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温度将手掌灼热的疼痛,忽然之间,让白珠想起了他给过的第一个吻。
再睁开眼睛时,编织袋空空如也,夏霖在另一个世界安息。
夏霖的身体从半透明变成透明,走的时候井言和宋成衍站在门口,挥手。
白珠倒仰的身体平摊在垃圾场,最后一个梦,自己答应过井言,只要能超度夏霖,任何事情都可以去做。
“霖霖,你一定要等我,我们还没有结婚,我会成为很美丽的新娘,只让你一个人看。”
江博瀚在闭关三十五天后重出江湖,这么久的时间,不知道儿子还在不在人间。丁一一迎上去笑嘻嘻地问:“爸爸,这些天可是悟出什么心法口诀?”最近丁一一在看《倚天屠龙记》,迷恋九阳真经和乾坤大挪移。
“你这孩子,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南宇怎么样?”
“他身体还好,能记起我是他妹妹了,应该不多久就会痊愈的。”
江南宇躲在楼梯口,裤子里别着尿不湿,丁一一怕他管不住下面,以前管不住现在依然管不住。
“委屈你了,出了这种事情,以后爸爸会好好补偿你的。”
“事情是因我而起,您没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会照顾好哥的。”丁一一客气起来有模有样,笑容甜中带毒,犹如蝮蛇。
江南宇开始抖,不停地抖,
29、最后的梦境(一) ...
好像要把衣服抖下来,皮肉抖下来,内脏抖下来。
老爷子看到不成器的儿子,深叹一口气。
“爸爸,汪秘书昨天找你,好像很急的样子,是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那些生意我以后不再过问了,你让他看着处理吧。”现在唯一的心愿是希望儿子平安,一家幸福团圆,活了这么久才明白,人生轮回,原来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真的会遭报应,只是明白的太晚。
地下空间有了色彩,红的花,绿的草,蓝的天,白的云。白珠一步步走近,却极不真实。
“你玩什么花招?把这里弄成这个样子?”
“我得庆祝一下啊,马上就要离开了,难道不该高兴么?”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不必如此紧张,你只需要再配合我完成最后一个梦境就可以了。”
白珠大惊:“最后一个梦境不是一一的么?”
“你还认为她是你的朋友?”
“我们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
“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那就是陌生人咯,你可以走进前七个陌生人的梦境,为什么最后一个就不可以。这就是我答应给你夏霖灵魂的交换条件,你不会拒绝吧?”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人。”
“你想听故事?”
“你有?”
“我有我的故事,相识一场,不枉说给你听。”
2号房间的颜色竟然是绿色。白珠推开房门,幽绿的灯光,幽绿的吧台,井言斜斜依靠在不远的地方,仿佛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地下空间。
“这是怎么回事?”
井言推推眼镜,“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故事里的一部分,丁一一才是这里最大的股东,所以她的房间,就是地下空间。”
难怪她穿行在这么多人之间,难怪她的房间被留到最后才打开,原来是压轴戏,舍不得过早上台。
白珠浑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抽走,她瘫倒在地上,望着井言却是笑着说道:“好了,可以开始你的故事了。”
30
30、最后的梦境(二) ...
美丽纯情的初恋,谁都有过。丁一一从出生到长大,一路高调,幼儿园的时候是众小朋友争相牵手的对象,初中高中,变成校花,懂得美是人的天性,爱护美丽,嫉妒美丽,占有美丽。
丁一一还记得井言写给她的情书——“为着你的美丽,我想我们应该遇见”。
她穿淡紫色的连衣裙,安静美好如一朵勿忘我,约好在周末的傍晚见面,她想看看这个胆大的男生长什么样子,好奇和欣喜油然而生。
经验告诉我们,出奇方能制胜。
见面然后相爱,在不适合的年纪谈不适合的恋爱。
井言问过丁一一为什么肯委身于他,她仰起小脸,睫毛似羽翼翻动,她说,不觉得很刺激吗?大家都不敢做的事情,我们做了,你追我不也是因为这个,大家都不敢追,都觉得追不到,可你偏偏要试。井言,其实我们是一类人。因为相似,所以相惜。
丁家一夜暴富,没有人知道原因,离开了家属楼宽敞的大院,丁一一摇身变成了公主。搬家那天去找井言,亲手做好的礼物包装精美,是一条编织的腰带,缠住你缠住我,我希望我们的爱情不只有16岁。门敲了半天,纹丝未动,丁一一觉得沮丧,转身离开,对面的门却在这时候打开,有人探头出来,是个女人,头发散乱,蓬蓬的像顶鸡窝。
“你和那家人什么关系?”
“我是井言的朋友,他家没有人吗?”
“搬走很久了,怎么你不知道?”
丁一一怔愣,明明是他告诉的地址没错,“他们家什么时候搬走的?”
女子搔搔头发,皮屑雪花一样落下来,丁一一后退一步,“很久了吧,大约有两年?我也记不清了,你和他家孩子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同学。”丁一一的声音紧绷,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接下来会告诉她什么。
“那怎么可能?他们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
一路上丁一一脑子里仿佛有个声音在不断重复,你见鬼了,你见鬼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要告诉他的消息足够残忍,没想到他告诉她的才是真正恐怖。
到学校查证求实,二年b班确实有个叫井言的学生,但是三年前转学,离开舟江。
三层别墅,粉红色的公主房,不需要经过她的允许,有钱的爸爸一向独断。
丁一一哭着躺在新床上喊井言的名字。
丁庆庾莫名其妙,“你喊谁呢?”
丁一一狠狠瞪他一眼,转过身去接着喊,井言悬挂在房顶,没有血色的脸,腹部一个大洞,五脏唯独没有肾脏。
“井言?”丁一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信则有,不信则无。
“真的是你?”丁一一擦干眼泪,问:“你是死人?”
房顶的鬼魂点头。
“那为什么会
30、最后的梦境(二) ...
找上我?”
“难道从小到大,你只看到过这一次?”
仿佛如梦初醒,丁一一回想小时候口无遮拦,过马路站在路中不肯走,吓坏了爸爸妈妈,问原因,说有小朋友要跟她一起玩,独自洗澡会听到哭泣的声音,看到皮肉腐烂的女孩子哭得很伤心跟自己说好冷。长大后慢慢学会隐瞒,要做正常的孩子,否则会像妈妈一样,被关到某某精神病院一个小小的房间。
井言落到床边,空气被搅动起微冷的漩涡,“一一,帮我好吗?”
丁一一喉咙哽咽,话说不出来,但是拼命点头,上天让我遇上你,有什么办法。
很久之后,像井言告诉的那样,盛夏季节,丁一一穿着纯白的校服,在学校门口遇到浑身污秽的乞丐,她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他抬起头来,容貌不同,可是却有一样高傲自负明亮无比的眼睛,然后拉起他离开,不管身后唏嘘一片。
地下空间的生意越做越大,有钱人怕死,穷人也怕死,但是没有办法,有钱能使磨推鬼,有钱能买命,有钱就可以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一个囚困灵魂的地方,暂时的避难所。
我们的相遇是为了什么?
同受苦难。
丁一一看着熟睡中的江南宇,有婴儿般的面孔,鼻翼翕动,脸上有淡淡红晕。
“还是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要可爱的多。”轻轻拉好被子,怕扰人清梦。江博瀚在门后偷看,心放下来,原来真的待他很好,以后算是没有了牵挂。
自首前想有一天的幸福生活,和儿子儿媳共享天伦,虽然也很希望有孙子能抱,但是恐怕等不到那天。
周末的时候叫上汪林风,自己最得意的下属,跟着自己打江山,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临走前的慰劳,少不了。
蜜蜂孵卵,蝴蝶成蛹,万籁俱寂,踏青不成,踏雪也好。
丁一一拉着江南宇的手,喜欢他用惶恐的眼神看自己,像臣民看高贵的女王。从小的大女人情结,改也改不了。
江博瀚看到儿子儿媳恩爱甜蜜,很是欣慰。
“大哥,咱们能熬到这个时候不容易啊,看你儿子都成了家,真让人羡慕。”商务车里汪林风做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聊天,旁边的小女朋友,美丽冻人,冬天只穿超短裙。
江博瀚微笑,心想从小混混做到大老板确实不容易,又想到自己害人不浅,不免伤感,吃斋念佛这几天终于想明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也该成家了,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我,和半个儿子没什么区别,我也想着你好。听我的,以后找点正经营生做。”
丁一一在玩江南宇的小拇指,四体不勤的公子哥,十指青葱,和女人一样,“爸爸现在做的不是正经生意么?”手里的小拇指缩了一下。
“哦,大哥的意思
30、最后的梦境(二) ...
是让我自己闯出点名堂对吧?”
“这样啊?爸爸你不说清楚还以为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丁一一改口不需要时间,自己的爸爸曾经是江南宇的爸爸,江南宇的爸爸也会是自己的爸爸。
“你这孩子!”江博瀚干笑。
车辆忽然急转弯,然后刹车,说说笑笑一上午,按这个速度此时车已在半山腰,迎面过来的大卡车车斗上架着高高的货物,超载,疲劳驾驶,两辆车同时翻下盘山公路,闭眼之前丁一一苦笑,还是轮到自己了。
“故事你听完了,作何感想?”
白珠拳头紧握,有打人的冲动,“感想就是你们这帮大骗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井言一副为难的样子,慢慢靠近面前的小白兔,美丽的白兔,味道鲜美,红烧也好清蒸也好,皮毛一定要留下,可以做手套做围巾。
白珠从井言的眼里看到野兽的欲望,双手交叉在胸前,做防备的姿势,“你要干什么?”
井言看着,眼睛冒出火来,“过来!”
s市的雨下得很大,北方的城市正在下雪,夏星辰下火车的时候有些接受不了,羽绒服抵御不了带着潮湿的寒冷,这种寒冷是阴险的,表面披着温暖的外衣,钻进身体,其实是一样的彻骨。
“怎么会选这么个鬼地方出走。”
夏星辰千辛万苦找到线索,一个小乞丐说看到照片上的女孩儿买了往南的车票,于是一路追随,丐帮的神通广大,今日总算知晓。
雨下的让人厌烦,收不了垃圾,可以捡垃圾,这个城市一文不值的拾荒者,可有可无。
张贵希望自己捡到破铜烂铁旧纸壳,两口子吵架不小心丢掉的钻石戒指,藏私房钱结果自己忘掉被送到垃圾场的人民币,或是没来得及兑换的百万彩票大奖,但是从没想过会捡到人类,一个半死不活的女孩儿。
“姑娘姑娘,醒醒!”
白珠觉得身体抽离,渐渐渐渐,什么都远了。
井言把眼镜摘下来狠狠踩在脚底,到手的小白兔居然让她跑了!
命不该绝,大概就是这样。
丁一一从翻过的车身下爬出来,满脸的血,可能是别人的。手机落在草丛里,抓在手里湿漉漉的,最终没能按下拨号键,难道要问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没让我死?
鬼都是不讲道理的,早该明白。
转身离开,脚踝被人抓住,丁一一大叫一声:“鬼啊!”用力踩住那只猪手。
“啊——”车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江南宇半个脑袋爬出来,眼巴巴看着她。
“救你?我没亲手杀了你就算不错了,做什么梦呢!”手机拨号110,接着再拨122,最后打120。
“能不能活就看你的运气了。”丁一一走之前收拾好自己落在现场的东西,“记住,你什么都
30、最后的梦境(二) ...
没看见。”满脸血渍的微笑,像电影里的女鬼。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啊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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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们结婚吧 ...
“经历完八个梦境,好不容易能够完成这场祭祀,只要吸食掉她的魂魄你就可以还阳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失手。”花洒打开,丁一一认真洗过每寸肌肤,额头一道半寸的伤疤,觉不出疼痛。
宋成衍打开门递过毛巾,眼睛不曾停留,仿佛看到的不是女人,不是裸体的女人,不是裸体的漂亮女人。“你不是也放过了江南宇,老板跟你彼此彼此。”
“跟我一样?他怎么能跟我比,我们费尽心思,搞出这么多名堂,不都是为了他,难道这个时候他要放弃?他肯,我还不肯。”擦干,裹好。美丽的女人依然拥有曼妙的身材。
井言扶着镜框,左右调整,新换的眼睛不怎么舒服,“我没说要放弃,只是出了点意外。”
“意外就是你舍不得动手?”丁一一换上衣服,很久之前放在这里的校服,上衣有点短,露出性感的肚脐。
“另一个意外是你居然放过我。”
“三个人替你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