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目光之中杀芒渐炽,一步一步通向躺在地上的智通禅师。
孔皆入虽然被蚕丝缚住但却未能阻止他说话。此老虽然平素同红尘童子盖天宇一样活泼得象个孩子,但在此等关头,却显得大义凛然起来,朗声喝道:“武林至尊,你这无耻之尤的家伙,如同变色龙般变来变去,不管你是什么九龙教教主也罢,酆都幽府的主人也罢,你家道爷我总识得你是武林至尊。快快将你家道爷我先杀了罢,若是在未杀你家道爷之前去杀别人,道爷我是见不得同伴身先死去的。你若想与道爷作对,故意不肯先对道爷下手,那你是大大的错了。要知道本道爷是江湖之中第一难缠的无孔不入,不骂你个狗血喷头,老羞成怒才怪呢。”说完之后,口不择言,秽语叠出,大骂起来。
九龙教总教主被孔皆入骂得当真恼羞成怒,蓦地转过身来,双掌平端于胸,翻掌向上,掌心呈紫青之色,缓缓向前推出,便要发掌力击毙孔皆入。
乾元掌朱天奴忽然喝道:“武林至尊,你要杀孔老爷子,同时也将我们夫妇送上路吧。我们也同孔老偷儿一般见不得同伴先死。”坤煞指阴地奴被天蚕线丝在丈夫与孔皆入之间,虽然动弹不得,但却能转头斜瞪着九龙教总教主,恶狠狠地接言道:老身死也不会放过你,你若不将我们三个一起毙掉,老身死后定要化做厉鬼,阴魂不散缠住你不放。
九龙教总教主虽然在三丈之外举掌运动要将他们毙掉,却也能够开言说话道:“三个老不死的,你们忙什么?黄泉路上让你们三人携手作伴,本教主定会成全你们的,若不然怎对得起咱们明里暗里大斗了这么多年,若不答应你们的要求,焉能对得起朋友。”
他声音才落,双掌心之中,陡然嗤的一声射出两道淡紫色的光芒,袭向被天蚕丝缚住的乾坤双奴与孔皆入。眼看着这三大绝顶高手已是万难活命。便在这疾电不及瞑目之际,纵然有奇迹发生也不可能来得及救下这三人。除非九龙教总教主自己改变主意,收回掌力不去杀他们。
天空是蔚蓝色的,阳光和煦,并无半点云朵。蓦然之间却听得一声霹雳炸响“敢尔!”这“敢尔”两字,既急促又如铅锤一般击在九龙教总教主胸口上。他听入耳中之后脸色剧变,手掌缓了一缓,那击射而出的内力已是减弱了九成,虽只有一成,但也足已摧碑裂石,淡紫色的罡气击在孔皆入与乾坤双奴三人身上,那三人同时张口喷出鲜血来摇摇欲倒,勉强立稳,虽未倒下也是受伤非轻。
九龙教总教主一惊之后,脱口而出:“逍遥浪子!他怎会死而复生?”抬头望去,却见面前至山顶上并无一人,不禁大惑不解,骇然四顾,仍未见到人影。转念一想,便是这逍遥浪子当真死而复生也未必来得及教下眼前这三大高手,岂可手软。想到这里,双掌挟十成内力向前推出,掌呈呈淡紫色,呼啸着袭向乾坤双奴等三人。便在这时,天空中忽然激射而至一条长长的金蛇,那蛇口衔着一颗硕大无朋的明珠,灿然耀目,快如电光般袭到,与九龙教总教主发出的两股掌罡凌空相撞那条金蛇在空中一缩,由十丈左右的长长身子缩成七尺左右,粗如儿臂,但来势不衰,径撞向九龙教总教主的面门。
九龙教总教主惊见金蛇口衔明珠从天而降,已知是何人到来,更晓得此蛇非蛇,是上官蝉娟的明珠金蛇鞭,不敢怠慢,仰面躲了过去。只是他心惊不已,万万想不到与上官蝉娟分手未及数日,对方的功力竟然进展如此神速。这明珠金蛇鞭从天而降倒也罢了,将他的两股掌罡抵消于无形之中,却令他不敢置信。与上官蝉娟等三女相斗,要有红尘童子盖天宇在旁协助,合对方四人之力才能与他斗个半斤八两。此刻却见一条明珠金蛇鞭飞来,非但将他的掌罡消弥于无形之中,而且余势未衰,凌厉无俦地又袭向他,怎能不使他大惊失色。但九龙教总教主又是何等人物,虽惊不慌,仰面的同时,向上急弹出一指,指风如箭,正好射中那明珠金蛇鞭的鞭头蛇口中之夜明珠。
但听得“哧”的一声,蛇口中的夜明珠已被九龙教总教主的指力射飞出去,脱离明珠金蛇鞭。九龙教总教主的另一只手已然抓在明珠金蛇鞭的蛇尾之上。刹那之间那条明珠金蛇鞭从原来的七尺之长又伸展成数丈之长,体内的地脉灵泉之水向前激射而出。待得转瞬间,那明珠金蛇鞭再度缩回时,已是成干疮的一条蛇皮而已。直惊得九龙教总教主手捧蛇皮不知所以然。
且说身中剧毒躺在地上的智通禅师等三人,被九龙教总教主与乾坤双奴及孔皆入四人相拼的内力震得渐渐苏醒过来,待到恢复知觉之时,他们所存身的茅屋早已被毁去,当见到九龙教总教主又要对乾坤双奴及孔皆入下毒手时,直惊得三人张口欲呼。尚未呼出声来奇变陡生,天外飞蛇立至!又在瞬间,那明珠金蛇鞭竟然被九教总教主毁去。一是这三人未待来得及呼出兀自张着大口;二是这三人见到明珠金蛇鞭这等神兵利器竟然被九龙教总教主在弹指之间毁去惊上加惊。惊得更张大了嘴巴之时,陡见眼前水光如银,口中一凉,那从明珠金蛇鞭内飞射而出的地脉灵泉之水竟然分别射入他们的口内,虽然有一大半令人可惜之极地落在地面上,片刻便滋润到地下,但射入他们口中的那些已足够解得了他们所中的万毒蚀骨剧毒的了。此等巧事,道来令人难以相信,确是大千世界中万种巧事中的一端,已成事实,不由得人不相信。在这三千大千世界之中,何等巧事未有?似眼前之事,却巧得令人深思。大概是智通禅师等三人命不该绝,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要如此解掉他们的身中之毒吧。
那重伤之后的乾坤双奴万万想不到变生如此,本是闭目待死,却见明珠金蛇鞭从天飞来,而且鞭中的地脉灵泉之水,居然送人那急需此水解救的三人口中。夫妇二人登时惊喜得将他们自己生死置之度外,不由得异口同声齐叹道:“真是他们三位命不该绝,这便是佛家所说的不可思议吧!”二人又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夫妻竟然同声讲出同样的这一句话来,相视一笑莫逆于心。这便又是一奇,又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但在他们老夫妻心目之中却好解释的很,因为他们已是近百年的夫妻,心有灵犀一点通。夫妻之间偶尔说句完全相同的话,那原也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第十九章 海市蜃楼天外景
九龙教总教主手握着干瘪的金蛇,朗声朝山顶喝道:“既然来这里横插一脚,又为何畏首畏尾不敢现身。这怎是上官女侠的作风!上官蝉娟,你舍得毁去自己的奇门兵器,来救这三个老儿之命?可是你想到没有,明珠金蛇鞭一旦被毁之后,你的性命也就会随之灭亡。若是有明珠金蛇鞭在手,或者你可以凭借那套神奇的无影神形鞭法,自老夫掌下逃生。”
山端之上,有人纵声大笑道:“老魔头,你狗眼不识泰山,飞鞭救人的是某家,并非是拙荆,你睁开眼睛,细细看看,小爷我是谁?”
九龙教总教主闻听这声音不亚如焦雷轰顶,分明这话语声是那被自己击毙后关在玄铁密室之中的逍遥浪子,方才那一句“尔敢”也分明是他的声音。虽晓得逍遥浪子有神蚕九变奇功,可以死而复生,但这时惊见逍遥浪子现身,并以明珠金蛇鞭救下自己掌下的三人,令他如逢鬼魅,循声向山顶望去。但见自一株松树之上射下一人,那人凌空飞渡而下,衣衫飘舞,宛若流星天降,端的令人叹为观止。
山顶向下飞射之人正是逍遥浪子。但见他足不履尘,每向下飞射出数十丈便在山腰上的松枝上轻点一下,迅若弹丸飞射,曼妙如行云流水.飘逸之极,眨眼之间已到山腰。
山顶上又出现四条人影,那四人之中有一人高声喊道:“小浪子,你真偏心眼儿,要救人为何只取了奴家的明珠金蛇鞭?那鞭被老魔头毁去,你如何赔我?”正是上官蝉娟的声音。但见山顶四女姿态曼妙之极,如同临风仙子般紧跟在逍遥浪子身后,那上官蝉莲驾御着飞衣,不似其他人需要在树梢上点足换气,故而始终领先在前。但也未将其他三女落得很远,因为她怀中抱着小尚武。
向山下急奔之中,上官掸娟已是看得明白,自己的宝贝兵器被九龙教总教主毁去,心痛不已。上官兰芝掣出碧英玉剑,边奔行如飞,边声音平缓地说道:“娟妹,毁了金蛇鞭也并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咱们家传武学以剑法为主,故有剑魔宫之称,以后你便用剑,姐姐我再将玄女剑法传授于你。如此一来,你身怀剑魔宫武学,同时又会是斗功绝学,两派无上绝学珠联璧合之后,相得益彭,可要比姐姐我还要厉害了。”孔翩翩身如光浮影掠般跟在她们身后,亦道:“芝姊姊说得对,娟姊姊,你若能将剑魔宫的惊魂九式与九天玄女剑法揉合在一起,那时你的剑术当是宇内第一人。芝姊姊这天下第一女剑客的宝座怕是要拱手相让于你了!”四女在说话之间,已是脚前脚后赶到九龙教总教主面前。
逍遥浪子早已绕到九龙教总教主的身后,渊停岳峙而立。见到四女已将三面围住,才傲然冷声道:“老魔头,今日你气数已尽,有什么遗言快些留下。”
上官兰芝晃身站在九龙教总教主的正面,掣出碧英玉剑,剑上光华大炽,剑气伸吐,足有丈余长,呈碧绿之色,甚是叫人喜爱。但那剑气非仅好看,索起人命来可是也半点不含乎。上官蝉娟晃身形抢在九龙教总教主的左侧,立掌如戟,凤眸盯着对方手中的那条干瘪的金蛇,恨不得一下子夺了回来。孔翩翩则站到了九龙教总教主的右侧,用肩膀一挎身侧的上官婵莲道:“莲姊姊,你怀中有尚武侄儿,不宜参战。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小尚武便是了。”
九龙教总教主审时度势,权衡自己与四周四位绝顶大高手的功力高下,知道硬拼下去,结果定是以卵击石,恐怕命将难保。心中念头飞快地转着,脸上阴晴不定,倏然,他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夹杂着嘲弄的韵味,笑了良久,兀自不停。
上官蝉娟凤目含嗔,柳眉倒竖,叱道:“老魔头,你有什么好笑的?死到临头还这般肆无忌惮的狂笑,真是魔性不改,纳命来!”说罢,莲足左移,右掌缓缓递出,便要进攻。
九龙教总教主戛然止住笑声,怪眼一翻道:“本教主笑你们夫妇四人枉称了一代绝顶大高手,却原来是以多胜少,四人联手攻本教主一人。这等不平等之事,既然被本教主碰上,又有何话可说。出手相搏,徒然无益,唯有束手待毙,让你们捡个便宜吧!”说罢,又阴恻侧地冷笑起来。
孔翩翩道:“大魔头,你无恶不作,前不久以武林至尊身份横行江湖,血债累累,被正道群雄击入海中未能死去算你命大。但你不知进退,若是就此隐姓埋名,不再重出江湖,为祸武林,大家便是知道你没有死去,也不会赶尽杀绝的,可是你万万不该在重出江湖之后,练那灭绝人性的通天无敌神功。今日你这老魔头便为那些死在你手的无事生灵抵命。”逍遥浪子在九龙教总教主身后接着冷声道:“老魔头,你血债累累,罪孽高筑。今日本浪子出手超你,也是一件莫大的功德。对你来说,能够得到解脱,同样也是一件求之难得的事。有甚遗言,快些留下。”
九龙教总教主非但没有出手对敌,而且双臂环抱于胸前,耸耸肩,样子甚是无奈地道:“你们四位太是不公平了,本来与你们这样四大绝顶高手动手,绝无双战老失的道理。特别是逍遥浪子,乃是天下第一名侠,怎可与人联手斗老朽这等风烛残年之人。因此,老夫虽死却无什么遗言,有的只是遗憾,没能同经过神蚕蜕变之后的逍遥大侠决一死战,而是死在你们群殴之下,岂能不满是遗憾,賚恨而殁。”
上官兰芝横剑道:“休得巧舌如黄,拿语言挤兑我们。你这大魔头早已恶贯满盈,与你相斗若是讲什么武林规矩单打独斗,岂能对得起被你害死的众生。我们夫妇联手本是天经地义之事。自古夫妻同体,联手对付你这等恶人,本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你休想巧言如簧,激得我们与你单打独斗,让你有机会逃得性命。”
上官婵娟已是急不可待,脚踏点浪步法,骤然发难,掌如风车般翻飞着拍来,掌罡如潮卷向九龙教总教主,同时口中喝道:“老魔头,休想逃得活命,姑奶奶我的明珠金蛇鞭被你毁掉,岂能轻易放得你生还。”
九龙教总教主见机不妙,四下里四人已同时发难。他知道背后的逍遥浪子功力最强,而其她三个敌人的功力也不容小觑,安敢再不全力以赴还手!电光石火之际,左掌环扣,右腕抖颤,天蚕丝出手,刹那白云顿起,裹住他的身体。
五大高手一经交手,便如平地骤起狂飙般,掌罡呼啸,剑气纵横,天风海雨般绞在一起,刹那间混成一团,分不清楚人影的轮廓来。
为了保命自刺耳鼓昏倒在地的五毒门主,这时被五大绝顶高手的掌罡余波又展得苏醒过来。他并未受到甚么重的内伤,只是被震得昏过去而已。这时见场中五人斗得昏天黑地,旁边的一位美少妇正抱着孩子全神贯住的观看着那五人打斗。他认为正是逃命的绝佳机会,当看清那美少妇怀中的孩子后,惊得他比见到天下最奇怪的事犹要令他吃惊。因为那孩子正是被他注入万毒蚀骨剧毒的江尚武。此刻这小孩儿非但没有死去,而且面色红润,眨着如同星星般的小眼睛,正在那美少妇怀中左看右看。
五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