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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们如今…… 佚名 4772 字 3个月前

死。但这种蝴蝶在该时期不应出现于龙飞崎。

若是这样,他追捕的是什么?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把不同的蝴蝶当成背波蚬蝶,另一是他真的见到了背波蚬蝶。

那么,不可能飞抵此地的蝴蝶为何存在──是有人带来的。

背波蚬蝶该时期应出现于房总、三浦以靠近东京湾的地点,有人于捕捉后,搭车带至龙飞崎,放在蛛网上。

岸田范行对康雄说过:秀人死后,在崖前的蛛网上见到灰色的小蝴蝶,已经死了。

岸田也说:在龙飞崎发现背波蚬蝶的是美荣子,美荣子告诉秀人“那边有背波蚬蝶”。

而邀在弘前的秀人他们前往龙飞的人是美荣子。

假定那是美荣子的计谋!

她学生时代住在川崎,在这里见过背波蚬蝶。所以在前往东北旅行之前,捕捉了一只带在身上,然后邀在弘前的秀人。

秀人很顺利上勾了。

抵达龙飞崎后,美荣子趁众人不注意时,找寻到适当的崖壁,也正好有蛛网。不,或许蛛网也是自他处移来。然后,她拿出放在口袋内的蝴蝶──其它人都很兴奋的观赏景色,无人会注意到美荣子离群几分钟。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将蝴蝶置于蛛网上,然后把手扶着的岩块弄松,使秀人体重加上的瞬间,立刻崩垮。再装成若无其事的和其它四人会合。

吃便当时,只要告诉秀人说发现蝴蝶就行。秀人一定会去看……

不,她的诡计有可能失败,秀人很可能发觉手扶着的崖块已经松动……但对美荣子而言,即使没有成功也无所谓,她并无任何损失。机率虽低,却是有利的赌局。

以上只是四人的推测,不过,是很合理的推测!

那么,莲田直子和丹尼斯·兰沙姆的死呢?

在此,已知直子是被杀害,是被丹尼斯强迫殉死。

但她自己──她的幽灵──却写着:“你我都是被那人所杀,那人杀了我们,自己却活着。”

亦即,秀人和直子是被同一人物所杀。既然杀害秀人的凶手是美荣子,杀死直子的也必须是美荣子才行。而且,“那人还活着”,即表示杀死直子的人并非丹尼斯了。

这样一来,丹尼斯为何而死?至少,他并不是殉情。既非殉情,则其自杀也很可疑了,会是直子被别人所杀,而他独自自杀吗?

丹尼斯也是被杀,然后伪装成自杀?

但他留有遗书,而且,要让高大的外国人伪装成上吊,能够做到吗?就算可能做到,若有不自然之处,很可能会被法医发现疑点。

四人的推测在这里碰到第一道障壁。

而,第二道障壁是……幽灵的真面目是谁?谁扮演直子的角色?

很明显并非单纯的恶作剧──太慎重其事,也知道得太多了。

此人知道两桩事件,也知道背后的美荣子的存在。就是在明知之下,她才扮演幽灵。为什么呢?若要告发美荣子,有更直接的方法,譬如,报警或通知传播媒体皆是。若不想出面,也可以匿名举发!但她却化装成死者,目的何在?

难道是真正的幽灵?不可能!

但她却自和子的房间消失了,从两边出口完全被阻断的建筑物中消失……

不,绝对没有这种事!

幽灵究竟是谁?知道两桩事件,又知道美荣子的人是谁?知悉背波蚬蝶诡计的人又会是谁?

四人再次沉默无语。

“你们都愁眉苦脸的,是在谈什么高级话题吗?”老板走过来问。

“是很高级,杀人的话题嘛!”拓也回答。“再给我一杯掺水威士忌,赊账。”

5

三面镜中有两张女人脸孔。中间是母亲,右边是女儿。母女都正在梳头发,竞赛似的动着梳子。

早上,但是没有阳光。窗外是黑郁郁的梅雨天空。

“香奈子!”母亲拿梳子的手并未停止动作,说:“大前天妳去了哪里?”

“大前天?是星期三喽!我去学校呀!”女儿也未停止梳头发。

“是放学后。”

“这……我忘了。”

“没有去田园调布吗?”

美荣子的视线向右移动,似想窥看女儿的表情是否有变化。但女儿仍只是动着右手。

“我去了自由丘的同学家。”隔了一会儿,香奈子回答。同时,视线望向镜中的母亲。

美荣子慌忙移回视线,说:“再前一天,妳没去新宿?”

“去了,要上学都得经过新宿呢!”

美荣子的视线再度飘向女儿脸上。女儿的眼眸凝视着母亲,眼眸里似有些许笑意。

美荣子心想:女儿年轻貌美,而且,一天比一天更美了。

“妈,为何问这个呢?”女儿问。

无声的笑意似更扩大了。美荣子心想:这女儿毫不像我!

两小时后,美荣子在理事长室啜着红茶。

她见到三张明信片,都有相同的蝴蝶版画。她的视线集中在邮戳上。

一张是三天前的星期三由田园调布邮局寄出的:另一张是更前一天寄出,上面有着新宿邮局的邮戳。

6

橱窗里摆满各种色泽的珠宝、戒指、银制胸针、项链、以及有雕刻的座钟,每一样都是和康雄无缘之物。康雄转身。

店内流泻出夏威夷音乐。康雄以右脚踩着拍子,轻晃脚踝。

他伸手自长裤口袋掏出香烟和火柴盒。火柴盒湿了,划了三根火柴,才把烟点着。

汽车尾灯的红光在湿濡的柏油路面反射,一掠而过。雨已经完全停了,入夜后,燠热仍未变。

眼前是五层楼建筑的大楼,长方形招牌可清楚见到“柳原英语会话学院”字样。二楼、三楼、五楼的窗户仍有灯光。

康雄深吸一口烟,烟渗入肺内。他缓缓品尝着,再呼出于湿润的空气中。

店内走出大声交谈的少女们,其中一人穿着像泳装一样的短裙。康雄茫茫然目送着裙襬下露出的部分。

他想:抽完这枝烟就走吧!

并没有什么目的地,因为,他是漫无目的走来的,只是走着走着,发现这栋大楼,并非为了见这大楼而来。

发现大楼时并无什么特别的感触。柳原美荣子在这大楼内,她可能杀死过人,但又有什么关系呢?根本和自己丝毫关系也没有!

之所以眺望那栋大楼,只是因为疲倦。今天漫无目的的走太久了,很累。不过,似乎还能走更久。他想走路,无止境的走着。

烟愈来愈短了。

走吧!康雄把烟蒂丢向水滩。嗞的一声轻响传来。他满足了,再次望向大楼。

有男人的身影走出玄关大门,高瘦身材。这种大热天里,还穿着笔挺的黑西装。

康雄的视线无意义的追向男人。

男人缓步往前走,驼着背、似老人般无力的步伐。来到一家大食品店前,稍停住了,好像发现忘了什么东西般,摸索口袋,然后回头望着大楼。

在店面的明亮光线里,男人的脸孔清楚地浮现,是柳原智孝──康雄还记得海报上的照片。

智孝再度往前走。

康雄也开始走。他并没有跟踪对方的意念,却成为那样。智孝看似走得很慢,其实却相当快,如被风追逐般在人潮里前进。

经过地下铁车站,转过已拉下铁门的银行建筑物转角。没有灯光的建筑物有如巨大的墓碑。

过往行人不见了,路很暗。

智孝颓然走在墓碑间,路灯蓝色的光线使他的身体化为一道长影。

突然,另一道人影出现,接近智孝──是女性。

智孝停下脚步,看样子很惊讶。康雄也停住。

女人低声说着什么,智孝也回答了。不久,智孝开始往前走,女人紧追在后。

智孝很厌烦似的挥挥手,连康雄也略微听到他的怒斥声。

智孝的步伐比刚才更快,女人拼命边诉说什么边追着,她不得不小跑步,白裙飘飞。

忽然,智孝停下来,女人站在智孝前面。康雄也停下来。

智孝回头,窥伺着四周,彷佛罪犯一般。

康雄急忙闪至电线杆后。

智孝骤然抓住女人的手。

女人的身体转了半圈。

康雄第一次看清楚女人的脸,他目瞪口呆。是和子,没错,确实是和子。

智孝拉住和子手腕,小跑步。

康雄向前冲。

智孝转过街角。

康雄全速跑着。巷子里走出一位醉醺醺的上班族,和康雄正面撞上,摔倒了。男人大叫,衬衫上全是泥巴。

康雄继续跑。转过智孝他们消失的街角时,一辆出租车开始滑行。后座可见到和子和智孝的身影!

7

讲平独自来到操场。虽然还是同样闷热,但至少有点风就比教职员室好多了。

吃过便当的学生们笑闹着互相追逐,争夺足球。

讲平避开他们,横越过操场。操场角落有一棵老楠树,只要忍受得了蝉声,树荫下比哪里都凉!

楠树下已有人,是常田隆子。这位老处女被学生们取了个“鞍马天狗”的绰号。女鞍马天狗坐在草地上,读着文库版。

讲平也蹲在她旁边。不出所料,风很凉!

他想,应该向先来者打个招呼才好,但什么话题较合适呢?想了好久,只想到她是英语教师,已经四十多岁,却仍未结婚。

他开口了:“常田老师,妳知道柳原英语会话学院吗?”

“知道。在他们那一行里,颇有名气。”女鞍马天狗合上文库版,转过她那毫无化妆的尖脸。

“很有名气吗?我真是孤陋寡闻,居然不知。”

“我的学生也有在那里上课的,不过,我并不希望他们去,因为太贵了。”她语气肯定的说。

“什么太贵了?”

“每个月缴交的学费,比其它地方贵一倍以上,甚至有人说是全日本最贵的。我想,大概是真的吧!”

“那样贵还能招得到学生?”讲平点着香烟问。

“就是这么奇妙!越贵反而越吸引学生。也许认为贵就是好吧?”

“像化妆品一样!”

“不错。它能打动父母的自尊心,可向同事或邻居炫耀自己儿女在那么花钱的地方上课。”

足球滚到附近。讲平站起,踢了回去。

等他坐下后,她问:“那里又发生什么问题吗?”说着,她频频打量讲平的脸,那种眼神,彷佛正注视着功课不佳的学生。

实际上,讲平都觉得自己变成不良少年般了。他问:“妳说又发生,是以前出过什么事吗?”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研讨会里,也成为话题之一。”

柳原英语会话学院有幼童班,以小学低年级学生为对象。是东京奥运的前一年,亦即十几年前设立。由于在国内属于先驱,在母亲之间开始流传,一时蔚成风潮,希望上课的学生激增,班数和学生人数也随之增加,即使这样,仍旧有很多人挤不进去。

因此,衍生出了“分校系统”,募集对英语多少有自信的家庭主妇,在家中设立补习班,却挂上“柳原英语会话分校”的招牌。当讲师的家庭主妇要参加讲习,接受一定数量的教育课程,才能得到本校制作的试卷和特殊录音带及语言学习机。

“柳原”的名义很有效,每一所“分校”都招集到满额的小学生。学生家长每月缴交巨额费用购买试卷,而且是心甘情愿的缴钱。

当讲师的家庭主妇们也很幸福,每月的收入比踩缝纫机代工所得好太多,而且,从事英语教学的知性满足感也令她们陶醉。

各地都有“柳原英语分校”,在东北、在关西,都能见到孩子们聚集。

孩子们缴交的月费,百分之六十由本校所得,每月一次,青山的本校会派持“指导员”头衔名片的男人前来,他们总在固定日子出现拿钱,并调查学童人数,一旦发现减少,就会很不高兴的“指导”尽量吸收学生。

从事“知性代工”的女性们不得不为吸收学生而奔波,等她们发觉并不幸福时,为时已迟。

有一个在葛饰区分校上课的学童,孩子的父亲因公受伤,生活陷入穷困,已无法负担高额学费让孩子学英语会话。但孩子在每周一次的上课日仍出现,因为,邻居玩伴都在学英语会话,他不能被排斥!

赶他出去,他就大哭。所以,当讲师的家庭主妇产生同情心,让他继续上课,却不收他的学费。

青山的“指导员”来收钱,清查学生人数,发现多了一位。家庭主妇说明原委,但“指导员”不接受,只好自己多缴付一位学童的学费。

这件事传至学校,成为研讨会的话题。因为,各校都出现同样的状况!

本校的幼童班有三班,由三位女性轮流授课。这几位女性都取有如凯瑟琳·中村之类的英文姓名,任谁都会以为是日侨,但调查结果却是地道的日本出生人氏。

蝉声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