶,而是惊喜万端。

大家举酒话别情,干杯倾心意。正在此刻,忽听得酒楼上空劲风猎猎,好似有头天外神鹏般掠过酒楼上空。众人顺窗口举目望去,但见天边一道红影。在坐众位,不乏绝顶高手,凝目远眺,看清那道红影原来是一位身着红色衣衫的人,背上负着一架巨大的风车自酒楼上空飞过。特别是逍遥浪子锐目如电,细观飞去那人,不禁怔住,原来那人竟是上官婵莲。

假扮成逍遥浪子的红尘童子盖天宇内力之强,亦是当世鲜有,他也看清自酒楼上空飞过之人乃是自己的外孙女上官婵莲。不禁悲从中来,回想起在崇明岛上她欲挖小浪子坟未遂而将上官婵莲逼疯的那一幕,觉得这个外孙女忒是可怜。不知不觉中,两行清泪自他眼中滚下。

这时,已飞得远了的上官婵莲竟又折了回来,在空中边盘旋飞翔着边嚷道:“柳无、悔,玉蟾公主,你们好不讲礼,还我的江柳杨,还我的风流公子,还我的虎贲公子来。孔翩翩,兰芝,婵娟还有你们这三个丧心病狂的丫头,抢了我的小浪子到也罢了,我要他的尸骨与我成亲,你们也不让,还我的小浪子,还我的逍遥浪子。”喊声之中,歇斯底里,令人不忍闻。

酒楼上,假扮成红尘童子的逍遥浪子闻言,不禁一怔,心中暗忖:“这上官婵莲竟然对我生出如此挚诚的感情“原来我出道时那一幕荒唐之事,并非这淫女当时为满足她的性欲而做出的,却原来这女人心中也有些真情。此刻见她的情形,恐怕是已经疯疯癫癫了。难得她能在疯癫之中还能记得我小浪子。”

想到这里,忆起当时那荒唐一幕,不禁面色赦红。同时又机灵灵打个冷颤,后怕不已。回想起当初,若不是天有不测风云,忽然之间下起瓢泼大雨,他定会被上官婵莲累死在荒郊野外的。

正在逍遥浪子遐想联翩之时,酒楼窗口忽然一暗,接着红影闪现,那上官婵莲已自窗口中飞射而入。但见她站在公处酒桌上,环目四顾,见到别人时,眼中皆闪着冷漠之光,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假扮成逍遥浪子的红尘童子盖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