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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梦缠身 佚名 4982 字 4个月前

丁一一操着手术刀,那一刻白珠能看到她眼中闪过的精光,这让她联想到井言在问她那杯“血樱”是否可口时眼睛绽放的光芒。是的,她很兴奋!

丁一一对着男尸颌下两指的位置准确下刀,不深也不浅,一小块惨白的皮肤掉下来,里面小小的一个豆儿似的肉团儿,那就是下颌淋巴结。

胖男生长大了嘴巴,暧昧的目光迅速衍生成吃惊与小小的恐惧。

那边教授喊道:“那个女同学,不要随意破坏尸体,跟着我的要求来。”

丁一一默不作声,把手术刀一掷,也不争辩什么,只是直愣愣地看着那小块皮肤发呆。白珠伸手拍了拍她,没有反应,仿佛入定一般。

“同学们,接下来沿着腹白线切开尸体,我们讲一下内脏。”

教授刚刚说完,白珠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叫醒神游太虚的丁一一,她却一下子自己醒转过来,摸起手术刀顺着咽喉处一滑到底,锋利的手术刀在她熟练地操作下,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她双手一掰,完整的胸腔腹腔就那么呈现,真真切切,不掺半分虚假。

白珠胃里一阵翻涌,但不是因为场面有多血腥,而是丁一一的手法实在太粗鲁,太残忍,太可怕。

有人发出轻微的惊呼,韩小水把脸埋在双手间,肩膀簌簌地抖动,

15、第十五章 解剖课 ...

她害怕得全身都颤抖起来,再抬头的时候,泪流满面。说实话,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把脸埋起来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前后左右包括教授在内全都无所适从。

白珠想劝她,可不知道说什么好,走过去安慰,却发现迈不开步子,低头看自己钉在地上的双脚,一阵天旋地转,胃又在不争气的搅动,仿佛冲破那层皮肉是它最终的目的。

周二下午的解剖课最后变成一场闹剧,两个学生被送往医务室。一个心理辅导科一个急诊。

听说那堂课因为她们而延期,学校里盛传317是个邪门的宿舍,连跟它“沾亲带故”的316也没落好下场。

只在军训露过面的班主任当晚举行例会,批评学生心理素质差,丢了他的脸,各位同学今后要注意加强云云。说了几句草草了事,不过是发泄上头给受的气,说过之后也就无所谓了。

白珠躺在床单洁白的观察室里,头顶上是20w的节能灯。不算明亮,但也足够照亮这间两张床位的小屋。

丁一一坐在床边,忧伤地看着她,眼里蒙了薄薄一层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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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鬼胎 ...

这个不明不白被自己生拉硬拽来的“朋友”真的是自己的好朋友么?除了日渐形影不离,白珠甚至对她的一切无从所知。

好朋友不是应该彼此分享秘密同甘共苦么?还是因为她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秘密,多到即使想分享也力不从心?

白珠看着天花板,白色的浆子,有一个小小的污点,盯得久了,小污点渐渐蠕动起来。

“那张照片,我看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句话就顺着嘴边溜出来。我们总是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原因或许永远都搞不清楚。

丁一一并没有感到任何惊讶,她只是拿起果篮里的一个苹果,慢条斯理地削了起来,“那张是我们寝室的照片啊。军训结束后我们一起去饭店庆祝,然后就有了那张照片。”

“我没有问你照片的来历,我问的是那上面的人是怎么回事?!”

“我不喜欢她们就剪掉了,需要理由吗?”

“但愿如此。”白珠把脸转向另一边。

这种关系似乎维持不下去了。白珠有自己的打算,丁一一也有,每个人心怀鬼胎,表面上波澜不惊。一个奇怪的梦是她们唯一的牵连。

“我让你看医生你到底去没去?”掺了世俗味的语气很不像丁一一,她开始像一个真正的朋友那样关心起白珠来,但只是像。

“准备上完课就去的。”没想到突如其来地晕菜。

苹果削好了,圆润光滑,刀法熟练,不是贤妻良母居家过日子的那种熟练,而是职业性的。这就让白珠多少觉得有点恐惧了。一个操刀极娴熟的朋友?

她们越过照片的话题,开始讨论白珠的身体。

丁一一把苹果切成几瓣,用刀尖叉起,送到白珠嘴边。“我觉得你看起来像妊娠反应。”

明晃晃的刀片上是鲜嫩的美味。美妙伴随着危险。白珠张口咬下,汁液饱满,迸进喉咙,透心的舒爽。

“我查过了,没有。”她不介意说出。

“你真是个坏女孩儿。”丁一一假装吃惊,可是美丽的眼睛里盛满笑意。

“早孕试纸有时候不准的,我爸爸的朋友在咱们学校的附属医院做妇科主任,明天我带你去?”

白珠犹豫了。

“我发誓她会保密。”

不是不相信医生,而是不相信你。

丁一一笑得有点谄媚,“身体要紧,万一……拖久了不好。”

白珠点点头。有什么关系,命都不在乎了,还在乎这个?其实我也想好好活着,只是在见到你之后便觉得生无可恋。我能说一万个对不起,可又有什么意义。

马桂花的老花镜永远很沉重,架在鼻梁,不上不下。

来这儿的如花似玉的姑娘一年多过一年,越来越小,无人陪伴,战战兢兢。可眼前这个

16、鬼胎 ...

不同,苍白的皮肤,尖瘦的脸,头发微微发黄,却不是染色剂造成。她很无所谓。

马桂花给她检查的很仔细,在挂帘后研究分来的双腿中间。

医学院的学生不是傻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只是在好奇这个年老的女人在好奇什么。

她年轻的身体?

她也曾年轻过。

她遭受的侵犯?

难道她还能看到游泳的蝌蚪?

马桂花架了架花镜,绕过布帘跟她说:“明天过来看尿检结果。”

“嗯。”白珠浅浅应着。

马桂花低头,奋笔疾书,说话的时候也不抬头。

“你最好做个全面检查,明天一起来看结果。”

医院坑钱,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万年不变。亲情价也是钱,白珠是个节俭的人。

“我劝你最好去做,如果不是怀孕,你目前的状况可能有其他原因。”

丁一一陪白珠走出医院,阳光刺目,这个夏天怎么没完没了。

来看结果的时候白珠忽然很冷,在一群短袖背心中穿长衣长裤,肃穆的黑。

化验单上有自己的名字,下面写着“阴性”,当然没有那么“幸运”,毕竟不是人人都是牛顿。

马桂花看白珠像在看一个抢自己老公的小贱人,眼里带着不可思议和一句话——“你这个妖精”。

白珠转身走,她叫住她,“去检查一下吧。”

“没必要。”

关门的瞬间听到她说:“你近期根本没有性行为怎能可能会怀孕!”

白珠觉得可笑,难道那天晚上是和鬼在做?md!疯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上课时间,马路两边清冷。白珠手揣在牛仔裤兜,踢着小石子哼着歌。

没有冷饮摊,没有关东煮。是的,夏星辰不在了,就是消失,和很多年前的夏霖一样,走遍大街小巷也无从找寻。

王八蛋,玩完了拍拍屁股走人,还说什么思念不思念。

身体依旧不见好,吃什么吐什么,白珠怀疑自己得了厌食症。有点心虚地去另一家医院做了全身检查,除了营养不良没发现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病症。化验单清清白白,人不清白。

我是扫把星?和我有过关系的男人都要完蛋?

白珠蹲在路边想,瘦弱的单薄的身子楚楚怜人。丁一一路过,这个巧和不算巧。

“回去吧。晚上吃什么?”说完又觉不对,“忘了你吃不下,总这样不是办法,医生给开了营养剂把?”她知道她的行踪,可耻的偷窥者!

一个办法不行,还有另一个办法,科学靠不住,我们总能依靠点别的什么吧,哪怕是最不可靠的。

韩小水在心里辅导科呆了很久,穿白大褂的是医生又不像医生的年轻小伙子坐在对面,谆谆诱导像是中年妇女的

16、鬼胎 ...

啰里吧嗦。

嗯,我精神很健康,只是看到的东西不健康而已。

我不害怕尸体,但如果你见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被一群人围着开膛破肚也不会好受。

见鬼的江南宇!见鬼的江家!

韩小水决定先睡一觉,以不变应万变。以上仅为心理活动。

丢失的东西要尽快弥补,学生要当下去,傍款的事业也不能耽搁。韩小水盘算着半夜的时候怎么偷偷溜去酒吧,搔首弄姿让每个男人拜倒在她裙下。

丁一一带白珠去了大明山,位于舟江偏北的郊区。走之前跟新来的系导员告了假,因为丁明泽的关系,四十岁“中年老成”挺着“六个月”啤酒肚腩的梁仁生乐呵呵嘱咐她们路上小心。

山不太出名,但山上的有座寺庙很出名,庙之所以出名,据说庙里的和尚能通灵。

对,所谓“不可靠”的就是旁门左道。

上山的路上白珠在想丁一一为什么对自己好,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因为自己猜透了她的身份想杀人灭口?这是最显而易见的理由。

因为怕晒黑,丁一一穿棉质纯白长衫,乌黑的长直发披肩,有点神仙姐姐的意味,白珠跟在身后,力不从心,有种快要死掉的感觉。

想来有段时间没梦见过“地下空间”了,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不用再担惊和受怕。

白珠想了很多,路程无聊,,丁一一又不肯同她讲话。她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夏霖,她阴阳相隔的小爱人。她想夏星辰那头披着人皮的色狼到底滚到哪去了。她有让他负过责任吗?她有哭着喊着非他不嫁闹得人尽皆知吗?他凭什么躲?只是因为心虚?人渣!

另一座城市,十四层的写字楼里,夏星辰一个劲儿打着喷嚏。

她们总算在傍晚前赶到。鼎盛的香火,烟雾缭绕。白珠觉得这里不像寺庙,鬼气森森。

丁一一说拜访主持,通报的小沙弥看了白珠一眼,视线从脸上下滑,停留在黑罩衣下平坦的小腹上,比x光更有穿透力。白珠下意识双手护住。

男人,剃光了头也还是男人。

“你可以进,她不能进。”小沙弥指指白珠。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这些和尚果然邪门,一个小沙弥也能看出门道。

半柱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白珠站在大堂里看零星几个香客,虔诚地上香,磕头,祈愿。天晓得菩萨会不会听到,只要自己觉得安心就好,毕竟面对无能为力的事情尽了绵薄之力。

丁一一出来说:“我们走吧。”

转身出门,小沙弥在身后喃喃:“阿弥陀佛,施主走好。”

“我们去哪儿?”白珠拉住丁一一,不想走。

丁一一的表情很悲痛,死了爹没了娘一样,用个文

16、鬼胎 ...

明点的词叫“如丧考妣”。她说:“大师说你怀了鬼胎,要打掉,但他帮不了你,往山下走有个小村庄,里面的神婆常干这种事,就是价钱有点贵。”

鬼胎?开什么玩笑!

“你怎么会招惹上那些东西的?”一边走,丁一一一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香水味很好闻,可惜她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没理由,小蝌蚪的来源是夏星辰,跟鬼有什么关系。她想他趴在自己身上上下起伏的样子,很有力度,很健康,没什么跟死人有关的征兆。

“我不知道。”撇过脸,拿眼角瞄她,“你不是不信么?”

“以前不信,现在信,人是会变的,尤其女人。”

白珠想,她就这点好,演技一流,一切假的都可以变成真的,真的变成假的。不是偶像派,而是实力派。

夜漫长,路尽头不知何方。两个女人无所畏惧,深山里没有色狼倒是有真狼。

这样的夜晚没有月光,其实不合适外出,但韩小水管不了那么多,她压抑的欲望需要得到释放,不只是肉欲,还有傍个男人下个月生活有着落的安全感。

可怜的女人,惧怕孤独。

翻墙从来没有比今天顺利过,穿着超短裙,裙边在落地的瞬间掀起,露出粉红色的小内内,后面画着小小一条猪尾巴。

村里没有路灯,一排排平房里透出的光亮少得可怜。白珠本来没打算今夜就来。但丁一一坚持,说你没钱我有,身体要紧之类的。

“如果一直留着会怎样?”

丁一一露出一个“你疯了”的表情。

“会被它吃空,然后死掉。”

这个世界怎么就这么让人绝望,不留一丝光亮。

白珠在村子空旷的地方突然蹲下来,环抱着双肩簌簌抖动。

我的孩子,它是我的孩子啊。

“害怕吗?”丁一一面对着她也蹲下来。

白珠摇头。怎么会明白,一个女人突然变成母亲,明知道不可能还侥幸期待,就算是个鬼孩子。下山的这段路白珠五脏六腑都在疼,没有爸爸又怎样,你到底在我的子宫里生长。

“不用怕,会好的,或许一点都不疼,或许……”她又能知道些什么。

白珠开始哭,大滴大滴眼泪掉下来,像过早陨落的星星。

丁一一不知所措,女人都是一时云一时雨的动物,她忘了自己也是女人。拉她起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