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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们如今…… 佚名 4664 字 3个月前

人,姓佐佐。

“天气很热吧!”

“和我无关。”讲平边找着抽屉内的资料,边说。抽屉内比垃圾筒还乱,找起来颇费功夫。

“可是,马上就到暑假了吧?真令人羡慕!我还得拼命工作……”

“今天也是为了工作?”

“是的……对了,长谷老师,我这里有不错的显微镜,要看看目录吗?”

“不,不必了。你的显微镜太烂了,像上次那个,用没多久就坏掉。”

“这次是好货色呢!”佐佐迅速将目录摊开在桌上。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讲平怒叫。

由于找不到要找之物,他更是不耐烦了。

推销员轻轻咋舌,收好目录,转身。

讲平边唠叨念着,边在抽屉内翻找。当他想到一件事时,忽然停住手。

“喂!”他叫佐佐。

正在和其它教师打招呼的佐佐回头,故作笑脸,走回来问:“有事吗?”

“你们公司是宏友社?”

“是的。”佐佐露出讶异的表情回答。

“那你认识莲田直子了?”

“什么?”

“三年前在贵公司上班的人。”

“啊,若是那位莲田直子,我认识。”

“其它还有姓莲田的吗?”

“没有。可是,她死了。”

“我知道。”

“是你的朋友或?”

“不!”

“她是个好女孩,虽然和我不同部门……”

“人都死了,夸她也没用,反正,我又不是她的亲戚,也非她的朋友。”

“不是的,她真的是好人,在公司里的风评也极佳,乖巧、柔顺,再难再累的工作她也不会皱一丝眉头。”

“和美国人殉情了吧!”

“所以,我当时吓了一跳。大家都感到意外!”

“有男朋友吗?”

“那个美国人……”

“除了他以外。譬如,在公司里?”

“没有,她是沉默寡言的女孩。”

“沉默寡言的人也能干推销工作?”

“推销并非靠一张嘴。”

“是吗?不过,见了你,我却不这么想。”

“太过分了。”佐佐敲敲自己额头,嘿嘿大笑。“可是,她的业绩很好。”

“卖得不错?”

“在死亡前不久,卖得相当不错,在公司里也是饱受批评。”

“什么样的批评?”

“大家都觉得很意外。”

“是因为沉默寡言,却业绩良好?”

“错了,是对她的推销方法感到意外。”

“哦?她是怎么推销?”

“你又不是她朋友或亲戚,为什么问这种事?”

“有关系吗?”

“是没什么关系,但……”

“要先看看你的显微镜目录?”

“不,不必勉强了,莲田小姐推销的是儿童适用的英语教材,一整套的话,价钱相当高,她却大批的销售给英语会话学院。”

“那算是意外吗?”

“当然是意外了。一般的英语会话学院都有其独自的教材,向他们推销,等于是卖火柴给打火机商店,若是常人,一定会挨骂。”

“原来如此,确实是意外。”

“她却有好几十万圆的业绩。”

“也许对方是认为该教材内容不错吧!”

“遗憾得很,不是。”

“为什么?”

“她死后,别人一套也卖不掉。”

“是柳原英语会话学院吧?”

“你都知道了嘛!”

“不,那只是猜测。”

“真厉害!”

“莲田和柳原之间是否有什么特别关联呢?”

“或许吧!”

“你不知道?”

“不知道!公司里无人知道。”

“嗯……”

“可以留下目录吗?”

“好吧!虽然不可能会买。”

5

柳原美荣子表情严肃的看着报告上的文字。影印的文字似死人脸孔般的紫色。报告虽只是三张信笺,待她看完,却花了相当时间。

没有任何她所期待的内容──美荣子失望了。

“抱歉,并非妳所期待的。”男人彷佛看透她的心说。

抬起脸,没有丝毫装饰的桌子对面有两张男人脸孔。

“他……童门干没寄出明信片?”

“我没有这样说。”身材较矮的男人浮现困惑的表情。低陷的眼窝四周形成很深的皱纹。“我们调查的是妳委托的两天内,童门干的行动,结果,和报告上所写的一样。第一天,他到下午三点为止都在公寓里,后来搭乘公交车和总武线……”

“是公交车和地下铁的东西线。”另一位男人纠正。

“不错,搭东西线至船桥附近的小区,教授绘画班的同好绘画。”

“这我看过内容了。”美荣子说。

“就是这样。”男子拉松领带说。

电风扇发出濒死的鸟儿似的声音,转动着。但沉淀在房间内的空气却动也不动。窗外可见到四周的大楼,而大楼却如巨人的棺木,掩埋了这家私立侦探社事务所。

“你们一直跟踪着童门的行动?”美荣子问。声音里并无抑扬顿挫。

“金原一直跟踪着。”男人望向另一个男人。

叫金原的男人比他年轻,但也快接近四十岁了吧!额头有很大的灼伤疤痕,左边眉毛只剩一半。

“那么,童门没有寄出明信片了?”美荣子望着金原。

“他没有接近过邮筒。第二天,他并未离开公寓一步。”金原的薄唇几乎动都不动地回答,语气冰冷。

“那么,没寄出明信片了?”

“他自己是没有。”

“这话怎说?”

“他本人虽未接近过邮筒,但若想寄出明信片,还是能够做到。可以请邻居帮忙,也可以请前来收报费或瓦斯费、电费的人帮忙。”

“不能调查那些人吗?”

“这已超出我们的界限了。如果妳希望这样做,请去找规模较大的侦探社。”金原冷冷的回答。

年纪较大的男人接着说:“我们也大略查调过和童门及其妻接触过的人物。”

美荣子的视线落在报告上。“第二天有学生来找他?”

“我跟踪着该学生到车站,但他未持有明信片。他身上穿运动衫和牛仔裤,没地方可藏放。”

“是吗……学生吗?”

“妳是否觉得此人可疑?”

“什么……不。”

远处响着大楼工程施工的声音,很吵。三人各自沉思,不发一语。

不久,年纪大的男人开口,声音似牙科医生在哄骗小孩:“太太,妳为何会在乎区区一张明信片呢?到底是什么样的明信片?对妳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什么意义?”

“譬如,代表勒索或什么的。”

“没有这回事。”美荣子用力挥手叫着,像是被碰到蛀牙的小孩。

看着窗外的金原惊讶回头。

“不能告诉我吗?”男人以更冷静的语气说服着。嘴边挂着微笑,但眼中毫无笑意。“我们绝对会保守委托人的秘密,请妳相信。”

“我相信。”

“妳最初来委托时,只说要调查童门干是否寄出明信片,并未说明理由。我们在不明白委托的目的之下,能采取的方法也有限度。如果能告诉我们那明信片究竟是什么意义,应该会更有帮助。”

“我知道。”美荣子如失败者般回答。

“那么,请说出。”

美荣子沉默不语。

男人双手交握于桌上。金原燃着一枝烟。

混凝土打桩的声音晃动着湿空气。电风扇继续轻声叫着。

美荣子抬起脸来,同时挺直腰,再也不像是失败者了。“我不能说!”

男人放开交握的手。金原揉熄刚点着的烟。

“请再对另一人做同样调查,我现在写下对方姓名。”她凛然说着,站起身。“费用方面,你们不必担心。”

美荣子自己开门,大步踏出狭窄的房间。

6

佐佐木久子只是一直哭泣着。啜泣时,纯白的护士帽轻晃。

和子沉默不语。

医院的顶楼没有别人,夕阳照出两人颀长的身影。水泥地板上还有着日间的余温。

“对不起,和子。”久子说着。

“没有关系。”

久子拼命忍住泪水。花了很久的时间,总算成功了。

“那种……那种父亲……死了还好。”她断断续续说。

和子保持冷静。

“他说……父亲说要买牛,所以……”

久子的情绪紊乱,像幼儿一般。但和子能够理解。

久子的家乡是农家,有一点田产,也饲养着三头乳牛。今年春天,两头死于传染病,受到很重的打击。父亲想买新牛,却没有本钱,而农会的贷款也已达到最高限度,所以写信找久子想办法。

久子提出自己的储蓄,又向医院的互助会贷款,但距父亲要求的金额还差很多,就找和子商量。因为,她只与和子较谈得来。

和子借给她自己的积蓄,金额不算少。

一个月前,久子把钱寄回家。

但父亲并没有买牛,他买的是当地暴力集团的彩券。不到三天,所有的钱都花光了。

“我要杀死他,然后自己也死!”久子已经不再哭泣,只有眼角还残留着泪水。

“妳今天和平常不一样。”和子面露微笑,双手扶在久子肩上。“不可以想死!”

“可是,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这边的钱没关系。”

“但……”

“没关系,我说没关系就是没关系。毕竟,我也曾勉强请妳帮过很多忙。”

“谢谢妳!”久子又想哭了,勉强抑制住,说:“和子,妳真伟大。”

“没什么伟大的。”和子笑了。

“很伟大呢!自己一个人生活着。”

“如果碰到和我同样的境遇,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妳真是好人。”久子以红肿的眼睛望着和子。

和子倚在铁栏干上,凝视远方。玩具般的车列,填满大楼之间。“我不是什么好人,也许,该算坏人呢!”

“坏人?”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时常在想,也许我是坏人也不一定……在失眠的夜晚……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把眼泪擦干,必须下去了。”

两人拖着淡淡的影子走下楼梯。

久子回自己所属的病房。和子拿起走廊边缘的公用电话话筒。

丢进十圆铜板,拨康雄住处的电话号码。

康雄在家。

和子表示现在要送药去给柳原智孝,问康雄是否要问些什么问题。

康雄回答说没有,不过,明晚要和讲平他们喝酒,问和子是否也要去。

和子说:“好哇!”

搭地下铁在六本木下车,爬上阶梯,走出街上,黄昏仍未溜逝。

和子快步穿梭于人群间,进入约好的咖啡店。

店里很暗、很大。

和子站住,搜寻着智孝。

不久,她发现在里面厢座挥手的智孝。还是穿着黑西装。

和子轻轻颔首之后,走过去。

旁边座位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和子,是没化妆的年轻女人。她面前摊开着时装杂志,却没在看。

她的视线盯在智孝与和子身上。

7

下了公交车,炽烈的阳光毫不留情照射着。

过了红绿灯开始上坡。康雄和拓也蹙眉,爬坡。

太阳在正上方天空,几乎照不出影子。好几辆车全力排放出废气,急驰而过。

坡路途中可见到医院的大建筑物,是那种即使穷人在眼前昏倒都视若无睹的豪华建筑,前面停着好几辆车。

再过去有招牌,红色的大字写着“老虎英语教室”。建筑物是三层楼,色泽像是放置过久的圈饼。

推开玻璃门。还好,里面冷气开放。

正面有着像乡下邮局般的窗口,坐着穿水蓝色制服的少女。

“我们想见南乡先生。”康雄说。

“要见校长?”少女抬起惺忪的睡眼问。

“是的。”

“请问有何贵事?”

“我们是南乡先生大学的学弟。”一旁的拓也插嘴。

少女似乎觉得没问题,拿起话筒,不久,用百货公司接待员的语气说:“校长现在正好有客人,请两位稍待。”

两人在墙边的长椅坐下。

足足等了二十分钟,少女才叫他们,请他们上三楼。

校长室房门敞开着。

“可以进去吗?”拓也问。

“请进。”唱摇曲般的沙哑声音说。

两人入内。南乡边拿下眼镜边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