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导致看起来比实际还大吧!
他们走近建筑物。
玄关在白色圆柱下,墙内嵌着厚重的青铜门灯。原木制的房门当然锁上。面向阳台有大窗户,但遮雨窗皆紧闭,无法窥见内部情景。
“糟糕,还是白费心机。”拓也叼着烟说。
康雄没回答,望着和子。
和子看起来很疲倦,长发被雨打湿了,紧贴在额际和脸颊上。她把手指贴住嘴唇,吮着自己的血。
她问:“丹尼斯上吊的是哪棵树呢?”
“我也正在想这件事。大概是那棵吧!”拓也指着五棵长在一起的高大白桦树。
三人走到树下。
雨几乎已完全停了,但起风了,是西风。
树与树的间隔只有两、三公尺,不过,枝叶茂密。
微弱的阳光自云层上射下。树叶上的水滴折射着光华。风吹来,树叶颤抖,水珠散了。
“有人来了。”和子说。
两人一瞬间紧缩身体,凝神细听。
有树叶婆娑的声音。远处有鸟叫声。还有脚步声。
拓也和康雄对望着,想不出该说什么。
脚步声是从大门方向传来。
康雄挺直腰杆往该方向望,却被树丛遮文件视线,什么也看不见。
而脚步声逐渐清晰,是踩在含有水分的草地上。
和子畏怯不已。
拓也和康雄屏息。
树后出现人影。是男人,非常高大,蓝色衬衫上头是满面红光的脸,连一根头发也没有。右手握着鎌刀,刀刃闪动光芒。
见到三人,男人也站住了,以硬挤出来似的粗厚声音问:“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没回答。
“从那里来的?”男人又问。
“东京。”好不容易,康雄开口。
“来干什么?”
“我们是丹尼斯的朋友。”拓也答非所问。他是突然想起在杂货店时对老板的回答。
“那么,是童门先生的朋友?”
“不,是丹尼斯的朋友。”
“嗯……”男人的眼神有如抓到超速行车的警察,缓缓凝视着三人。“你们进来干什么?”
“我们是丹尼斯的朋友。”
“我知道了。”
“因为他死在这里,所以无论如何想来看看。”
“爬墙过来吗?”
“对不起。”
男人放松握住鎌刀的手,指着康雄身后说:“他是在那棵树上吊的。”
那棵树是五棵白桦树的正中央一棵。
“就是那根树枝。”
距地面约四公尺处,有一根粗大树枝。
“在那根树枝上,就这样死了。”他双手下垂,头向前,翻白眼。
“好可怕!”和子夸张的紧绷着脸。
男人唇际扭曲,良久,才从其表情判断出他是想笑。很明显的,他开始消除戒心。
康雄双肩凝聚的力量消失了。
实际一看,对方并非真的很高大。只是因为站在高处,所以乍看很高。事实上,和康雄及拓也差不多。
“我是第一次见到吊死的尸体,真难看──口涎滴垂,连小便也溺出来了。”
“讨厌!”和子耸耸肩。
风掠过树梢。叶上的水珠飞散,洒在四人头上。
“我们出去吧!”男人说着,往来时的道路走。
拓也、和子、康雄跟在后面。
青蛙受到惊扰,自草丛中跳出。
雨完全止歇了。
“你是谁?”拓也在男人背后问。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由于逆光,见不到他的表情。他没有回答。
麻雀聒噪的叫着。
男人默默又开始往前走。三人也默默跟着。
出了大门,等三人走出后,男人关上铁格子门。
“我是对面别墅的管理员,也负责这边的警卫。”男人将大门上锁。“你们是从哪边进入的?”
“那边。”康雄指着刚才爬墙的位置。
“嗯,以后我要多小心了。”
“对不起,我们是丹尼斯的朋友。”拓也说。
“我还以为是小偷呢!”男人似乎尚未完全释然。
康雄说出自己两人的姓名,以及就读的大学名称,并说明和子是护士。
“哦?护士吗?”男人以泫然的眼神望着和子的脸。眼尾挤满细皱纹,表情转为大象般温柔。突然说:“小女去年冬天死了,当时,护士也一起哭呢!是好人。”
雾淡了,可见到远山。四人走下石阶。
“雨停了,我想割草,来到那边,见到车子。”男人指着拓也他们开来的小型车。“我觉得奇怪,就爬上石阶,听到里面有谈话声,以为是小偷。”
“我们只是学生。”
“最近的学生比小偷还可怕。以前,在轻井泽的别墅里抗拒警察的也是学生吧!这里可不行。”
“我们没有赤军连那么伟大。”康雄说。
“要去我家坐坐吗?家里没有别人,又有温泉。你们全身都湿了,会感冒的。”男人望着三人,不,主要是看着和子说的。
三人对望着,接受对方邀请。一方面是温泉很有吸引力,另一方面也想问丹尼斯的事。
因为对方表示就在前面,所以把车停在这里。石阶旁有别墅区的停车场,男人开了停车场的门锁让车入内。
西方天际的云层裂开,阳光斜斜照下,高大的阔叶树绽射出含带充分水气的鲜明绿光。
一条勉强能容纳一辆车通行的道路蜿蜒于林间。既是平缓的下坡路,又必须注意路上积水,四人一起弯腰前行。树叶摇曳,有风掠过。
一阵强烈香气扑鼻,是甜美的芳香。
男人停下脚步,后面的三人也停住。男人瞇着眼,望向风吹来的方向。淡雾中,横亘着几株被伐倒的大树,树倒后形成的空间,有强烈的阳光照射。强烈芳香便是被伐倒的树木的香气!
“那边将做为停车场。”男人说着,在草上吐了一口唾液。
“在这种地方建停车场?”拓也问。
“不错,别墅住户通常开车前来,一间别墅有好几辆车。虽然称为别墅,但却以公司的休闲中心居多,我管理的那栋也一样。所以,只靠别墅区的停车场并不够用。”
男人一掌拍死叮在手臂上的蚊子,褐色皮肤上泛现血丝。
“以前怎么办?”拓也问。
“随便找地方停车。”男人边抓着手臂,边回答。“能停车的地点很多,譬如像路旁或林间。”
突然,路面转为宽敞,正面可见到山屋般的建筑物。
“就是那里。”男人说。
玄关前有一丛盛开的紫阳光,门前挂着写有制药公司名称的小招牌。
男人请三人进入。
他们被带进兼用为饭厅的客厅。墙上挂着油画。
男人走向厨房,自己沏茶,端过来。
他开始说话了。
他的姓名是樽井辉造,五年前,制药公司盖这栋员工休闲中心时,他就和妻子当管理员。同时,也受托负责四周几户私人别墅的管理。
虽说管理,也只是一些简单的修缮、偶尔巡逻,以及栽植花木之类的工作。即使这样,也能收到颇丰的谢礼,等于是一笔可观的额外收入。童门的别墅也是其中之一。
目前是住户最少的时期。但等梅雨季结束,进入暑假季节,几乎会累得不可开交。
男人和他的外表不像,非常健谈。
“住在这种无人的山中,只能和老婆闲抬摃,有时候也会想和你们这样的都市年轻人聊聊。”
“我们是丹尼斯的朋友。”拓也第三次说。“樽井先生,丹尼斯的尸体是你发现的?”
“是的。”樽井回答。
“请告诉我们当时的情形。”
男人用印有制药公司名称的毛巾擦着无毛的头,望着三人,在知道三人的期待都集中于自己一张嘴时,似乎很愉快。
“那天是个大热天,应该是九月十五日吧!这里的休闲中心客人很多,我出去买晚餐食物的材料。前往下田的途中,我顺路至该别墅去看看。平常,我有事去街上时,也顺便替住在附近别墅的人们购物,这可以算是一种服务。我是去问是否要我帮忙买什么东西时,发现了那个外国人的尸体。”
“没见到另外一人──直子──的尸体吗?”
“没有。毕竟,见到吊死的尸体时吓了一跳,就立刻回这里,打电话报警。”
“丹尼斯当时是第一次来到那栋别墅?”
“不知道……就算有来,顶多也是一、两次吧!如果来过多次,至少我也应该看过。但我是首次见到。”
“除了童门以外,很多人来过别墅吗?”
“童门先生是八月份在别墅住约十天,以及冬季住约两星期而已,每年都固定如此。此外的时间,皆由朋友使用,有各色各样的人经常会来,四月和五月也有三组人来过。”
“画家很多吗?”
“不,各种人士都有。有老年人,也有新婚夫妻,都是童门先生的朋友。”
“你都认识?”
“要使用那栋别墅的人一定会来我家。”
“哦?为什么?”
“因为别墅钥匙由我保管。”
“那么,丹尼斯他们也来拿钥匙了?”
“来了。”
“什么时候?”
“死亡的前两天,约莫是傍晚四点或五点吧!”
“三年前的事,你记得这样清楚?”
“事件后,警方曾问过好几次。”
“其它还问些什么?”
“谁?”
“警方。”
“问说来拿钥匙的是否丹尼斯本人等等。”
“那,如何呢?”
“不是丹尼斯,是女人。”
“女人?是直子吗?”
“其它还有别人吗?”
“是否直子?”
“是直子。”
“交给她钥匙的是你?”
“是的。”
“清楚的看到她的脸吗?”
“不错,看得很清楚。没错,警方也让我看过照片,确实是直子。”
“当时是第一次见到直子?”
“第一次。好像从未来过。”
“直子说些什么?”
“最初是说对不起。”
“以后呢?”
“童门先生也来过电话。但她自己说是莲田直子。”
“电话?”
“有人要使用该别墅时,童门先生都会事先以电话连络。”
“说过给对方钥匙吗?”
“是的。”
“当时也说了?”
“是的。”
“怎么说?”
“忘啦!”
“大致上就行。”
“好像说我的朋友丹尼斯和直子两人明天会去别墅。”
“是说我的朋友丹尼斯和直子?”
“忘了,大概差不多。”
“丹尼斯没来?”
“没有。”
“丹尼斯在哪里?”
“不知道,我又不是丹尼斯。”
“童门和丹尼斯交情很好?”
“我不知道。你们不是丹尼斯的朋友?”
“是朋友。”拓也慌忙回答,叼着一枝烟。“当天傍晚,好像有人见到他们俩。”
拓也想起报社学长告诉他的话。
“那也是我。”
“什么?是你?”
“叫直子的女孩来拿钥匙时,忘了一样东西。”
“是什么?”
“定期车票夹,就掉在玄关外面。”
“你送去还她?”
“是的。当时见到丹尼斯。”
“也见到直子了?”
“见到了。好像是在回廊下的躺椅乘凉。”
“定期月票夹是丹尼斯接手?”
“是丹尼斯,好像用日本话说’抱歉‘。”
“为何直子自己不拿?”一直沉默不语的和子问。
“洋人一向是女士优先吧!”
“那是什么时刻?”
“来拿钥匙后约过一个钟头。天色都已昏暗了。”
“翌日没见到吗?”
“我并没见到,但……”
“有谁见到吗?”
“内人见到了,而且,来这儿的一位客人也见到了。”
“是什么时刻?”
“你真的是学生吗?”
“当然真的。为什么?”
“愈来愈像警察的口气了。”
“如果找不到工作,我就想报考警官学校,反正,薪水也不差。对了,尊夫人和客人是什么时刻见到他们?”
“客人大概是清晨四点左右。”
“那样早?”
“是那种换了枕头就睡不着觉的男人。他等不到天亮,就外出散步了,在方才走过的树林里。结果,遇见了那两人。”
“怎能确定是丹尼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