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1 / 1)

蝴蝶们如今…… 佚名 4672 字 3个月前

讲平边燃着一枝烟,边说:“追究美荣子的犯罪,接下来又打算怎么做?”

他轮番看着康雄、拓也与和子,那种表情,像是出了难题之后的教师。

“你打算怎么做?”康雄反问。

“不知道,我不想告诉警方。”

“我们也是。”拓也说。

“既然这样,还是不要太过于深入追究。”讲平吐出烟雾。“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10

这天早上的新闻报导播报梅雨季已过的消息,据说比往年晚了一星期。同时,也报导台风接近。

窗外刮着风!

香奈子听着肖邦的曲子。

有人进入屋里。她虽然没回头,也知道是母亲。

美荣子和女儿同样坐在地毯上。

离曲子结束还有很长的时间,美荣子对女儿说她会把曲子听完。

“这首曲子很美,从以前我就喜欢了。”

“我不喜欢。”

香奈子提高唱针,找另一张唱片。她接着放华格纳的歌剧,同时扭高音量。

母女再度沉默无语。

这次,仍是母亲打破寂寞。“我可以说话吗?”

“请说。”

旋律很高,女声独唱歌颂着欢乐。

“快点说呀!”香奈子首次望着母亲。长发遮盖右耳。

“妳知道怪明信片的事吧!”美荣子说。她不得不比唱片更大声。“又来了,每天、每天……”

“我知道,是有蝴蝶版画的明信片吧!最近的上面还有字。”

“为何连这个都知道?”

“爸爸告诉我的。是罗马字,是初是n,接下来是a,而,现在是o……”

“爸爸知道吗?”

“他不能知道?”

“当然不是,但……”

“其实,丈夫看一下别人寄给妻子的明信片,那也是理所当然,又不是私人信件。爸爸很担心呢!说是妈妈很怕见到那明信片。妈妈,妳为什么怕?”

“对方一定有某种目的,所以我才害怕。”

“目的?”

“妳不知道吗?香奈子,妳知道那明信片是谁寄来的,不是吗?”

香奈子转过脸。

唱片的旋律更加激烈,逐渐压倒了空气。

“拜托妳,香奈子。如果妳知道,请告诉妈妈。”美荣子摇撼着女儿的肩膀。

女儿把被摇乱的头发缓缓拂高。

“妳知道,对吧?”

香奈子没开口。她的眼眸正面凝视着母亲。

“妳知道吧?”母亲再次摇撼她的肩膀。

香奈子的头发又乱了,但这次她无动于衷。

“说吧!”母亲哀求。

女儿沉默不语。美荣子爬着,伸手关掉音响开关。室内恢复静寂。

两人之间呈现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香奈子终于开口了,而且站起身。“我什么也不知道,包括妈妈曾经做过什么事也……”

香奈子走出房门。

在夕阳余晖中,美荣子长时间怔坐着。

11

燃烧般的酷热难耐!

太阳有如疯狂似的灿亮,在毫不留情的烈光下,破旧公寓墙壁似也变色了。

没有人影。

拓也和康雄爬上三楼,确定名牌。不错,是有“玉城歌子”。

拓也按门铃。

里边有女人应声,然后,门开了。女人头发被无数的发卷遮盖。

“妳是歌子小姐?”拓也问。

女人脸上浮现戒色。“你们是?”

“学生。”

“我不认识什么学生。”歌子的下半身缩入门内,准备随时逃入。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康雄递上名片。

歌子仔细望着名片良久,问说:“有什么事吗?”

“妳认识丹尼斯先生吧?”

“丹尼斯?”女人脸孔一僵,双眼圆睁,恍如见到大动物的小猫。

“我们想请教丹尼斯的事。”

女人眼睛更大了,连嘴巴也跟着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不久,脸孔扭曲,转为哭泣般的表情。“回去,你们回去吧!”

“只要一下下就行。”拓也慌忙说。

但已经迟了,对方闭上房门。

两人颓然下楼。

“怎么办?”

“你说。”

“再上去看看吧?”

“没有用,还是一样。”

两人仰头望着三楼。阳光射入眼中,在白亮的光线里,只见到蕾丝窗帘。

“歌子小姐!”拓也双手圈在嘴边,对着窗户叫。

窗帘动了,可见到歌子的脸。

“歌子小姐。”康雄也叫了。

歌子手上有东西闪闪发光。等知道那是金鱼缸时,已经太迟了。

水在空中飞舞。连闪躲的时间都没有,两人从头湿到脚底。

窗帘拉上了。

向日葵的叶子上,有侥幸没死的金鱼在跃动着红色的身体。

12

这是除了养热带鱼的水槽外,没有任何装潢的咖啡店。所有客人似乎都是在同一栋大楼上班的人,尽是穿白衬衫的男人和制服的少女。

岸田范行不停说话,美荣子热心的听着。她并非被岸田的话所吸引,她是怀疑岸田。她想过:明信片是谁寄来的呢?知道自己和蝴蝶有关的过去之人物,究竟是谁?虽不知确定的人,也想到几个可怀疑的人,更委托私家侦探追查过这些人的行踪。

岸田便是可疑人物之一。他是秀人的好友,也曾至龙飞旅行。一想及此,她就兴起直接见岸田的念头,所以至岸田的公司造访,借口正好有事到隔壁大楼,想起他在这边上班,就来了……

岸田继续说话:公司的景气不佳,工作也更难了,还有,自己也非可抱怨的职位……

“实在羡慕妳这种经营独立事业的人。”

“不,你还是功成名就哩!”

这并不只是客套。几乎二十年没和岸田见面了,眼前的人已非学生时代的岸田,完全变了。虽然还是那对小眼睛,却已加上精明的神采。

美荣子集中精神于他的表情和说话姿势上,但却失望了,她无法从对方反应看出自己所期待的事物。出其不意的重逢当然会有惊异,而且,谈话内容也只是怀念既往,以及无意义的街谈巷论。

寄明信片的不是这男人!

美荣子暗中叹息,没有收获让心情更加沉重,再说,岸田既然没有嫌疑,已不必多留。

“抱歉,在你百忙之中找你出来……”她准备拿起账单。

岸田一手抢过。“实在很怀念昔日的情景。下次希望能慢慢聊。”

美荣子暧昧一笑。她不打算再次见对方!但岸田接下来的话,却在她内心造成震撼。

“对了,也许是偶然吧!约莫半个月前,有学生来找我,不断问起龙飞旅行的事。”

“什么?学生?”她想起侦探的报告:有学生去找童门干。“叫什么姓名呢?”

“嘉川康雄。妳可能不认识吧?好像是读……”岸田边付账,边回答。

美荣子拼命抑制想追问的冲动。不能引起对方无谓的怀疑,只要知道这点就已足够。

总算还是有收获。而且,是很大的收获──明信片一定是那学生寄出来的。

嘉川康雄……

美荣子把这个姓名深深烙印在心版上。

八 然后是,死亡

1

八田彷佛见到不祥之物的表情。他慌忙弯腰缩背,快步走下地下停车场。

“八田先生。”声音自背后追来。

低沉阴森的声音在混凝土墙回响着。不得已,回头。小森京子慢慢接近。

“你可以不必躲我的。”

“……”

“为什么要躲呢?我知道你还在这里上课。”来到触手可及的距离,小森停下脚步。

“我没躲。”

“可是,你根本不想见我。”

“我本来想不久就见妳,但是……”

“没关系。”突然,小森笑了。干涩的笑声。“其实,我也不希望见你,反而是看着你害怕的四处逃避,真是一大乐事。”

小森又笑了,声音比刚刚更高吭。

“我没有逃避。”八田拼命说。

“不错,你是没理由逃避。我根本不需要你,也不爱你。”京子正面凝视着八田的脸。她脸上已无一丝笑意。

八田狼狈了,想避开视线,却没办法。

“你也不爱我,只是想利用我而已。”

“不!”

“不会错吧!现在我已无利用价值,所以就离开了。可是,我并不觉得自己被甩掉,因为,我们分开得好!”

“我不想在这种地方谈那种事。”

“在哪里谈都是一样呢!八田先生。坦白说,我也是想利用你,只是,那是分手之后才发现……”

“那么,我们是互取所需了?”

“也不是!”京子盯着他,上前一步。

八田后退一步。“为什么?”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毫无利用价值。”

“……”

“你为何又来这里上课呢?”

“学英语会话。”

“骗人!你是为了借机接近香奈子吧!”

“妳在嫉妒?”八田首次大声。他认为已经逮到反击的机会。

京子只是冷笑。“那女孩是有利用价值。不过,她和我不同,最后吃亏的是你!”

“这算是忠告?”

“不是忠告。我是认为会有那种结果最好!”说完,她又逼视八田好几秒钟,这才转身,和来时同样的慢步离去。

八田发现额头渗出汗珠,伸手拭干。

这时,又听到声音:“八田先生。”

他慌忙抬起头。京子站在出口处,说:“祝你幸福!”

八田等见不到对方身影之后,才用力咋舌。

等他来到自己车前时,更用力咋舌了──他没有拿车钥匙。

今天到底是怎么搞的?

快步穿过停车场,来到后面,推开管理员家人住的房门。没见到石旗和他老婆。

总是这样!但八田知道钥匙挂在那边。他看着入口的鞋柜上──有三排钩型钉。他的视线一瞬动摇了。车钥匙不见了!

不,车钥匙在上面,但不是在他平常所挂的钉上,而是在最下面一排。是谁移动过了?抑或,自己一时疏忽……

管他的,没丢掉就好。他再次咋咋舌,钻入车内。

2

“我觉得好害怕!”在可见到地下铁入口的霓虹招牌时,和子微微耸肩。

“为什么?”康雄感到意外。

他的心在雀跃。看夜间职棒赛的兴奋尚未消褪,而且,自己支持的球队获胜,最重要的是,已经很久没有与和子并肩散步了。

(害怕什么呢?)

“我好像被什么人跟踪了。”和子低声说。

康雄回头。商店几乎都已拉下铁门,在频繁往来的车灯光和路灯光照射下,街上很明亮,甚至在泛红的夜空下,连神宫的森林都朦胧可见。从棒球场出来的人潮朝同一方向移动,其中,见不到可疑人影。

“妳想得太多了,没有人呀!”康雄开朗的说。

“是吗……或许吧!”和子的右脸颊现出酒窝。

“是的,妳一定累了。”康雄拉着和子手臂,再度开始往前走。

地下铁阶梯附近的人潮拥挤,往前走很花时间。

“美荣子……柳原美荣子终于神经衰弱,所以至轻井泽的别墅静养。”和子边一阶一阶的踏稳,以免滑跤,一边说。

“嘿!妳听谁说的?”

“昨天智孝告诉我的。”

“妳又去见他?”

“送药前往似乎已变成我的责任。不过,我已经拒绝再送了,总觉得有点阴森可怕。”

“最好是拒绝。”

站务员不停用麦克风在叫喊着什么,月台上挤满了乘客。康雄他们走向月台最前端,这里,人潮稀疏了些。

“康雄,你真伟大!”

“什么?”康雄反问。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很伟大!”

“干么!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因为,你一直都上图书馆。”

“图书馆里也有女性周刊杂志哩!”

“你不是去看女性周刊杂志吧?”

“但也不是去用功。”

“那么,为什么去?”

“那里冷气开放,而且,暑假的图书馆,不知何故,常有美女前来。”

“那么我要去的话,一定会被拒绝了?”

“这可难说啦!”

“哼,你太过分了。”

“妳去最好,有许多有趣发现的。”

“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发现?”

“也没有什么!”

“是很难懂的吗?”

“也不是,只是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