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绕起圈子来,越绕越快,最后只见一道淡青色的圆弧将三女罩住。上官兰芝见了微有怒意接着朗声道:”喂!你这朋友怎么如此不识好歹,我家妹妹恐与孔老前辈误会斗上脚力,才出言询问,是与不是,你都该作答。为何沉默不语,故意逗我们三姊妹,把我们当做三岁顽童看待吗?”
那人身形骤然一变忽而不见,三女但觉身后异祥,齐转回头去,但见白眉白发的孔皆入正鼓起腮帮子两手相拍哈哈笑道:”好玩,好玩,翩翩这丫头竟然与他老子我称朋友,好玩,好玩,当真好玩至极。喂,三个乖女儿,贫道将你们当做三岁孩童看待又怎么不可?你们三岁的时候,贫道已是这般习性。你们活到三十岁的时候,贫道仍然是这般习性,是以与你们戏耍玩笑又有何不可?”
三女众知孔皆入的脾气,是以并未上前致歉。但孔翩翩终究是他的亲生女儿,方才称呼爹爹作朋友,此刻脸上己经在发烧。
孔皆入接着笑道:”我老偷儿自练成这追影子神功以后,在脚力上己是满天下寻不出个伴儿来,是以只有和你们三个娃来玩上一玩。方才,我见那上官婵莲丫头追小浪子追得忒是难人目了,不忍看下去,才寻到你们三个,但那救走马行空等人的高手我却未追到,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隐身之术,竟然从道爷我眼皮底下溜了出去。若是不然,那人的轻功造诣定是要比你们强上一筹,较起脚程来大有比头。”
上官婵娟嘻嘻笑道:”孔老爹,我姊妹追得那小浪子追得可用心么?”孔皆入当下比手划脚、绘声绘色地讲起他暗缀在假逍遥浪子与上官婵莲身后所见到的情景。只将三女讲得掩口不住,嗤嗤地偷笑。孔皆入发现三女表情不对,忙扳起脸来,肃声问道:”丫头们,你们是在搞什么鬼,要笑便放声尽情大笑好了,为何这般拘谨?又好似有什么见不得人似的。里面定有蹊跷,快快与我从实招来!不然,孔老爹可要打你们三个乖女儿的屁股了。”说完,举起手掌,做势欲打。
三女晓得这无孔不入老先生打来,他们三个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忙连声告饶。孔翩翩代表其她二女,便将那假逍遥浪子乃是红尘童子所扮说与父亲听了。孔皆入听后只笑得前仰后合,捧腹不己。连声道:”有趣,有趣!原来那一对儿竟然是舅祖公与外孙女,当真有趣。早知如此,我再接着看下去,也没有什么难为情的了。”
话音未了,那边己有两道轻烟似的人影疾飘过来,衣袂猎猎。四人侧目望去,但见远远的两条人影若脱弦之箭向这边奔来。前面那人跑得满头大汗,正是那假逍遥浪子。后面上官婵莲驾着红色的飞衣凌空飞翔,丝毫不费力气,只需用巧劲驾驭着飞衣上的特大风车便可以了。
红尘童子盖天宇一见到星月下上官婵娟及上官兰芝忙以自己的声调喊道:”两位乖孙女,快快助舅祖爷我脱险,你们的姐姐当真疯了,我与她说,我是他的舅祖公,她便骂我,说是我的姑奶奶。这丫头当真疯了,舅祖公我无论如何说不是她的逍遥浪子,她都不信。”说话之间人已飘至四人身前,紧随其后如影随形般掠至的是上官婵莲。上官婵莲驾驭飞衣凌空伸爪抓来。嚷道:”乖乖小浪子,亲亲小浪子!这回看你那里跑?”
上官兰芝眉头一皱,斜出一掌迎了过去,春葱般的玉指径点上官婵莲的手心劳宫穴。同时,婵娟亦出手去抓姐姐的另一只手碗子。
空中已是神智迷失的上官婵莲凌空折腰,驾驭飞衣向旁边飞去,同时疾电般地撤回双手。嚷道:”两个臭丫头,我本来已将小浪子让给了你们,可是你们自己没有能耐保护好他,让他死了一次又复生。前生的逍遥浪子是你们的,这次复生的逍遥浪子应当是我的了,轮也轮到了!”
红尘童子在下面连连摇手嚷道:”傻丫头,傻丫头!我是你舅祖公!”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上面的上官婵莲口舌不肯饶人,接茬道:”小浪子,你不要骂我。你不要忘记,我们曾有夫妻之实,你怎能骂我?要做我的舅祖公,当真没良心!”上官婵娟高声道:”姐姐,他的确是咱的舅祖公,他与逍遥浪子互相易容的。难道你听不出来是舅祖公的声音吗?”
上官婵莲驾驭着飞衣凌空盘旋着,伸手扪着自己的额头,象是在苦思冥想。半晌才道:”听声音有点不对劲,大抵他是咱的舅祖公红尘童子盖天宇吧,但他的模样却是小浪子的。喂,娟丫头,你不会是故意在骗你傻姐姐我吧?”
上官婵娟已是目含热泪摇摇头道:”姐姐,你的本性已经迷失,请你细细斟酌一下,妹妹怎会骗你,要骗天下所有的人也不会骗姐姐你。”
上官婵莲嚷道:”甜嘴巴的小丫头,谁肯相信你这鬼话连篇,小浪子的前生已被你抢了去。我决不让他的后生仍然被你抢了去。不对,不应该是后生,前生是对的,应该是说前生之后的此生。娟丫头,你莫要再骗我。小浪子经过一次死去活来之后。声音难道不会略有改变吗?无巧不巧变得如同咱舅祖公声音一样也未可知。”说完,扭动身躯又向下扑击,伸出双爪,十指箕张,径抓向红尘童子盖天宇。
饶是红尘童子盖天宇身负绝顶神功,但在此情此景下,他这活受罪是受定了的,又不好拿出真功夫与疯癫了的外孙女见个高低上下,跑又跑不掉,这般让他为难之事,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的。故而只得左躲右闪,连连摆手,解释不休。怎耐,越解释上官婵莲越是认定了他在‘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撒谎。
上官婵莲不断地向下扑击攫抓,老童子左躲右闪。上官兰芝与孔翩翩也在尽量护着他,帮他解释。但听入上官婵莲的耳中,无非是三女在欲盖弥彭。她们的每一句解释都无非是”隔壁阿二不曾偷”。心道:”这三个不要脸却又占尽了便宜的臭丫头,怎么在我面前眼睁睁地瞅着逍遥浪子却指鹿为马不肯承认,这般死赖,真乃岂有此理!”
旁边直看得孔皆入连连拍手大笑,赞道:”妙绝,妙绝!妙绝人寰的一场好戏!岂可不看,不看是傻瓜。喂,兰芝、婵娟、翩翩你们三个傻丫头不做观戏人却做起唱戏的人来,当真傻得可怜。”
老童子听他这般说,早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但向腮下一摸,竟然半根胡须也没有。于是气呼呼嚷道:”孔老偷儿,你今日看我的热闹,有朝一日,我老童子也要让你好好地热闹一番,到那时也让你尝尝这滋味如何。”
孔皆入连连摇头,笑着道:”恐怕没有那一日,我老偷儿不仅轻功天下第一,而且绝不装扮成到处招惹女孩子的少年。故而根本用不着我这天下第一的轻功来逃命,也没有你这般的桃花煞跟着。”
老童子现下有三女护着,用不着担心被上官婵莲捉了去。因此有闲暇同孔皆入斗口道:,好你个孔老偷儿,莫用隔岸观火拍手大笑,要知道任谁都有背难的时候,特到你有朝一日狼狈起来比我老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边正闹得热火朝天,星月下但见三条人影急驰而来。那三人哭哭啼啼,甚是悲凄。若是上官婵莲没有失去理智,这时听到有人哭泣着奔来,定会停止去捉老童子的。但她却不管这些,所以下面四人想与她停止纠缠也是不可能的。五人依旧纠缠不休。
孔皆入听到有人哭哭啼啼奔来,觉得甚是奇怪。将头扭向一边,口中兀自不闲着道:”你们几个戏唱的不佳,我老偷儿不想再看下去了,又有三个活宝来为我老偷儿唱戏。瞧瞧这场戏如何?”
凝目细望,孔皆入见那三人身法迅捷之极,显是一流高手,却不明白有如此身手之人何以哭出声来,当真说死他也不相信。但却是确确实实地摆在他面前,不由他不信。再仔细看,登即怔住。原来那为首之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马行空。后面紧跟着奔来的当然是那大痴行者与乘风道长了。孔皆入拍着自已的脑门惊讶愕然,怔怔地问道:”喂,老马、和尚、老道,你们三个哭的那门子丧?羞也不羞,都恁大一把年纪,边跑边哭,是你们三个的亲爹死了吗?不对,你们三个一僧、一俗、一道,根本不可能共同有个亲爹。这也不对,可能你们三个认了个干爹,他死了之后,你们这三个干儿子才齐悲伤地哭泣起来。如果你们当真要认干佬,倒不一定要认那死了的倒楣的好。我孔老偷儿愿收你们这三个义子干殿下如何?”说完之后,不禁苦笑一下。忖思:”我是偷中之王,收义子便得成为偷王的殿下,这‘义子于殿下’只有我理解得了。别人吗,听了会认为我是在白日做梦说那连篇鬼话呢。”
马行空闻言,止住悲声,忽然向前抱拳当胸,声音悲伤之极道:”孔道爷莫再开玩笑了,莫再开玩笑了。大事不好大事不好!那真正的逍遥浪子这时已经死去,而眼前这假的逍遥浪子却在这里被误当做真正的逍遥浪子抢来夺去。逍遥浪子之死、是被那九龙教总教主给击毙的,逍遥少侠临死之前还救了我们三个的命。故此,他是我们的再造恩人所以我们怎能不为他哭丧。”
马行空几句前后夹杂不清的话说出,当真如晴空响过一串霹雳。直惊得众人耳谷嗡嗡作响,特别是上官兰芝、上官婵娟与孔翩翩三女闻言,俱怔愕当场。虽然逍遥浪子死后犹能起死回生。但三女却明白逍遥浪子神蚕三变之后,已是达物我两忘的至人境界更莫说人间的七情六欲。所以说此次逍遥浪子复活以后难记得世间的一切。她们三女虽是他的妻子他也不会认得了。
正在躲闪着上官婵莲的红尘童子盖天宇闻言之后,先是大惊失色而后是狂跃而起嚷道:”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小浪子替我死了,天老爷再也不会来讨我这红尘童子盖天宇的命来了。所以,我也不用再扮小浪子惹得我的外孙女死缠住她的舅祖公不放。又说我这老头子是他的小浪子颠倒黑白解释不清。令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回好了,这回好了。”
边说着边将假发面罩等扯下,现出本来面目,朝空中嚷道:”婵莲,你这死丫头看得要真切了,看看我究竟是你的小浪子还是你的舅祖公?待会看我不打你的屁股,好好惩罚你一顿才怪呢!”
空中的上官婵莲本已迷失本性,听得马行空说逍遥浪子已死,心中暗暗笑道:这三个哭着来的人,又是来帮小浪子来骗我的。明明逍遥浪子就在这里,他们却说他已经死去。谎撒得未免忒大,可惜你家姑奶奶我不是这么好骗的!”想到这里,刚要再出招去抓红尘童子,但见那假逍遥浪子扯掉面罩之后,果然现出的是自己的舅祖公红尘童子盖天宇的面目,当下惊怔得上官婵莲目瞪口呆,内心又忖思道:”糟透了,万万料不到,我追了这么久的小浪子竟然在眨眼之间变成了舅祖公,非但将即将到手的丈失追飞了,而且追来个亲亲舅祖公。待一会儿这顿屁股是免不了挨打的了,挨了圈祖公的罚例也没什么,听那人说小浪子已死,但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赶快将那人捉了去。让他带着我去找到小浪的尸骨,岂不遂了我与小浪子尸骨成亲的愿望吗?”想到这里,身形一变,俯冲下来,抓向马行空。
大家见她忽然改变目标,均怔住,谁也想不通她为何要去捉马行空。
马行空本是宫廷内第一商手,在江湖之上也跻身于二十名绝顶高手之列,岂能轻易被上官婵莲凌空捉了去。但见他仓猝之间身形向后倒去,只听得嗤的一声,上官婵莲贴着他倒去的鼻子尖上掠过,所抓下的竟是马行空胸襟上的一片布衫。那马行空如同一根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待避过上官婵莲一抓之后,又直挺挺地站起。仅凭这一手功失,便已是奇怪绝伦,令人刮目相待。
红尘童子盖天宇恢复本来面目后,见到上官婵莲兀自不肯住手,前去捉拿天马行空马行空,不由得怒气上升,眼睛一瞪,斥道:”丫头,还不快快下来,给你舅祖公我赔罪。不然。舅祖公我要重重罚你。”
上官婵莲闻得老童子之言,不由得一震,在空中回旋两周后笑道:”舅祖公,你不会罚我的,因为你最疼我,还因为你象那天下第一神偷儿孔老爷子一样,最爱与人比轻功。故此,咱爷俩先比上一比,我这里在前面飞,你在后面追,若追得上便罚,追不上就免罚。”说着话的时侯已是驾驭着飞衣而去,最后几个字,缥缥缈缈传来几不可闻。
红尘童子愣住,正自想要不要追这个神智已失常的外孙女,却听那边天下第一神偷儿无孔不人孔皆入嚷道:”不可不追,她说我老偷儿最爱追着人玩,这次追定了。”言未毕人已如一条淡淡的青虹般掠起,其疾逾矢追了下去。
上官兰芝忽然说道:”翩翩,婶娟,你们二姊妹快快去追婵莲姊姊。因为她现在已是神智失常,在这个世上我们是她的亲人,最好将她追上后,你们用内力助她恢复正常。”说完之后回过头望着马行空道:”马老前辈,你说我家小浪子被那酆都幽府主人即是九龙教总教主关在密闭的玄铁密室中。有劳你带小女子去趟,小女子要与那九龙教总教主见个高低上下,救出拙夫。”
上官婵娟与翩翩正欲拔身形而去,闻言之后又都煞住身形。在她们心目中,虽然都将上官婵莲当亲姐姐看待,上官蝉莲的疯病在她们心目中始终是一块大病。但毕竟上官婵莲的分量比不上逍遥浪子的重,故而刹住身形,要与上官兰芝一起去救小浪子。齐将热切的目光盯住上官兰芝,盼她点头。
兰芝轻轻摇失叹息道:”事有轻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