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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在人间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么?湮羽,又是什么……人?”

“湮羽是妖魔界里北方苍族的王,她喜欢有趣的东西。你,应该就是让她觉得有趣了,才会突然横插进来,改变了共工的计划。”

“……请问,我是哪里让她觉得有趣了?”

声音里带着些夸大的哭腔,叶昔决定不管听到什么理由都马上给她彻底改变。看着这表情直白的女子,蚩尤的脑海中浮现出他唯一曾了解过的人类的脸。

炎有着这个叫做叶昔的人类所没有的美丽,却没有如此生动的表情,她不会也不能将内心的波动这么直接地表现出来的,即使是面对他。

今天,他的话倒是意外地多,是因为有五千年没与人说话了吗?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跑得太快吧,昨晚你的尖叫和在那种情况下的速度都很惊人。不过,或许跟你其实也无过多关联,就是湮羽不想共工进展得太顺利,想加些调剂来玩玩而已。”

叶昔满头黑线,什么叫很惊人!那么个乱七八糟的时候,尖叫是恐惧的正常宣泄好不好?还说她跑得快?不跑快能行嘛!何况就算她跑得再快,您这魔王大人还不是跟上来就赖着不走了!至于后面那句“不过”,叶昔已经不知道该嚼出什么滋味来品这句话了,干脆忽视!

呃,突然想到的问题,只有灵魂的妖魔王,不需要她给负担伙食费的吧……

“嗯,那个,共工会来找你吗?”

“应该会。”

蚩尤像是察觉到了叶昔对共工的畏惧,顿了顿,他道。

“你不用怕他,共工只是有些固执罢了,不惹恼他,便不会对你怎样。”

“……切,明明是我不惹他,他偏要来惹我好不好!”

叶昔鼓着脸把声音咽在嗓子眼儿里闷哼哼地嘀咕着。蚩尤这样的回答根本就不能让叶昔安心,她昨晚还不是没惹恼到那家伙,怎么就突然成了解开蚩尤封印的祭品呢!那个共工,别是个眼里只看得到自家魔王的偏执狂吧!

“抱歉哦,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了,”叶昔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尊敬的妖魔王……陛下,以后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不好意思哦,我们这儿已经没有国王皇帝了,那些个敬称,可能叫得不怎么顺口啊!”

“……不必了。”

蚩尤的声音还是一样地悦耳,虽偏于淡漠,却给人静如寒江之水的感觉。

“名字,叫我的名字就好,蚩尤。”

……说实话,您这鼎鼎的大名叫出来也很怪的啊,毕竟那个什么百世什么万年了咧!

第五章 被附身的下场

更新时间2010-11-10 18:37:33 字数:4891

由路人变为祭品再荣升为宿主后的这个星期,什么都没发生。没见妖,没撞鬼,也没捡到钱,仿佛叶昔的那个噩梦般的夜游真的就只是场梦而已。不过,噩梦的后遗症显然影响深远。

从前有位嗜好奔赴超市大采购的同窗曾宣言,做个大梦下来,肚子就会很饿,所以屋子里一定要有储备粮。叶昔那时只觉得那人的表情很可爱,所以她听了只是笑。现在,叶昔笑不出来了。

饿!

很饿!

都快饿疯了!

整整七天,叶昔吃了就饿,饿到简直可以随时昏倒了。可是明明早餐的那个量、午餐的那个量、晚餐的那个量,再加上夜宵——老天啊,她的胃是不是通到异次元空间了!

看着急剧瘪下去的钱包,叶昔欲哭无泪。

不用说,这种突如其来的极端异常的饥饿,肯定跟妖魔王大人的附身脱不了干系。原先还庆幸是个无需伙食费的房客来着呢,现在才知道,魔王果然是魔王,就算那张脸跟那个名字再怎么出人意料,就算什么灵力都没有了,只剩一把孤魂飘了,照样不是她这凡人能惹得起的!眼下唯一可安慰她的是自己的体重没有跟着食量飙升,不然她这会儿肯定早成一摇摇摆摆的肥企鹅啦。

然而这一点庆幸,不久,也终于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了。

这天早晨,在叶昔去往教学楼的路上,突然拥挤了许多。

当然,在那些夹着书本、提着早餐的学生们看来,这条有着高大香樟树的环山路仍是如往日般清净的,因为他们就跟从前的她一样,看不见那些固执地留在尘世间不愿离去的透明身影。叶昔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唯一看得见他们的人,但,她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成为阴阳眼中的一份子啊。

事实上从前天起,叶昔就模糊感觉到了无形的视线和流风般窃窃的私语,胡乱猜测之下她还头一次那么虔诚地向佛祖菩萨太上老君耶和华们轮番祈祷。可惜,大概是这些神佛嫌叶昔有事儿了才想得到他们,全把耳朵给背过去,留下叶昔对着终于进入她视线的幽鬼们“大开眼界”。

按照蚩尤传授的不听不看不加理会的箴言,叶昔低着头蹭出房门。想不出去是不可能的,身为必须要开始考虑人生走向的中文系大三学生,她玩不起“宅”,而且,吃饭是现在的头等大事!

尽管冷静的态度装得还算不错,但这究竟只是尽量而已,大概没几个人看到站在晨光下的鬼影还能完全无动于衷的,叶昔边在心底磨牙——到底是哪个混蛋说鬼不能晒到太阳的——边掀起一点眼皮偷窥三三两两散在路边的透明身影。

幽鬼是对尘世抱持着强大执念的人的灵魂,他们有着不同时代的服饰特征,或衣着整齐,或染了点点猩红,或,面目狞狰,晨风中,他们像幽然飘落到青草地上的枯叶,幽冷的目光无声地注视着浑然无觉地走过的人们。

再拐过图书馆后的山坳就上了学校的主干道了,叶昔加快脚步,不理会身后瘆人的视线,却见前面一个穿着民国时期学生制服的年青人立在路边。叶昔原也是一瞥而过的,但那年青人的神情,俊帅的眉眼间交织着痴然、眷恋与悲哀的神情,与别的幽鬼的阴暗森冷截然不同,他就这么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寻寻觅觅一般。这让叶昔的目光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忍不住又飘了回去。

视线猝然相接,年青人一愣,随即欣喜若狂,他轻轻张开嘴,已回过头来的叶昔便听见一声轻柔的空幽的呼唤——殷玥……

看书是中文系学生真正的必修课,叶昔看过无数首诗词无数本小说无数篇评论,爱情无一例外在绝大多数文字中占据绝对的笔墨,疯狂的平淡的真诚的虚伪的简单的复杂的……难以想象,人类这种生物,竟能在爱与不爱这两个简单的选择中衍生出那么多语言。

可是凭叶昔自己的生活经验来看,总无法很大程度地认同那些生生死死纠缠缱绻个没完没了的爱情故事。美貌、才情、品德,或是相同的人生际遇与感受,诸如此类的恋爱理由不能让叶昔坦然相信两个独立个体的人可以因为说不清的“爱”就互相坦诚灵魂。所以喽,像什么恋人的身影、定情信物让垂死之人重获生机的转折,不能说叶昔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根本不相信,应该说,是她终归有些难以说服自己吧。

但此刻的这个声音,明明叶昔根本不认识那年青人,不知道他叫的是何人的名字,那微颤的声音却让她一时觉得听见的是情人的呼唤。就像书里说的,那轻轻的两个字里糅合了某人深远的温柔、纯净的情思,和刻骨的眷念。

明明那不是在叫她,叶昔却还是忍不住想回过头去再看看那年青人。

“别回头!”

脑海里陡然一声轻叱,叶昔的动作顿时停住。

这是一个星期以来继今早发现看得到幽鬼之后第二次听到妖魔王陛下的声音,春雷般清锐。

“——呃?啊,啊,蚩尤?”

叶昔回过神来,还有几米就出了这段路了,阳光从树缝里透过来,一点晨雾隐隐地像细白的轻纱般迷离在枝梢。

“不要回头。我告诉过你,如果不想被幽鬼们缠上的话,那就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哦,知道知道。”

蚩尤冷肃的声音让叶昔连忙应声,僵直了背紧走几步,上了阳光灿烂人群熙攘的主干道,把心稍稍安定了些许。然后才抿了抿嘴唇,低声问出一大早就埋在嗓子眼儿里的问题。

“那个,为什么我突然可以看见这些东西?”

“因为我寄宿在你身上。”

——果然如此呐!

叶昔瞬间目露凶光,吓得迎面而来的大一小女生花容失色地惊呼了声,哦,真幸福的孩子啊!想她不过是敢怨不敢怒地在心底砸掉无数面墙而已。

“另外,刚才那个幽鬼,我想,已经缠上你了。”

“……”

如果境况已经很糟了的时候,再给加上一件很糟的事,你会如何?是不堪承受痛哭流涕,还是不甘命运奋起反抗?或者,就如叶昔这样,把牙齿咬得格格响彷佛是要将某生物啮骨噬血之后,干脆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反正在乎也没用了,干脆接受事实吧,叶昔的想法,说是识时务也可以,说是自暴自弃也行。总之,她确实没得选择的余地。

蚩尤依然沉默,不过他的眼睛开始转向自己其貌不扬的宿主。

一个星期来,他透过叶昔看着这个世界。五千年过去,人类可说是大变,但细究的话却也能说变化其实无多。

不管尘世变得如何繁华,也不管人间的诱惑变得何其多,在这以百年为期的短暂生命里,他们从一纸空白的婴儿成长起来,竭尽所能去追求的也不过是种满足——功成名就是满足,家业和美是满足,随心自在亦是满足,虽然,人生经历得更多的往往是残缺。这是叶昔说的,蚩尤听到她跟她的朋友闲闲地从一句“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论起,话题漫卷天际,三人说得尽兴。

那个傍晚,在回去的路上,叶昔轻声问他。

“若是生命如你们那般没有止境,又当如何呢?”

说是问,但其实更像叶昔的自言自语。平淡的表情,稍稍弯起的唇角,略带些讽意的眼睛里含着温然的笑,像一朵飘落到梧桐枝梢上眺望大地的蒲公英。

她跟炎是完全不一样的,蚩尤只能如此比较,毕竟他所知的只有炎一人。而炎,是不会有余暇闲想这些的,她要面对的是那个风雨飘摇的乱世和自身尴尬又危险的身份。她不像叶昔,其实叶昔也并非不知尘世愁苦,但到底所有的忧患意识都来自于间接记忆赋予的沉思,她的性格中少了一份特别的执着,所以,她才能在苦恼地成为宿主后还如此轻笑着面对这个世界。

吃完对正常人而言已是丰盛的早餐,叶昔又带了一份走。她现在都起得很早,离上课还有段时间,足够她去找个地方解决掉另一半早餐,真正喂饱自己。

这世界上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幽鬼,至少青天白日之下,叶昔看到的还都是让人欣慰的活体。不过,当她在绿色墙壁一样的珊瑚树丛后高高兴兴坐下再度开吃的时候,民国帅哥幽幽地出现在视线正中。

叶昔一口烧麦梗在喉咙口,要呛不呛地噎着,害得她瞪圆了眼睛死咽,才终于不致成为本校建立这么久以来第一个被早餐噎死的可怜学生。

收回僵直的视线,喝了口不甚香甜的莲子银耳羹,叶昔伸筷子夹住第二个烧麦,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她吃得香甜,仿佛压根儿就没看见那幽鬼走到面前。

两只魂魄,一外一内,沉默地注视着叶昔快乐而专注地吃着早饭。蚩尤是冷淡旁观,尽管叶昔是他的宿主,不过性格怪异的妖魔王才不在乎这个;至于那位民国帅哥,他欲言又止地看着这应该能瞧见自己的女子。有阴阳眼的人虽不多,但这么多年来,他并非没有遇见过,但他们都已习惯对幽鬼们视而不见,甚至,还会出手把幽鬼从人间驱逐。

只有这女子,她回过头来,温和的眸子里映出暗夜唯一的光。

“……我叫公孙景。”

吃完烧麦,叶昔又夹起学校食堂“闻名遐尔”的大肉包,狠狠一口咬下去,果然,肉馅还在千里之外。她使劲嚼着口里的面团,耳边,是无法忽视的那鬼帅哥清醇的声音。

没有实体的鬼是怎么发声的呢?叶昔一边默念“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真经,一边无聊地猜想。

“我知道姑……小姐你看得到我,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难得有人看得到我,并且愿意回头再看一眼,所以,我贸然来找你。请你……不要急着拒绝,好吗?我真的,已经快等不下去了,求你帮我、帮我找找她!”

终于吃到肉馅儿了,叶昔“啊呜”一口全给咬住,眯着眼睛吃得很是快乐。

那只自称名叫公孙景的幽鬼坐在她面前,神情苦涩。

“她叫殷玥,我们是同学,也是……恋人。殷玥出身于江城世家,美丽而婉约,是真正的千金小姐,不过她最大的愿望却是可以去欧洲游学,而我也想出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才熟识的,后来还一起计划过行程。可是有一天,殷玥哭着找到我,说她父亲已经替她安排了一门亲事。”

叶昔吃到最后一份小花卷了,微咸的味道在舌尖酝酿。

“那个年代,纵使是如殷家这样的名门望族,也是朝夕难测。特别江城这里,眼看战火就要从东边烧过来了,为了保证殷家在江城的势力,殷玥的父亲选择了与军部联姻。殷玥——无从选择,但是,她爱我!”

公孙景微微侧头看着青草濛濛的远处,他的视线有一点迷茫。那段记忆毕竟已经隔了八十年,再怎么刻骨铭心,怎么梦碎神伤,也还是染上了淡淡的昏黄的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