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穷,总是遭到不幸,也……”
“柳原美荣子为何要妳这样做?”
“要我告诉你吗?”
“嗯。”
“我不能说出来的,因为,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不,算了,就算有危险也……我告诉你,柳原美荣子和丹尼斯有肉体关系。”
“果然是那样!”
“嘿,你知道了?”
“不,只是想象而已。”
“他们有了肉体关系。虽然,最初只是打算逢场作戏,但丹尼斯却纠缠不放,所以,她觉得必须把丹尼斯推给什么人才行……”
“结果推给妳?”
“是的。”
“妳和丹尼斯处得不错吗?”
“问题就在这里……我迷恋上他了。”
“迷恋上狡猾、阴险的人?”
“别讽刺我!这种事有时候也是存在的。”
“然后同居了三个月……”
“两个月。”
“一定是很幸福的两个月。”
“不幸福。我是做任何事都很不顺利的女人!丹尼斯那家伙拼命想逃避,而我却迷恋上他……你在笑我?”
“为什么呢?妳很漂亮,又是个好人。”
“不要安慰我了。那家伙还是对柳原美荣子无法忘情。”
“出乎意料之外的纯情嘛!”
“他还是有优点的。”
“以美荣子的看法,妳是失败了,所以,接下来想把莲田直子推给丹尼斯?”
“我好恨!”
“妳到底还是嫉妒了。”
“或许吧!我也觉得自己很傻。”
“直子和丹尼斯发展如何?”
“丹尼斯说过从未和她上过床,不知是否事实。”
“是真的。她死的时候是处女。”
“若是干我们这行就不同了。像她那样的女人,即使要给她钱,也不会随便陪人上床吧!”
“那么,柳原美荣子不是白白花钱了吗?”
“大概认为总会有办法吧!”
“总会有办法?”
“说过要去伊豆的别墅呢!”
“谁?”
“丹尼斯。”
“丹尼斯告诉妳说要和别的女人上床?”
“他说不是为了上床。”
“妳相信他?”
“谁会相信!所以,我跟踪直子。”
“去到伊豆?”
“当然。丹尼斯告诉我她所搭的列车班次时刻。”
“这就奇怪了。”
“什么奇怪?”
“直子和丹尼斯不是开车去的吗?”
“丹尼斯是开车前往,所以,我也认为直子在一起。但他却说是分别前去,而且告诉我列车班次时刻,说我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去确定一下。”
“那么妳是为了确定是否事实而跟踪?”
“可以这样说。”
“直子怎样?”
“在下田下车,前往饭店。”
“丹尼斯在饭店等候?”
“不,是柳原美荣子。”
“柳原美荣子……嗯。”
“有什么不对劲吗?一直闷哼!”
“不,我只是稍微明白事情真相了。但一方面又更迷糊……”
“奇怪吧?”
“当然奇怪!直子和丹尼斯去伊豆的目的何在?”
“丹尼斯说是去学习。简直像小学生一样,真是没意思。”
“学习什么?”
“去学习联句。当时,丹尼斯对那东西很着迷。啊,面碗脏了,我帮你洗。”
“不必了。妳最近过得好吗?”
“也没什么!我和一个比我小四岁的男人在一起。那人很认真,是寿司店的跑堂,我觉得应该能够顺利,但……却发现被奇妙的男人跟踪。一定是谁派来的,想要调查我的什么,若是查出来,不知会对我如何……算了,反正幸运对我而言总如过眼烟云。”
“我不会再去打扰妳。”
“你不必来我住的地方,因为,他对我的过去一无所知。虽然终有一天会……如果有事,到店里来找我。”
5
有风吹掠过树梢,但是却减弱不了暑气。天空万里无云,无任何东西遮挡火热的太阳。
但八田却不觉得难过。他吹着口哨──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顺利得连自己都很惊讶!
虽然脑海中稍微浮现小森京子的脸庞,但立刻又忘掉了。
随着时间的过去,热度增强了。公园里已不见人影。看看表,约定的时间早就过去了。
八田站起身。
爬上狭窄的坡道,眼前是江户川的流水,对岸可见东京的大楼。他再次吹口哨,吹到一半又停止了。心中开始涌升不安!
──香奈子真的会来吗?
内心的不安逐渐扩大。
──不,一定会来……
他摇摇头,想挥除胸中的不安。
──是她提出这次约会的。不知拒绝过我提出的约会多少次,昨天突然给我电话……愿意载我兜风吗?我们在市川的里见公园踫面。
──但是,香奈子没来。为什么呢?约定的时间是十点,现在已经快正午了。
八田再次摇摇头。然而,不安却挥之不去。
他下定决心,开始往前走。好热!他很不耐烦,真想对着太阳丢石头。
走出公园,眼前是尘沙满地的柏油路。他又在此等了几分钟,别说香奈子,连一只小猫也不见。
八田朝着柏油路面吐口水,呸!
他终于死心了,回去吧!
向右弯,走回停车地点。他目瞪口呆了──他的车已消失不见。
八田狼狈、慌张了。
6
话筒那端,拓也尖吭的笑声响了很久之后,说:“你终于发疯了?居然向我借钱!”
“没有,是吗?”康雄并没有太失望。
“当然了。何不向她开口。”
“她?”
“和子呀!”
“开过口了。”
“不行?”
“只能够借我三千圆。”
“那么,讲平呢?他赌马赢了钱吧!”
“被老婆知道,身上连一毛钱也没有了……不过,说勉强能借我五千圆周转。”
“向两个人一起借,不就有八千圆了?还不够?”
“我觉得不够。”
“你到底打算干么?”
“喝酒,找一家高级些的店。”
“白痴!”拓也又笑了。等笑声停住,这次转为严肃的声音:“喂,我又打电话去轻井泽了。”
“什么时候?”
“前天,不,是大前天。”
“美荣子在吗?”康雄问。
“在。”拓也回答。
话筒那端传来播报职棒比赛的兴奋声音。
“我说想和她谈谈直子和丹尼斯殉情的事。”拓也的声音也提高了。
“美荣子怎样?”
“声音很动人呢!”
“她很惊讶吧!”
“我以为会很惊讶,但,并没有,只是淡淡说’什么殉情的事‘。”
“真是厉害的女人。然后呢?”
“又说虽不知是怎么回事,但愿意和我谈谈。”
“上钩了。”
“不错。她表示只要能够分身,就会打电话来。还未接到她的电话?”
“是打到我这里?”
“当然,我告诉她你的电话号码。”
“也借用我的姓名?”
“这样比较方便,不是吗?”
“真是乱来!”
康雄挂断电话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夜幕已经低垂,但是仍很燠热。他闭上眼,深呼吸。
全身感到一阵慵懒。
考虑片刻,他打开书桌最下层抽屉。里面有个白色手帕裹住之物。他解开手帕,是一把小刀。
搁在掌上,既有冰凉的感觉,又有厚重的实感。有蛇形雕刻的银制刀柄镶嵌着蓝宝石。康雄面对窗户望着宝石,天空成为透明的绿色!
他回想起孩提时代。曾经背着母亲偷出这把刀,隔着宝石看红色的夕阳。
这是母亲的遗物之一!
康雄把刀用手帕重新包裹好,放进口袋,走出房间。
几分钟后,他推开篱墙围住的当铺大门。
7
天空飘着眼睛几乎见不到的细雨。国道延伸至雾霭中,和灰色道路成直角的长堤黑黝黝的。堤后应该是多摩川的流水,对岸已经是神奈川县。
由于下雨,早晨很晚才转亮,没有车辆行驶于国道上。会动的只有少年的自行车。
朝堤防前进是上坡。少年挺起腰,用力踩着踏板。后面的货架堆放着还散发油墨味的报纸。
在桥前右转后,和堤防成平行前进。堤防另一边只有工厂,都被同样的水泥墙围住。当然,每一家工厂都尚未醒来。
在第一家工厂的警卫室信箱丢入报纸后,少年像往常一样的停止踩踏板──由此处开始是下坡。
少年紧靠着堤防前进,他知道这旁边的路面较少凹凸不平。堤防上长满和人差不多同高的杂草。
突然,他踩剎车。
因为他觉得杂草丛里有奇妙之物。
就这样过去吧!他想。但又克服不了好奇心。他下了自行车,边避过积水洼处,边往回走。
他往杂草丛内望去。
有一条肮脏的草席。少年弯腰蹲下。
瞬间,他的脸色大变。
草席下露出一只人手,紧握拳头的手被血染红。
8
“你好像很忙呢!不错吧!”刑事边用手帕擦拭额头的汗珠,边问。
“只是穷忙罢了。”男人回答。他正用扳手组合着从车上拆下的引擎。工作服被机油染成褐色。
“今天又有什么事吗?”他并未停下工作问。
“白色车子。没有来修理吗?”刑事说明厂牌和车种。
“没有白色的。”
“颜色接近的也行,譬如乳白色或什么的。”
一旁有打铁的声音,碰到石棉瓦屋顶,形成回音。
“什么时候?”
“这一、两天之内。”
“没有。发生什么事吗?”
“撞到人后逃走了。”
“又发生那种事啦!”男人毫不惊讶。
“大前天晚上,在六乡桥附近。报纸有刊载吧?”
“我没看。谁被撞死了?”男人问。
“学生,姓名是嘉川康雄。”刑事回答。
但声音被工厂的吵杂声掩盖了。
“什么?是谁?”
九 黎明之声
1
虽是初次来访,但拓也几乎毫未开口。
讲平也沉默无语,凝视着蝴蝶。蝴蝶们展开美丽的翅翼,背部被钉住,排列于标本盒内,总共是三十四只,大多是枯叶色。
走廊传来脚步声。
绢代出现,声音里带着紧张:“喂!”
“怎么啦?”
“有客人……是警方的人。”
拓也抬起脸来。
“请他们进来。”讲平说。
刑事有两位。一位身材粗壮,和角力选手差不多,理着平头,头发和眉毛有一半都花白了。另一位较年轻,圆胖的脸上戴着圆形眼镜,外貌平凡,和银行职员差不多。
两人先致歉说夜晚来打扰。粗壮的姓千藤,戴眼镜者叫松原。
“听说长谷先生是嘉川先生的朋友。”千藤的双重下巴颤动。
“我刚去参加过他的葬礼,才搭新干线回到家。和他一起。”讲平指着拓也。
“辛苦了!”千藤勉强挤出笑容,然后面向拓也。“那么,你也是嘉川先生的……”
“好朋友。我们读同一所学校。”
“那太好了。”千藤勉强地在小沙发坐下。“长谷先生,你和嘉川先生是什么样的关系?”
“他是小犬的救命恩人。”
“哦?救命恩人?”千藤睁开瞇瞇眼。
讲平说明去钓鱼时,在利根川,儿子和船一起被急流冲走,康雄偶然发现,救了儿子的事。
两位刑事默默听着,并无特别被吸引的表情,也未做记录。
“对了,长谷先生,你最后见到嘉川先生是在什么时候?”
“本月四日。他是十一日死亡,所以正好一星期前。”讲平当场回答。他已不知讲过多少遍这句话了。“和这位芹泽先生一起在新宿碰面吃中华料理。”
“之后就没再见过面?”
“没有。”
“嗯。”千藤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塞一枝在厚嘴唇之间,然后一面找火柴,一面接着问:“出事当天,没见到他?”
“没有。虽然没见面,但他打电话给我。”
“电话吗?”火柴还是没找到,千藤不断晃动肥胖的腿找寻,不耐烦的说:“什么样的电话?”
“要向我借钱。”
“嘿!借钱?”
“说要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