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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们如今…… 佚名 4671 字 3个月前

前有蝴蝶,被蛛网缠住,一定是背波蚬蝶。”

“真的吗?”秀人放下饭团,站起。同时对岸田说:“要一起去看看吗?”

那是命令的口气!

“不,我留在这里。”岸田说。

秀人微露不满的表情,但马上小跑步往前,不久,消失于岩石后。

剩下的四个人继续吃便当。约莫十分钟后,秀人仍未回来。

“怎么回事呢?”最初表示担心的人大概是大谷夏代。

“别管他。”岸田说。

因为,秀人经常不管他人是否会担心,说离开就径自离开。

又过了几分钟,秀人还是没出现。

大谷和加纳去找,然后,是大谷的尖叫声。

岸田和美荣子拔腿往前跑。

大谷和加纳如石像般,站在八十公尺高的岩壁上,动也不动。

岸田望向崖下──秀人死了。

在当地警局和渔民帮忙下,把遗体运上来时,天色已黑。四个人因被警方侦讯,整个行程都乱了。

秀人没捉到的蝴蝶还留在蛛网上。蝴蝶死了,是灰色的瘦小蝴蝶。蛛网就在断崖前端的洼处。

秀人可能以左手抓住岩石,右手伸向蝴蝶吧!这时,左手抓住的岩石崩塌,整个人摔落崖下,这是警方所下的结论。事实上,岩石也有新崩坍的痕迹!

“这就是当时旅行的全部情形。”岸田说。

他像是完成一项工作般,很舒服的抽着烟斗。

风吹拂着,很清凉愉快。

“美荣子和妹尾是恋人吗?”

“育代怎么说?”

“她说不知道能否称为恋人。”

“比恋人还更进一步呢!想不想知道他们的事?”

“当然。”

──秀人和美荣子是大二那年冬天认识。两人参加某公司的兼职工作,进而互相认识。

美荣子没见过父亲,她父亲在战争中阵亡。她和母亲相依为命,住在川崎市郊外。母亲干哪一行,岸田不知道,不过,听说是从事“夜里的行业”!

这位母亲在两人认识后翌年夏天曾经住院。秀人去探病,当晚和第二天他未回住处,也未至学校。

“我住在美荣子家。”后来,他得意的告诉岸田:“被她留住了嘛!”

两人的感情急速火热。

“毕业后,我们马上结婚。”秀人好几次对岸田这样说过。

但,秀人死了。

第二年春天,岸田和美荣子都毕业了。很久以后,岸田听说美荣子在毕业那年秋天就和柳原智孝结婚。

──说到这里,玄关外传来岸田女儿的声音,似乎刚外出回来。

康雄告辞。

出了户外,天色已经黄昏。岸田的女儿站在夕阳中,低垂着头,身材一点都不像是中学生,已经充分发育成熟了。

康雄忽然想起在飞驒见到的那女人!

4

柳原美荣子用相当时间冲泡红茶。像平常的早上……

只有这件事她不让别人做。因此,陶制的电热水壶和杯组都放置在不锈钢架上最重要的位置。

甘醇的香气冒升上来。

闭上眼,她缓缓啜了一口。很烫!但清爽的苦涩味化为热量渗入体内各处。

今天也会很忙碌!

事业进行得非常顺利。虽然学费涨价,但四月份的学生人数却增加了。其它方面也很顺利,她还想创设一所分校,必须让“柳原”更出名、更具权威性!

睁开眼,秘书小森京子在她自己的办公桌上区分信件。土灰色的侧脸毫无表情,动作也呆板,没有一丝生气。

──简直就是机器人!才只二十岁出头,为何这样?又不是靠电池运作的傀儡!

美荣子又啜了一口红茶。

──对了,我也快四十岁了。四十岁?可是,我并非傀儡,我随时都在动着,就算是野兽、鸟、虫类也好……我想永远继续活动!

小森将一迭信件置于美荣子桌上。

寄给柳原英语会话学院理事长的信件,每天早上都超过二十封,有广告信、英语辩论会或出版纪念会的邀请函,以及来自国外的信、学生和其家长的谢函……

边啜着红茶,她一封一封的过目。这是每天的第一项工作,但这工作从未超过五分钟。

她一封封拿起,然后丢弃,大多只是看信封。能引起她兴趣的只有几封。

这天早上也是如此。二十六封信或明信片,她只是一瞥,就丢进纸屑篓。

就在信件剩下几封时,她的视线凝住了,手指也……

不久,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左手端着的红茶茶杯发出声响。她目瞪口呆,脸色泛白。

是那张明信片!

不错,是那张明信片!

那幼童般稚拙的字迹,和三年前相同的字。

“柳原英语会话学院 理事长 柳原美荣子”

闭上眼。翻过明信片背面,睁眼。

啊,果然……

黑色版画──一只黑蝴蝶,翅翼张开,很凶猛的……

“不应该这样!不应该会这样!”美荣子在心中吶喊。

──谁?是谁呢?有什么目的?

──即使这样……不是已经在三年前结束了吗?

小森京子打字的声音冰冷的回响着。

5

拓也来到康雄的住处。一进入房内,立刻说:“嘉川,我们去土耳其。”

“土耳其?”

“不是中东的土耳其,是千叶或川崎的土耳其浴。我看川崎好了,学生可以打折,而且漂亮妞也多。走吧!最近我一直觉得头昏脑胀。”

“去是可以,但……有钱吗?”

“我没有。”

“那就没办法了,我也是一文不名。”

“不,我有办法。”拓也双膝前挪,低声说:“莲田直子的旅行袋里有胸针吧!拿出来看看。”

旅行袋在壁橱内。康雄从袋里找出胸针。

那是黑色的蝴蝶形胸针,张开的翅膀上镶嵌着细石,用手指一动,深绿的光辉如呼吸般闪炽。

“就是这东西。”拓也硬生生咽下一口唾液,说。

“你要把它怎么样?”康雄问。

“送进当铺。反正,持有人已经死了,这东西是我们的。”拓也笑了。

康雄也转为开朗,把胸针放进口袋,站起身,说:“走吧!对了,家母的遗物也一起典当。今天,好好的享受一顿特别大餐。”

6

夜深了。

霓虹灯光无数重迭合,形成污浊的影像。每家店的皮条客互相怒叫着抢客人。

康雄和拓也加快脚步冲出人潮,两人都很不高兴。刚刚出来的那家土耳其浴,学生既没有折扣优待,女服务生又丑!

“喝酒吗?”康雄回头问。

拓也点点头。

小酒吧有好几家,两人选择最小的一家,推开门。

“欢迎光临。”

娇小的女人在柜枱后以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说。

没有别的客人。两人点叫了啤酒。

收音机里传出三年多前流行的歌谣。店里的女人不声不响。喉咙缠着绷带,有药膏的气味。

约莫十分钟后,柜枱边的电话铃响了。

女人伸手抓起话筒。

“你们的电话。”女人向两人招手。

“我们?”拓也反问。

“大概吧!又没有别人。”

拓也望了望康雄,康雄也回望着他。两人都是莫名其妙的表情。

拓也站起来。

──会是谁呢?谁会打电话给我们?不可能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

拓也放下话筒走回来,还是莫名其妙的表情,又像挨了一记反败为胜的全垒打的投手!

“谁打来的?”康雄问。

“幽灵。”拓也以像是装上机械的手势啜饮着啤酒。“是莲田直子打来的。”

“别乱开玩笑。”康雄瞪着对方。

“或许是开玩笑也不一定。”拓也以阴森的声气说。“但对方确实说她是莲田直子。是女人的声音,从未听过的声音。”

“然后呢?”

“说是要我们还她胸针。”

“你怎么说?告诉她,我们把胸针典当了。”

“不,只说托寄在朋友那边。结果,对方挂断电话。”

7

两天后,莲田直子的幽灵又出现。

是大雨初歇的晚上。

康雄一面从fm听着迈斯·戴维的蓝调歌曲,一面看书。

这时,玄关传来女人声,是和子的声音,尖声叫着康雄的名字,几乎是惨叫!

康雄跑出房门。

和子满脸死白,双手按着脸颊,嘴巴张开老大。身上穿着上班时穿的白衬衫,也带着手提包。

“怎么回事?”康雄问。

“我刚从医院回来……”和子只这么说着,再也接不下去了。而且,一直指着自己的住处,指尖不断颤抖。

康雄往那个方向跑。一脚踩进水滩,差点滑跤。

他来到和子房间正下方的公园。

和子站在该处,动也不动。只是再次用手指指着二楼的自己房间。

康雄抬起头。

昏暗的房间,被雨溅湿的窗玻璃反射着苍白光芒。窗户半开。

微风吹过,白色窗帘如鬼魅般飘动。

然后……

突然,房间的灯亮了──那是无人的房间!

但,灯光马上又熄灭。

康雄也怔立住了。他在想:和子的房间里到底发生什么事?

几秒钟过去了。

背后的和子无意义的尖叫。

她的房间里,灯光又亮,然后再次熄灭。

接着是第三次──她的房间亮了。

和子又尖叫,比方才大声……

康雄见到了,和子房间的窗户探出女人的头,惨白的脸孔,红褐色头发……

“妳留在这里。”康雄对和子说。“对了,帮我监视后面的安全梯。我从正门进去看看。”

和子颔首。

康雄往前跑,在这同时,房间的灯熄灭了。

康雄打开玄关门。

“哪一位?”

是房东的声音。

康雄不理对方,跑上楼梯。走廊的灯泡亮着。他站在和子房门前。门是关闭着。他深呼吸,能够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推推门,门没有上锁。

房里没人。他穿过走廊,跑往后面,沿铁制的安全梯而下。

和子在底下。

“有人从这里下来吗?”康雄极力抑制心情的激动问道。

“不,没有。”和子怯生生的摇头。

“到底怎么回事?”有人很不高兴的问。

回头,是穿着浴泡的房东。

“她的房间里有人!”康雄说。

“是有人。”房东回答。

“有人?谁?”康雄大吃一惊,声音提高。

“不知道。”房东不高兴的说。“是叫莲田直子的女性,说找鸟居小姐有事,所以我让她进去。不是妳的朋友吗?”

“能请你一起去看看吗?”康雄说。

房东明显露出不快的神情,说:“好呀!”

房东在前,后面跟着康雄、和子,三个人再度爬上楼梯。进入和子的房间,扭亮电灯。

“怎么样?”房东以暧昧的眼光望着和子。

“奇怪!”和子的声音仍旧空空洞洞的。“我关上窗户……还有,壁橱被打开了。”

“有东西被偷吗?”房东也转为严肃的表情。

和子检查壁橱、衣柜。“不,没有东西被偷走。”

“要报警吗? “

“我……又没有损失。”

“是吗?”房东高兴的笑了,露出满是齿垢的牙齿说:“那她是怎么逃走的?”

康雄也在想同一件事。只有中央的楼梯和安全梯能从二楼下来。但康雄由中央楼梯上去,和子则监视着安全梯。

“去其它房间调查看看。”房东说。

二楼另外还有四个房间,住着三个人,最后一间则为房东儿子的书房。

房东从和子隔壁的房间开始,一一敲门,边和里面的房客交谈,边望着房内。

第一位是私立高中的女事务员。开门时,她正边看电视边踩缝纫机。

再隔壁是一位老太婆,在大楼清洁公司任职,六十二岁。已经在被窝里。

最后一间住着在工厂上班的少年和少女。他们同居已半年,却未正式结婚。曾对房东哭诉:是否孩子一出生,就必须马上搬出去?

每个房间都是四席半,没有能躲藏一个人的地方。

房东儿子的书房门上锁着。

“真是不可思议!”房东喃喃自语着。他交抱双臂,沉吟着。不久,轻咳几声,独自离去了。

他一定是想到什么!

“真的是幽灵?”剩下两人单独在房内时,和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