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随后恢复了过来道?:“姑娘如此仙姿,大概便是江湖中久享盛誉的鹿云娘女侠吧?”
鹿云娘闻言之下,柳眉斜挑,杏目含镇怒叱道:“你们二位甘为朝廷鹰犬倒也罢了,万万不该领人到崇明岛上去妄图捉捕陆家姊妹。要知道陆家的两位妹妹乃是暗器之王陆世鹏的女儿。得罪了陆世鹏,你们还想有命活吗?届时毋用陆世朋亲自出手,便是由他的弟子出手,你们已是死上千八百回。换句话说,便是陆家不管此事,陆家的朋友们又岂肯罢休?”马行空与乘风道长闻言均暗暗点头忖思:“这鹿云娘虽是淫荡女娃,但此言不假,陆家姊妹的朋友各个都是江湖大豪。莫用别人出头,便是她的师嫂泪观音唐夫人一人出面,已够我们瞧的了。”
鹿云娘见这二人默不作声,当下缓和了态度道:“你们赶快离去,不要在这里打扰本姑娘清修,若是离得慢了,本姑娘可要寻你们的晦气。”
马行空心暗忖:“这鹿云娘虽是当年鹿角翁的亲传弟子,但那鹿角翁同我也是半斤八两难分高下的。这丫头如此狂妄,今天要不要教训她一顿?”
鹿云娘见马行空眼中连眨着似是颇有不服心中暗骂道:“老家伙,凭你这六阴霹雳手也想在本姑娘而前出乖露丑。好!索性本姑娘就成全你!”想到这时怒声道:“马行空,你要倚老卖老,不服本姑娘吗?”
乘风道长这段时间内尽遭别人的戏弄,怒气早已填膺,闻言接口道:“在前辈面前竟如此狂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天道爷便想教训教训你!”
鹿云娘闻言之下不怒反笑,如同艳花乱颤,“咯咯”笑了好一会才道:“乘风道长,你想同本姑娘伸手,恐怕还是不够斤量呀!”
马行空横了鹿云娘一眼,道:“丫头,你休得卖狂,当年你师傅同老夫也只不过斗成平手。你便是从娘胎里练起,又有什么样的本领,竟敢对乘风道长不敬,快快赔罪!”
鹿云娘晃身而至,双掌环拍,笑道:“这便赔罪!”掌风凌厉,竟是具有十二分火候的大力金刚掌力!乘风道长一怔之下,已着其道,被掌力扫中的肩头之上。当下痛得咬牙蹙眉,想欲接着再斗下去,但已心有余而力不足。
马行空见了心下大惊,忙道:“乘风道兄,快些退下,此女颇有些门道!”而后晃身上前,挡住鹿云娘道:“丫头,休得逞狂,老夫当年与你的师傅虽有数面之交,但你今日这般逞狂,也轻饶不得你!”说完之后,双掌幻化出重重掌影,激起劲风如潮罩向鹿云娘。鹿云娘左掌在前划弧右掌向左弧中击出。但听得两股内家掌里凌空相撞,“嘭嘭卟卟”连响,便如空中炸开无数枚爆竹样。罡风激荡之中,鹿云娘倒退丈余勉强站住。再看对面的马行空,仅退了两步而后便立稳身形,衣袂猎猎飘动,宛若劲风中的旗杆相仿,不由暗暗点头。
马行空深吸了一口气,仰面狂笑起来,笑声宛如霹雳行空,响遏行云。笑了良久,才止声道:“鹿云娘你现在应该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看在你师傅鹿角翁的份上令日饶你一次,千万莫要让我们再遇上。这次算你便宜,我们中的大痴行者久闻你床上功夫冠绝天下,他定要领教上一番。可惜今天他不在。”说罢“哈哈”地狂笑起来。
巨石后的陆嫣然见到马行空肆无忌惮的样子,不由得怒火上冲自岩石后跃出,立在鹿云娘身前,慎目而视,娇叱一声道:“马行空,你这老匹夫竟敢在这里口出狂言,前不久本姑娘曾被你等捉去,此仇今日不报还待何时!”
马行空惊见陆嫣然突然现身,与乘风道长互相对视一眼,二人的眼光之均含许多话语,互相询问,要不要将陆嫣然捉去,献给太子殿下,但双方的眼神之中又同时迸射出互相责备的话语,如此做岂不是太对不起逍遥浪子了吗!
陆嫣然因气恼马行空与乘风道人曾经在崇明岛上捉了自己,她没有细心观察这二人的神态变化,怒骂道:“你们两个老匹夫,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的能瞪出些什么好主意,焉能再让你们互相瞪视下去,看掌!”左腕一颤,玉掌轻拍,登时那只素手便呈银白如玉之状,从掌心之中拍出一团白光!鹿云娘在旁细观,但见那团白光竟然隐隐约约好似是一只白色的蟾蜍!她虽对自己功力自视极高,败在马行空手下颇有些不服,但这时她见到陆嫣然出手后的奇景,已断定此次吃亏的定是马行空。
果然不出鹿云娘所料,陆嫣然的掌力无声无息袭来。马行空双掌齐推了出去,用得虽然是六阴霹雳掌,掌罡迅若奔雷。但与陆嫣然的掌力相撞之后,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杳无消息。便在他一怔之际,忽觉有股巨力如排山倒海般压来,不由大吃一惊,甫欲正身后跃,但己来不及了。但觉胸膛似受千钧巨锤击中一样,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接着浑身颤栗起来,才知非但被对方这小姑娘的掌力所伤,而且同时身中剧毒!
乘风道人在旁,这时正自高喊道:“陆嫣然,你好不知好歹,竟敢同马老兄动手!”那个“手”字方落,他惊奇地见到马行空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沟痕,身如滑冰一样向后飘飞出去,直至三丈外脚后跟碰到一块巨石,才刹稳身形。但马行空扎身不稳仰面躺在那巨石之上,后脑磕在石头上嘭然有声。乘风道人这才晓得孰利孰钝,惊得矫舌难下。
马行空仰面躺在巨石之上,运足功力蜷身,向后滚去。一后滚翻勉强站在石上,浑身抖动,惊问道:“你、你、你练的是什么功法?咱们才不见几日,你已这般厉害,以此速度,假以时日,任是那武林至尊,还有什么酆都幽府主人,便连逍遥浪子都不可能是你的敌手。陆姑娘.老朽今日输得心服口服,只请你将你所用的功法相告便是死也瞑目了!”他自知被陆嫣然掌力击得如此之重,若是陆嫣然不亲自施救定是命不久矣!才有如是之说。
陆嫣然茫然道:“我、我没有修练什么特殊的功法呀!这只是寻常的武功,但你抵挡不住,这又怪得了谁,你便是死不瞑目那又怎样?”
鹿云娘“嘿嘿”冷笑道:“不怎么样!让他死不瞑目好了,你难道忘记了他曾率人到崇明岛上打扰您的清修吗?”
乘风道人晃身形挡在马行空身前,掣出宝剑道:“陆姑娘,你是逍遥浪子的朋友,我们欠逍遥浪子一大笔人情,你便是将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击毙在这里,我们也毫无怨言。但我们绝不受鹿云娘那野丫头的气,这一点希望你能够谅解。”
鹿云娘冷笑连声道:“乘风道长,你不想受我的气就罢了,尽管架起你的马兄离谷而去。只怕走不上多远,便得重新架着马行空回来,向我的嫣然妹妹求救。”
马行空此刻已是面色铁青牙齿捉对撕打,浑身颤栗不已。想要说什么,但他已是说不出口。
乘风道长见马行空中毒如此之严重,不禁眉头紧蹙,低声问道:“马兄,你可觉得能否禁受得住?”
马行空眉头紧蹙,牙关紧咬,有心想说话,但却噤若寒蝉什么也说不出来。
乘风道长此时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不禁色后魇荏道:“鹿云娘,我家马兄虽然身中毒掌,但这毒掌也并不是你所发。解铃终须系铃人,要请陆姑娘施予缓手或赐予解药与你何干?你同我们凶巴巴的岂能轻恕!”
鹿云娘道:“乘风道人,休得嘴巴厉害,你不能轻恕我又待怎样?”
陆嫣然道:“你们不要在这谷中打嘴仗,本姑娘来这里是图个清闲,未料你们如同附骨之蛆,跟我入谷那倒也罢了。你们最最不该在我面前聒耳吵仗,吵得人耳根不清静。快些都给我滚出谷去!”
鹿云娘闻言之下,心中黯然伤神,忖思:“我对嫣然已是仁至义尽,可她对我却仍报有成见,难道我便不能重新做人,让大家都瞧得起吗!”
乘风道人闻言之下心中暗道:“怎么这鹿石娘被这陆嫣然训斥,原来她们不是一路的!这样便好,若是这俩个丫头是一伙的今日我与老马定被他们欺负得敢怒不敢言。”想到这里,小心翼翼地松开马行空,趋步向前抱拳一礼道:“陆姑娘,您图耳根清静,我们这便离开此谷,但求陆姑娘马上赐与马兄解药。”
陆嫣然冷笑道:“我这毒掌是没有解药的,谁让你们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以前在崇明岛上对我们姐妹那般强横,现今赶到这里,还能有什么好心眼儿,不让你们尝尽苦头,岂能对得起你们!莫说死了一马行空,便是再加上你乘风道人,本姑娘也会坐视不救的。”
乘风道人心中暗暗叫苦,自己同马行空及大痴行者被逍遥浪子感化后从善之事,眼前这位陆嫣然并不晓得。以陆嫣然对他们的成见,今日恐怕不止马行空丢掉性命,自已的注命也着实堪虞。
陆嫣然想到自己与妹妹及母亲好端端的在崇明岛上修行,祸从天降,被马行空等人搅乱正常修行方式,使得她才到今天的地步,不禁恨得贝齿相扣,俊目含煞,道:“乘风道人,请你马上带着你的狐朋狗党速离此谷。晚了一步。本姑娘改变主意你们谁也走不了!”
乘风道长一捐到地,恭声道:“陆姑娘,我们己是痛改前非,觉得甚是对不起你们陆家姐妹,这便陪罪了。陆姑娘大仁大量,放我等一条生路,没齿难忘。但求陆姑娘好人做到底,先解救马兄的剧毒之后,我们片刻不留,马上离谷!”
陆嫣然本是一副菩萨心肠,按以往她的作法,定要先解救马行空所中的毒掌,但她今日心绪极是不佳,冷哼一声道:“乘风道人,你太是痴心妄想,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们在崇明岛上对我们姐妹是何等的无礼。今日本姑娘没有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已是宽大的对待你们了。不要得陇望蜀,快些离去吧!”
乘风道长已听出陆嫣然言下之意是要马行空自生自灭。他回头看了一眼颓萎在地的马行空此时印堂上已经是黑气缭绕,知道不能再稍有耽搁,否则定会误了马行空的性命。当下顾不得自己的尊严,朝陆嫣然单膝跪下,低头道:“陆姑娘,杀人不过头点地。贫道这里先向你赔罪,希望陆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援手救马兄一命。”陆嫣然见了吃惊非小。她本已看出马行空与乘风道长之间是貌合神离,这时见乘风道长居然为了马行空给自己跪下,怎能不狐疑顿生。但却又十分佩服乘风道长的为人,能为并非真正朋友的朋友性命给别人跪下去,这样的人举世之下已经不多,不由得沉思起来。
乘风道长在刹那间也闪过无数念头:“要不要为马行空双膝跪倒五体投地的去求陆嫣然?”他想到往昔在宫内马行空同自己争权夺利,不禁一阵心寒。但听得身后马行空痛苦的呻吟声,心中又是软了下来。不再犹豫,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接着双手扶地便要叩头。
陆嫣然见了,忙伸手将乘风道长扶了起来,道:“乘风道长,你在武林中人的眼中是第一号的奸道,你这奸恶的道人居然也会做起善事来,为此本姑娘破例一次,为马行空驱除剧毒,你且站在一旁。”
马行空诚惶诚恐,在痛苦的眼神之中已表露出来。他见到乘风道人居然为自己做出如此举措,感动得泪蕴眼眶。乘风道长见陆嫣然答应替马行空驱毒,依言恭喏一声站起,立在一旁。
鹿云娘虽然在暗中跟随陆嫣然等人好久,但却并不知道马行空等宫廷三大高手向善的一面,只知他们以往的所作所为。见陆嫣然居然答应为马行空疗毒,不禁蛾眉紧蹙道:“嫣然妹子,姐姐说话虽然没有分量,但也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救活这人,以后便多个冤家对头。世事要三思而后行,免去后患。”
乘风道人心中暗恨鹿云娘,暗暗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马上朝陆嫣然躬身一礼,道:“陆姑娘,请你放心,只要你肯施手救活马兄,我们以后至不济是你的朋友。若是陆姑娘不记前嫌,我们以后定是肯为你拼掉身家性命的挚友!”
陆嫣然被鹿云娘这一句话说得不由得犹豫起来了。
鹿云娘又接着道:“嫣然妹子,你可要想好了,不要被人家花言巧语骗了。你听这道人是多么的甜言蜜语,在这个世上肯为你卖命,称得上是朋友中的朋友,只有一人,那便是袁相公,舍袁相公其谁!”
陆嫣然听到提及袁罡,心中更是茫然一片。但她见到马行空已是命在须臾间,无暇细想,忙上前运功于双掌,一掌运功经过马行家体内将毒质带去,另一掌运吸功,吸取马行空体内毒质。如此运足内功,足有盏茶功夫,那马行空体内的剧毒才尽去,面色也由青转黄,由黄转白。
鹿云娘在旁直跺脚,认为嫣然救厂马行空等于在这世上多留下一个强大的敌人。她在旁运功于双掌,全神戒备,恐那乘风道长在嫣然替马行空疗毒之际遽下杀手。如果陆嫣然有个一差二错,她内心受到的谴责恐怕要比自己死去犹要深重。
陆嫣然收功之后,鹿云娘才长长吁出一口气。乘风道人见马行空已经无甚么危险,也长长地吁出口气来。
马行空默默调息,拖着伤后疲倦的身子,躬身朝陆嫣然一礼道:“陆姑娘,您大仁大量,不计前嫌,更是羞煞老夫。”陆嫣然道:“不要这般多礼,你所中之毒是我一掌所击出来的,由我将你所中之毒解除,再是天经地义不过了。”
马行空与乘风道长正想拱手作别,便在这时,大家忽听得那小溪之中,传来一阵阵音乐之声。不由得齐朝小溪之中望去,却见溪水潺缓如故,并未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