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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在人间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只有空气呀!

叶昔此刻万分难受,他们太过引人注目,而她对鸡立鹤群一点都不感兴趣。再者那晚的事并不算过去了,她现在还没法大度地相逢一笑泯却心结,便迈步往教学楼继续走。

蚩尤跟上,共工自然也跟上。

离朱他们是要去教室,当然也没必要在这路口站着给人欣赏。

于是,两排人过来,后面是绯月、濂、共工;前面是青漓、离朱、蚩尤以及叶昔——真是壮观到不行的队伍!虽然大家看不见蚩尤,但因为那里明显空了一人的位置,更让人好奇!

叶昔故意走快,妖魔们的脚程立刻跟上,叶昔走慢一点,蚩尤跟共工慢,离朱却也跟着慢下来,拉着青漓不急不徐地始终并行。如此,更引得旁人对叶昔跟离朱两个侧目好奇揣测……

叶昔磨牙,离朱你个混蛋,不知道有妇之夫要注意影响吗!

“喂,叶昔。”

离朱侧头过来,叶昔隔了一会儿才淡淡道。

“……干嘛?”

“中午,请你吃午餐。”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

叶昔皱了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况是离朱。

“多谢,不过还是算了吧,这么多人的,麻烦。”

离朱扫一眼后面那面墙,笑道。

“不多,就你和蚩尤,我与青漓而已,何况蚩尤还不用吃东西,你可以把他的那份给吃掉嘛。”

“……”

叶昔还想找理由拒绝,离朱打断她的话,径直决定道。

“就这么说定了,下课后千万别急着走啊。”

在教室里找了前排位子坐下后,叶昔瞟了眼最后排一溜坐定的三位妖魔。表情无比冷静而目光十分尊敬地望着窗台方向的共工,执拗地用眼刀杀着离朱的濂,还有一直微笑着可爱得不行的绯月——谁来把这群虽然可能不会说话不会乱动但是一样会严重扰乱课堂的家伙们赶出去啊!

“我说,你们就不能好好地谈一谈,和平解决这件事吗?”

叶昔回头看离朱。

“我也想啊,可是濂太固执了,非要青漓去送死。这是绝对不行的。”

“意思就是说,只能以你死我活来收场喽?”

“呵,答对了。”

离朱笑得无所谓,一只手撑着下颌,一只手惯常地捉着青漓的手摩挲。

那手很美,肌肤细腻柔滑,指节修长圆润,白皙如玉,却有着玉所没有的馨香的属于生命的气息,那么完美,她整个的存在都是如此完美。幽雅如兰,清逸出尘,美丽又强大,尊贵又纤细,坚韧却寂寞,独一无二的幽族之王,独一无二的青漓,叫他怎么能放手?

“……青漓啊,我美丽的君王。如果我死了,我一定要把你也带走。因这世上除了我,谁都不能站到你孤高的王座上,谁都不能成为你的幸福!而除了你,亦无任何存在可以给我幸福!”

低喃的情话清晰地传入叶昔耳中,强横而深情,霸道却忧伤,这就是妖魔王的爱情吗?是单属于离朱,还是属于所有的君王们?

这种人类可能羡慕但不能消受的极端的纯粹与执着,对妖魔这种信奉简单明了的本心的生物而言,到底能意味着什么?

她依然没有听到青漓的回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对方没有爱上,再深情也是无用的吧,没有人,也没有妖魔会喜欢被囚禁在以单方面爱为名的牢笼里。更何况青漓亦曾是堂堂君王,妖魔们无比尊奉的王,是因强大因骄傲,才能站上一族之顶点的。

没有人敢在最后一排就座,三位妖魔们正好张下结界在里面尽管放声谈判,外边好奇瞅过来的学生们如看哑剧表演。

绯月看起来至少像是最正常的,她望着黑板,仿佛正饶有趣味地听着人类仅只两千多年的训诂学史,嘴唇却轻轻启动,发出糯软好听的声音。

“濂,你不觉得青漓陛下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吗?”

“陛下虽已不是幽族之王,然对前王应有的尊重,绯月,别说你不知道!”

濂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冷硬,绯月依然微笑。

“不要转移话题,濂,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追随青漓陛下几千年,她是什么样的性格,会有什么样的举动,你最清楚,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她的变化。”

“陛下的变化?”

濂的声音充满讥诮,他狠瞪着绯月。

“把离朱如此囚禁五十年,你来看看他有没有变化!”

“我说的是,青漓陛下动心了,是这个变化,濂你不要不承认。”

“哼!吾王一向冷淡从容,处变不惊,况且以王者之尊,她绝不会有什么慌乱举措,更不会陷入哀戚癫狂之中。吾王,不会爱上折辱她尊严的离朱!”

绯月笑得越发灿烂,像睡美人城堡外那爬了满满一墙的娇艳玫瑰,无比地美丽,却也有异常扎人的刺,就藏在花瓣下。

共工坐在濂的另一边,对这场随时都会引爆火药库的争论充耳不闻,但又时刻警惕着可能的异动。不过,毕竟他们的王都在这间教室里,身为臣下,这两位应该会好好地克制自己的情绪吧,否则那就太无礼了。

“濂,你的忠诚,已经超出了臣仆的界限。”

“——界限?哈,不错,我爱我的王,我爱她,所以我永远是她最足以信赖的臣下。”

濂没有否认,也无需否认,妖魔们爱上君王,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因为爱,他愿意不惜一切守护青漓。

绯月却笑着轻摇头,语气仿佛怜悯,又似责问。

“你已经不值得青漓陛下信赖了。濂,你如此坚持带青漓陛下前往瀛洲,到底是为了她的尊严,还是你的私欲?”

“住口!”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濂脸色铁青。

“绯月,不要以为我杀不了你。”

“不,我从不如此确定,毕竟我们没有真正交过手,何况你吃了梦遂草,如今的我自然不是你的敌手。”

绯月轻描淡写,共工却不由得一震,迅速地扫了濂一眼,又立刻转过头去。

梦遂草,正如其名,可以让强者之梦如愿以遂的植物,但吃下梦遂草后向妖魔王寻衅的妖魔,是会被整个妖魔界唾弃的。因为用这种东西来短暂地提升灵力以获取对战妖魔王的胜利,并不是他们真的足够强悍,只不过凭着一时投机取巧罢了,即便赢了,也会被认为是对妖魔们尊崇的君王的侮辱。

而梦遂草短暂提升灵力的后果,则是最终会丧失掉所有灵力。在尊崇力量,淡薄同伴情感的妖魔界,没有了灵力且又被妖魔们无差别敌视者的下场,谁都无法想象。

甚至,说不定能有从前曾服下梦遂草的妖魔的那般结局,还算是幸运的。

濂毫不退缩,他直视绯月,一字一字咬得坚定。

“我不在乎后果,我只要维护吾王的尊严。”

“没有谁要辱没青漓陛下的尊严,吾王的爱,全部都给了她。”

“所以离朱就可以封印吾王的灵力,将她强硬地囚在身边?绯月,如果是你的王被如此对待,你会容忍么?”

“故此在发现青漓陛下的变化之前,我才从未劝过你。”

绯月的声音陡然严厉,又在濂欲开口之前呼出一口气,放软了声音。

“我所以劝你,濂,是因为我跟你一样,我也爱着我的王,用尽我的生命去爱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所爱。我不在乎他爱着谁,因我早就知道,唯有如此,我才能伴在他身边,才能被他记住,跟他一起享受活着的快乐。因为爱他,所以没有什么比活着受他信任更值得期待。濂,我不知道是谁帮你找到梦遂草的,但你最好记住,妖魔王最不缺的,就是臣仆。”

濂再没有说话,从那副阴沉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他是不是能接受绯月的劝诫,但身体明显绷得很紧。共工依然沉默,视线静静地落在那窗台上。

的确,妖魔王最不缺的,就是臣仆。

而他的君王啊,只需要一个臣仆为他看顾着青城就够了,唯一一个,可以离他最近,这是九黎族妖魔们无上的荣耀。

所以,他必须永远成为仅次于蚩尤的强者,为他的王,守着青城。

第六章 情如丝

更新时间2011-3-9 17:09:49 字数:4723

所有的视线,现在都集中在青漓身上。

她如果爱上离朱,那么很好办,就这样下去就可以了,蚩尤与湮羽都已明确表示尊重她的决定,还剩下三位君王,但感情淡薄性格上却尤其恣肆的这些妖魔们,大抵也不会以善于拆人姻缘的王母娘娘自居,非要凑过去管人家小夫妻你侬我愿打情骂俏滴。至于濂么,既然是最忠心的臣下,便该明白“忠心”的写法,况且从没有臣下去管君王家务事的,不足为虑。

但青漓如果依然不爱离朱,那就确实麻烦了,离朱跟濂之间,只怕免不了一战,有了那什么梦遂草,还真不知道这两位会孰胜孰负呢!

平添这许多烦处,当日的午餐,就只有叶昔一人迫于很现实的生存问题顶着这不利于肠胃消化的气氛不停地吃。

离朱端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呷着,青漓则跟蚩尤一样,面色淡淡地坐在里侧,根本就等同于旁观这餐桌上丰盛的食物。

吃到八分饱,叶昔放慢了筷子的速度,不是很上心地问。

“你们要这么僵持多久?”

“明天,我们就会回幽族去了。”

叶昔歪歪头,少了离朱这一天到晚只知道用尽办法哄太座大人欢心的家伙捣乱,他们班终于可以从“本校闹腾榜”榜首宝座上下来了吧。

这事儿可值得高兴,虽然他们夫妻的麻烦才正要开始,但她叶昔就只是个凡人而已,就算心有余也是力不足,何况她现在对离朱还是很有些芥蒂,同情是不能泛滥的,尤其对这个造成他人痛苦的家伙,她有心想让离朱吃些苦头,让离朱至少尝尝萤那份痛苦的三分之一。

不过,听刚才课堂上那意思,离朱这家伙根本就没把生死危机放在心上嘛,他是无论怎样都非要拖着青漓一起就对了。

被这样疯狂又霸道的君王恋上,对将日子过得寡淡无味以至于都生无可恋了的青漓来说,也不知道是撞上幸运还是算走了霉运。

叶昔叹了口气,她其实也挺冷漠的,可到底是少了妖魔们的狠心。

“人类有句俗语,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因为人生啊,苦多也好,平凡也好,顺风顺水也罢,不管怎样,这世界如此热闹,一个人走过却终究不免在午夜梦回时落下几分入骨的寂寞,所以,能找到那个可以相伴一生风雨的缘分真挺不容易的,能有人走进心里去更难得。你们是妖魔,跟人类不一样,可是总有些东西能相通吧。死亡,我从不以为这能解决问题,灵魂还在,所有的问题就都在,即使灵魂灭了,曾经存在过的,也还是存在,不过是变成永远的遗憾罢了。遗憾这东西么?能少些就少些,才好。”

话说完了,叶昔却有点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劝什么,他们这对夫妻的情况,又不是寻常小两口斗嘴闹别扭,根本谈不上劝和。再说爱情这东西,劝又如何劝得来?

“言尽于此,你们……咳,你们……”

说不出什么临别赠言来,叶昔干脆放下筷子,准备起身。

“——谢谢。”

离朱向后靠了靠,微笑着看向叶昔。

“我倒是真没想过会在人界呆这么久,虽未能达成所愿,不过已弥足珍贵,还得谢你几分。”

愣了愣,叶昔动着嘴唇。

“不,这没有什么,那,再见了。”

“你说得对,妖魔跟人,到底不一样,所以那幽魅之事,我不会后悔,更不会觉得对谁不住。呵,妖魔本就如此,重要的东西绝不容他人半点侵犯,在执着这一点上,六界之中,还真是无人可比。你是人类,想灵魂能安宁些的话,还是不要太纠结于这一点的好。”

望着站起身来的叶昔,褪去那校园里青春恣意风采的妖魔王依旧随意地坐着,却是龙质凤章,卓尔不凡,宛然一副坐在他兰城那座花海摇曳清香四溢的宫院里的自如模样,傲然中带了些许温和,只对那将离去的人嘱了一声。

“叶昔,你——在蚩尤身边,要小心。”

脚步轻微地顿了顿,叶昔挺直脊背缓步走远,蚩尤却瞥了离朱一眼,神情冷淡,而后跟着离去。

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离朱微微眯眼,杯中那水晶般透亮的深红极是美丽。在未成为幽族君王前,绯月曾经给他准备过这种色泽的酒,名唤赤霞,滋味,当然不是这人间所谓的名酒所能比的。只是因为青漓一向喜欢的是那碧色的清酒远山翠,所以他这几十年来再未见过这种迷醉的醇红。

人类说,情如丝,说的是那缠绵。但这最柔最软的丝啊,缠在心尖上却也是可以勒出血痕来的,甜蜜又苦涩,像这酒一样,偏偏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青漓,回去了让绯月找些赤霞来,我们畅饮一番,可好?这时节,宫里的木樨正盛,琥珀兰也该铺了满地,嗯,最适合黄昏的时候坐在兰花丛里沐浴着飞落的木樨花饮酒了。尝尝看不同的味道,你会喜欢赤霞的。”

他预计这番话肯定又是得不到回应的,不过没关系,至少青漓还在他身边,一伸手就可以捉住。虽然不确定濂那个家伙这么一掺和后还有没有慢慢来的时间,但……青漓回过头来,沉默了十多天的她微微皱着眉,带着些疑惑,还有点困扰,缓缓开口。

“离朱,你为什么会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