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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们如今…… 佚名 4630 字 3个月前

田直子家是贫穷的茶商,有一位比她年长五岁的哥哥,却在两年前遭车祸死亡。目前剩下病弱的父亲和年过五十的母亲,还有弟弟和两位妹妹,亦即,直子的命运必须撑起这个家。

另一方面,丹尼斯也答应父亲要回国,而且,就在一、两年之内。

两人结合的阻碍太多了。警方推测这是他俩走上殉情之不归路的证据。

茶几上摆着盘子──冒着腾腾热气的咖哩饭和蔬菜清汤,以及蔬菜色拉。

感觉上真好。也许,人类一生追求的,就是这样的东西也不一定!

如果这情形每天持续下去,会如何呢?康雄突然想起绢代所说的“结婚”之字眼。电灯下的热呼呼晚饭、鲜花,以及和子……或许能顺利达成吧!

“会太辣吗?”和子凝视康雄。“我喜欢辣味。”

“我也是。这样最好,学校餐厅供应的咖哩饭,简直就像淡而无味的黄色粉汁。”康雄微笑地说。

和子似乎安心了。

两人愉快的吃着、聊着,然后笑着,康雄谈起最近深受佳评的间谍影片,和子想起韩国籍住院病患所说的有关实际战争的事,两人又谈到希特勒与纳粹德国,相互大笑。不知何故,竟转为占星术的话题,和子说她是“射手座”。

好不容易吃饱了。

“康雄,你看过那个了?”边泡茶,和子问。

“哪个?”

“我刚刚交给你的那张影印呀!”

“啊,看过了,相当有趣。妳也颇热心呢!都找得出那样旧的周刊杂志。”

“也不是热心。”和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医院有位同事是杂志迷,她替我找的。”

“真不简单!”

“听说图书馆里面有保存着。”

“图书馆有女性周刊杂志?”

“当然有,什么都有。”和子说着,沉默好一会儿,然后低声说:“真羡慕哩!”

“羡慕?谁呀?”

“那位叫直子的女孩。”

“直子……她是被杀死的,为什么羡慕她?”

“为什么?只是……”

她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眸。

7

这天早上沏泡的红茶失败了。也许是在热水瓶内放太久吧!很苦,没有香气。因此,美荣子的神经更敏锐。

“小森小姐。”她叫秘书。声音大得连自己都惊讶了。

“是的。”小森停住打字的手,神色很平静,是和平常一样无感情的脸孔。

“抱歉,帮我拿白兰地来。”

“什么?”小森反问。

“拿白兰地来,我要掺红茶。”

“在哪里?”

“院长的办公室。”美荣子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一旦露出感情,就算失败了──在面对这种女人时。

小森简直就像是水泥砌成的女人,冰冷、干涩!

门开了,小森走出去。

美荣子安心了。重新在扶手旋转椅上坐好。还好,能够想到白兰地!最主要是,现在必须有几滴酒精,再说,又能暂时支开小森。

她很感激这宝贵的孤独时间,打开抽屉。

那张明信片在里面──今天早上又收到了。

──背面是张开翅翼的黑色蝴蝶版画。

她极力保持冷静,想寻思是谁寄来的。

──有人企图打击我,想见到我从眼前的地位摔落,一定是这样。这人认为我内心将崩溃!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的过去。这只黑墨蝴蝶就代表我的过去。

──可是,会是谁呢?知道我过去的人?

──我应该已找到此人的,而且把他解决了,但……

突然,门开了。

美荣子慌忙将明信片放回抽屉内。

是小森,手上捧着黑色酒瓶。

“小森小姐……”她再度大声了。但声音出口,马上又后悔了。

小森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因此,美荣子狼狈不堪,心想,必须说些什么话才行。

“打电话给丹尼斯老师。”

“什么?给丹尼斯老师?”小森反问,声音里一点抑扬顿挫都没有。

“不错,丹尼……”说着,美荣子倒抽一口冷气。

小森的脸似乎在窃笑!

8

那家麻将间和平常一样客满,充斥着洗牌声和烟臭味。客人全都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汗臭味熏人!

拓也缩着身子穿梭于桌间,进入里边。

八田果然在里面。

“喂,八田。”他叫着。

摸牌的手停住了。八田面露不愉快的神色。

“我正在找你。”

“什么事?”

“当然是有事才找你。过来一下!”

“我正在打牌。”

“不必你说我也知道。你最好别打,反正,一定惨败的。”

八田沉默不语,其它三人也噤声。大家都认识拓也,也知道他是火爆脾气的学长。

花不了多少时间,四圈牌就打完了。如拓也所说,八田惨败。

拓也催促着。八田一脸不满,把书挟在腋下,站起。是少年漫昼周刊!

走出户外,八田低声下气,说:“那笔钱能再等一段日子吗?我现在没钱……”

拓也和八田打过几次麻将,每次,拓也皆赢,赌债已超过一万圆。

“就是拿你没办法!”拓也咋咋舌,苦笑。

八田误会了。其实,拓也并非来找他要债。

“八田,我有话问你。”

“什么事?”八田怯怯回答。

走出公交车街,正面可见到大学的小树林和钟楼。两人的脚步很自然的朝那方向走去。

“前不久,你很神气嘛!”

“什么?”

“和女人同居呀!”

“可是,已经分手了。”

“吵架了吗?”

“她的父亲破产了。本来是经营一家小工厂……现在一文不名。”

“真糟糕!”

“是很糟糕,连房子都被债主扣押了。”

“是你糟糕!对方父亲穷了,就抛弃人家。”

“她也说分手对彼此都有好处。”

“真是下贱男人!”

“你是来教训我?”

“不,我根本无所谓。”

“你说有事,是什么事?”

“听说她在柳原英语会话学院上班?”

“不错……”

“什么姓名?”

“问她的姓名干么?”

“不想说也行,把输的钱还我。”

“叫小森京子,是理事长的秘书。”

“你也在柳原会话学院上过课?”

“那已是三年前的事了。不过,英语会话还是一窍不通。”

“知道丹尼斯·兰沙姆吗?”

“知道。是殉情的那洋人吧!”

“是什么样的人物?”

“美国有钱人的儿子,很有趣,不过很俗气、轻薄。”

“俗气?轻薄?你曾经照过镜子吗?”

“什么意思?”

“算了。告诉我详细情形。”

“丹尼斯有过什么吗?”

“反正,我想知道就是,别问理由了。”

“学生们都很欢迎他,上课时常演讲反对美国对越南的政策,用蹩脚的日本话。”

“嘿,他是鸽派了?”

“嗯,可以这样认为。不过,他的爱国心很强……”

“哼!”

“也常夸傲自己的国家……要说吗?”

“说吧!什么都可以?”

“丹尼斯喜欢吊床。”

“吊床和爱国心有关系?”

“有!吊床是美国开拓西部的时代留下来的老东西。”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在未开化的美国,到处都是毒蛇猛兽,所以不能够睡在地上。”

“原来如此。所以才用吊床吊在树枝上睡?”

“是所谓拓荒精神的象征。”

“真无聊!”

“不谈这方面了?”

“继续说。”

“那家会话学院在轻井泽有宿舍,暑假时在那里集中训练,过着五天的纯英语会话生活。丹尼斯也参加。”

“然后呢?”

“大家曾一起相互调侃。”

“用英语吗?真不简单哩!”

“用英语说‘丹尼斯先生,你喜欢吊床吧’,这应该没什么问题。”

“接下来呢?”

“丹尼斯虽稍露困惑的表情,但仍不知自何处找来绳索,自己动手做吊床。”

“真行!有人只是嘴里说说而已。”

“他在庭院的吊床睡了整整五天,而且,吊床绑在很高的地方。”

“他的好胜心很强!”

“不过,却因而感冒了。”

“爱国心太强烈导致感冒。其它印象呢?”

“这……他喜欢女人,简直就是色情狂。”

“连你都会佩服,相当不简单了。女人很欣赏他?”

“他有钱,人又算是英俊潇洒。何况,日本女人一向抗拒不了洋人的魅力。”

“对象是?”

“听说他和酒廊女侍应生或什么的同居。”

“莲田直子呢?”

“是谁?”

“他殉情的对象。”

“啊,不错,是她。不,从未听过姓莲田的女人。”

“你那女人叫京子吧!她怎么说?”

“她从未提起丹尼斯的事。”

“为什么?”

“不知道。”

“对于那桩殉情事件,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有什么奇怪吗?”

“我在问你。”

“应该没什么不可思议吧!美国人也会殉情。”

“但他算是花花公子吧?”

“花花公子就不能殉情?”

“感觉上不太对劲!”

“你当然不可能了解。深受女人爱慕,反而会觉得空虚。”

“你也一样?”

“在原业平和光源氏也一样。”

“光源氏是殉情?”

“不知道。”

“对了,听说丹尼斯研究日本文学?”

“是到大学听课……可以了吧!我对丹尼斯所知的就是这些。”

“还有一点,柳原美荣子是什么样的女人?”

“理事长吗?相当漂亮的女人。”

“京子怎么说?她是秘书吧!”

“称赞对方是很杰出的人。”

“厉害吗?”

“当然,那家会话学院由她控制。”

“丈夫干什么?”

“名义上是院长,却简直像花瓶一样。”

“有子女吗?”

“有一个女儿,念高中,和她妈妈一样漂亮。”

“见过她?”

“只有三、四次。现在是冷若冰霜,但,不久……”

“哼!”

“什么嘛!那种眼神。”

“你抛弃小森京子,目标转向理事长的女儿?”

“和你无关吧!”

“如果有关,我就狠狠揍你一顿了。”

五 女人的航迹

1

在列车中阅读的报纸上说,梅雨季节已来临,而且是比往年迟来的入梅!

从车站出来时,雨势很大。康雄后悔自己没带伞。

出了剪票口,在雨中,眼前只见三层楼建筑的超级市场,其它,尽是低矮的古老建筑之商店街。虽然才刚过下午一点,却已如黄昏般灰暗。

由上野至此才只约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感觉上却似来到相当遥远的地方。

康雄在派出所问路。巡佐告诉他:距离相当远!

只好等雨停了。马路对面可见到咖啡店,康雄用报纸遮雨,向前跑。

他整整在里面待了两个钟头,直到胖服务生明显露出厌恶的表情。

大雨稍歇,只剩下毛毛细雨。康雄觉悟了,迈开步伐。商店街很快就到尽头,旧式住家间到处是同样狭隘的巷道。雨湿了脸,康雄很不愉快,感觉上,右手的旅行袋特别重。

他毫无困难的找到那户住家。

是一家小茶商。打开玻璃门,茶叶的芳香扑鼻,里面有位瘦小的女人。

“妳是莲田太太吧!”康雄说。

“是的……”女人浮现讶异的神情。头发斑白,脸上有无数皱纹。

“这是直子的旅行袋。”康雄指着旅行袋说。

女人硬生生咽下一口唾液。康雄也听到其声音。她看着康雄,又看看旅行袋,似乎极度近视!久久,才知道自己所看的是什么东西。

“直子的……是吗?”

“是的。我朋友寄放在我那边,要我送来还……”康雄扯谎──在列车上想到的谎言。

“那可真谢谢你。”直子的母亲自言自语似说着,好像面对可怕对象般,接过旅行袋。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