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蝴蝶。”
“蝴蝶?那种蝴蝶吗?”
“上次刑事到我家时不是说过吗?被偷走的车内也有蝴蝶的尸骸。”
“我记得,是年轻刑事说的,大和蚬蝶。”
“你的记性不错嘛!”
“又出现了吗?”
“不,我去看鉴定人员拍摄的彩色照片。”
“他们居然会让你看?”
“是那位姓千藤的刑事帮忙的,他向鉴定人员吹嘘着说我是蝴蝶专家。”
“嘿!”拓也的表情像是听鬼怪故事的孩童。
“不管是昆虫或花草,有时候也会成为调查的关键。假定被害者衣物上沾有特殊花粉,藉调查该种花朵的分布状况,可了解被害者行动的情形……”
“那么,大和蚬蝶是特殊的蝶种?”
“不,最普通的蝴蝶,除北海道外,连都市里也可见到。”
“什么?”
隔壁椅上有一对年轻男女坐下。
“是很可爱的蝴蝶,最喜欢酢浆草。”
“可是,那就无法成为事件的线索了。”
拓也转头望向那对情侣。两人早已肩靠肩倚偎着。
“如果车内的是大和蚬蝶的话,确实如此。”
讲平的话经过一段时间才传至拓也脑中。拓也的视线终于移开情侣身上,凝视着讲平。“什么?难道不是大和蚬蝶吗?”
“是浅间蚬蝶,和大和蚬蝶很相似,所以,那位刑事才会混为一谈。”
“浅间蚬蝶……是栖息在浅间山?”
“从北海道至中部地方皆有。”
“……”
“蝴蝶是很不可思议的生物。即使是同种蝴蝶,也会有令人惊异的不同,就像同样是人,皮肤、眼眸色泽、身高有不同一样。譬如,芝麻蚬蝶从漆黑至深蓝都有,翅翼的大小也各色各样。”
拓也很认真听着。
“浅间蚬蝶也是,依地方不同而有妙光蚬蝶、尖梳蚬蝶、枪岳蚬蝶、石田蚬蝶等等,色泽、大小也不同。但全部都是浅间蚬蝶。”
“为何不同呢?”
“这问题很难。藤冈知夫曾做过深入研究,认为是生活方式的差异,雄蝶的翅由蓝白色至深紫蓝色皆有,依地点而有相当重大的差异。”
“依地点?”拓也总算有些明白了。
“因为差异太大,所以有五种被视为独立种——在十年前。”
不知觉间,弘回来了,坐在讲平身旁。
“简单说,愈接近浅间山,色泽愈深、外形愈大,这就是原来的浅间蚬蝶,栖息环境在中部山岳地带的浅间、八之岳、秩父、富士四周。”
“这么说,轻井泽也包括在内?”
“包括。”
“车内的是色泽深的浅间蚬蝶?”
“很深。”
“那辆车曾停在轻井泽!”拓也几乎是大叫出声。
情侣吓了一跳。
“只剩下电话的诡计了。”
“即使这样……”拓也说。“美荣子这女人也真的和蝴蝶很有缘。”
“这是蝴蝶的复雠。”讲平阴沉的说。“她利用蝴蝶杀死妹尾秀人,这次却因蝴蝶而露出马脚!”
12
敲门之后,千藤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
白椅套的沙发上坐着三位穿制服的警官——局长、调查一课课长、项目小组主任。
“坐吧!”局长轻轻说。
千藤行注目礼,然后坐下。
“我们正谈论着柳原美荣子的事。”局长打开扇子,边搧边说:“希望能听听你的意见。”
千藤的嘴唇很重般的撑开。三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嘴上。但他只是用舌头舐舐嘴唇而已,又再次闭上。
沉默出现了,很久。
但三个人很有耐心的等着。
千藤终于开口,这回,说出话来:“我不知道。”
“可是……”主任不耐烦的说:“说柳原美荣子有问题的人不是你吗?”
“我是说及她的事,却未说她有问题。”
又是一阵沉默,只听到局长挥动扇子的声音。不久,课长似忍不住了,说:“那么,你为何会提及柳原美荣子?”
“很简单!八田俊彦的车钥匙被人自柳原英语会话学院带出,我认为是相当了解情形的人物所为。钥匙在管理员室,管理员经常不在,若为外人,一定也要相当大胆才敢偷窃。若只是偷走还好,却必须在配妥备钥匙之后又再次送回,能毫不引人怀疑进出该停车场的人是谁?”
“常进出停车场的人。”
“没错。常进出停车场的人,包括学院的学生、职员,共有三十二人,其中五位是女性,但这五位女性皆没有嫌疑。只是,我们忘了算进一个人!”
“柳原美荣子?”
“是的。她是理事长,自己也有车,而且大多数时候皆开车至学院来。”
“已经拿她的照片给配锁店的人看了吧?”
“很遗憾,对方不记得来配备钥匙的女人之长相,只说和她很酷似。”
“但是,并未予以否定。”课长边点烟边说。
“这还不等于是有问题!”局长停止挥扇的手。
“不知道。”千藤说。“不明白其动机!找不出她和被害嘉川康雄的关联。”
“而且,不在现场证明也很明确。”主任说。“命案发生时,她人在轻井泽。”
“还有一件令人不解的事。依那位姓长谷的中学教师之言,那辆车曾去过轻井泽——车内的蝴蝶即可证明。”
“不错,真令人难懂!”局长交抱双臂。
“至少也要有脚印!”千藤说。“如果美荣子的脚印和多摩川堤防边的脚印一致……”
13
不知何时,觉得好像睡着了。绢代叫着自己的名字,说是有人打电话来。讲平打了个呵欠,站起身。
太阳还是高挂天际。
电话是和子打来的。
“我刚从医院回来。”她像是病患般有气无力的声音。“有件事想找你商量……打扰你了?”
“不,我很无聊,正在睡午觉。”
“抱歉,吵醒你了。”
“也到了该起床的时间啦!有什么事?”
“警方的人来过了。”
“什么时候?”
“刚才,到医院来找我。”
“为了康雄的事?”
“你知道?”
“也来找过我,约莫四天前。对了,问些什么?”
“这……”和子含糊带过。“问了很多事。最后问我是否认识柳原美荣子。”
“哦?”讲平很佩服。警方已经开始调查美荣子,究竟得到何种程度的情报呢?“那么,妳如何回答?”
和子并未马上回答。话筒之间有一段长时间的空白。讲平再重复问一遍。
“我说谎了,我……”声音很细、很轻。“我回答说不认识。”
“为什么?”
“我自己也不明白。”
“……”这次,轮到讲平沉默不语。
“不应该吗?我也知道不应该。所以,想和你商量,是否该照实告诉警方?”
“我和拓也并未告诉警方美荣子的事。或许该说出来才对。但是,我没有资格劝妳这样做。”
和子似在沉思,不久,她说:“我知道了,暂时我也不会说。总觉得不知何故,很怕说出……”
她再次道歉后,挂断电话。挂断前,有铜板掉下的声音!
讲平又打了个呵欠,用座垫当枕头,躺下。不知何处传来弹得很差的钢琴声,夹杂着小孩子的叫声,汽车在马路上穿梭急驰而过,到处都是声音!
已经没有睡意了。他转身趴着,点燃一枝烟,茫然的脑海中满是声音……铜板掉下的声音!
“喂!”他转头叫妻子。
“什么事?”绢代视线不离周刊杂志问。
“她上班的医院不太景气吗?”
“和子小姐上班的医院?怎么可能?为什么问这种话?”
“她总是用公用电话,上次也一样。医院的电话不让员工使用?”
“真是白痴!”绢代终于抬起脸来。“用医院的电话,担心被别人偷听。”
“是吗?”
“当然。总机接线生想偷听的话,随时可以,而且,都是主机接分机,很可能两边都有人听。”
“有这种情形?”
“有呀!你们学校不也是这样?我以前上班的公司也是。用那种电话不能谈论重要的事情,所以,我都故意使用公用电话,像在婚前打电话给你时……”
讲平蹙眉,吐出一口烟雾。他的脑细胞开始活动。
14
门铃响了,正好是吃完早餐的时候。
美荣子走向玄关。
有三个男人,都是毛巾缠在脖子上,身穿脏污的长裤。
“抱歉,一大早来打扰。”其中一人低头,说:“我们要测量贵宅门口……”
“测量?”美荣子稍微蹙紧眉头。“是道路施工吗?”
“不是的,只是测量一下。”男人卑屈的说。
“所以……”
“我们觉得应该先通知一声。”
“随便你们测量。”
“也许会进入贵宅庭院……不,只是片刻时间。”
“请小心花木,别踩坏了。”
“谢谢。”
约十分钟后,美荣子和智孝离开家门。
刚刚那几个男人瞄准测量仪器,手不停上下挥动。他们的动作缓慢,一见到两人,都停下工作打招呼。
智孝也轻轻点头答应,美荣子则视若无睹。不久,两人的身影消失于路口。
男人之一无声的笑了。另一年轻人默默点头。他上前两、三步,进入庭院,蹲下,似乎在找寻什么。
其它两人继续装模作样的测量!
蹲着的男人好像找到目标物,举手向两人挥着。他从口袋取出胶纸,铺在泥土上。
警方终于成功的采取到美荣子的脚印!
15
蝉声不绝于耳。
暑假期间,学校比深夜的车站更寂寥。
教职员休息室里只有讲平和拓也。
“快点告诉我要实验什么!”拓也催促。
“好吧!我们现在开始。”讲平的脸上溢满笑容。“你能去对面那张桌子吗?”
他指者最内侧的教务主任的办公桌。
拓也静静站在桌前,等讲平下一个指示。
讲平只是微笑,拿起自己面前的电话话筒,慢慢拨号。
“打去哪里?”拓也性急的问。
“我家,找我老婆……啊,喂,是我。不,没什么事,只想听妳的声音。”
拓也咋舌,转过脸。
“拓也在这里,他也想听妳的声音,我叫他。”
拓也一副无奈的表情,嘴里喃喃不知念些什么,走向讲平。
“你不必过来。”讲平大声叫着。“用那边的电话就行,这两具电话是主机和分机。”
教务主任的桌上也有电话,拓也拿起话筒。他尽量装出柔和的声音:“喂,长谷太太,妳好吗?我想听妳的声音。”
“真恶心……”话筒里传来尖吭的笑声。
“帮我们准备啤酒。”讲平的声音插进来。
“要喝酒?”
“当然啰!我们两人拼命的讨好妳。”讲平搁回话筒。
电话挂断了。
“实验结束。”
拓也茫然望着讲平动也不动的脸。蝉声聒噪!
“我明白了。”良久,拓也说。
“明白了吗?”
“嗯,这就是美荣子的诡计。”
“不错。柳原英语会话学院也有子母电话,大概有一具一端是在办公室某处,另一端接石旗的住处,有些主机和分机间有切换装置,也有些和这里的一样没有,因为较为方便。使用这种电话,若有外来电话,两边可同时交谈,像刚刚一样。”
“这么说,当时美荣子是?”
“在东京!”讲平非常得意,脸都泛红了。“在青山的学院里,和石旗近在咫尺。”
“是美荣子先打给石旗的。”
“用别的电话。那么大规模的学院,至少会装设两、三具电话。”
“然后她说’我现在在轻井泽,两点整打电话给我‘?”
“石旗两点整打电话,当然,他是打至轻井泽的别墅。但别墅没有人,只有电话录音,美荣子在录音带内录入虫叫声,当作背景音乐。”
“原来如此。电话录音只有虫声,而美荣子以办公室的分机插话,于是……”
“打去轻井泽的电话中就有美荣子的声音。”
“是这样……”拓也呻吟出声。
讲平自言自语似接着:“那天晚上,康雄典当了母亲的遗物,然后带着钱……”
康雄把钱放进口袋,走向私铁的车站。
他内心雀跃不已。丹尼斯遗书之谜已解开,只要见了歌子,应该能够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