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又是场劫难。”
※
“太女殿下,这是刚刚从京里传来的消息。”
阮天湫接过信函,展开一看,勃然大怒,“好你个鱼深深竟然与老二勾结到一块!”
砰——
上好的翡翠白玉杯顷刻间香消玉陨。
此时天色尚沉,还未到朝时。
阮天湫在房中踱步,许久才对仍跪在地上等候命令的信兵道:“让京中各处立即行动,将这兵符交给魏将军让他一切便宜行事,你出去后唤门外的人进来。”
信兵依言而出,不一会,门外候着的心腹花欣羽进来。
“殿下,出什么事了?”
“老二动手了。”
“什么?”花欣羽大惊,“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速速回京。”
“回京?”阮天湫冷笑:“她们只怕早在回京路上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我们自己装进去。”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秦枫茗醒了吗?”
“是,属下已让他服了解药。”
“走。”
阮天湫藏身之地,位于明州郊区一农舍中,寻常百姓为应付天灾,几乎家家设有地窖。这家也不例外。
地窖狭窄阴暗,秦枫茗被拘禁在一角落。
玉冠歪斜,青丝散落,衣领处有许多褶皱,身上衣服也是黑一块,紫一块,哪还看得出平日贵公子模样。
阮天湫下到地窖,见状转头对身旁人喝道:“狗奴才,谁让你们这样对待秦公子的?还不快松绑!”她转过身,软下声调对秦枫茗道:“茗儿,你受委屈了,都怪底下的人不会做事,我这就带你出去。”
秦枫茗一不答腔,二不抗拒,等松了绑他才凉凉回道:“殿下有话请直说,不需要这么拐弯抹角地做戏,看着让人吃不下饭。”
“你……”阮天湫怒气上涌却隐而不发,强按下来:“好,既如此,本殿就直话直说了,相信本殿要的东西,茗儿心底有数,来人,笔墨伺候。”
“太女殿下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还没接任家主之位,实在是爱莫能助呐。”
“秦枫茗!不要在本殿面前装腔拿调,本殿忍你们秦家已经够久了。你以为本殿不知道,就在上月十七,秦世语已秘密将家主之位传授于你,并将如何确认下任女皇人选的方法悉数告之,哼,今天本殿不管那女皇人选是阮天娇也罢,是鱼深深也好,总之,你必须在这金册上写上本殿的名字!”
“我若不依呢?”秦枫茗闲适地弹掉沾在衣上一根稻草,反问。
阮天湫目光紧紧锁定秦枫茗,连声冷笑:“相信本殿,本殿有的是办法让你动笔。本殿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到时,本殿希望听到佳音,不然的话……”
待阮天湫一行人远去,秦枫茗忽然道:“人都走了,出来吧。”
阴影中走出一人,全身包裹在黑衣里,几乎和地窖里的暗色溶为一体,却赫然是那名黑衣人。
正文 第19歌
凤歧嘴里衔了根草,两手交叉,依在墙上:“为了她,你这么不惜一切代价地来这就是为了给人当囚犯?”
“你懂什么?”秦枫茗白眼都懒得施舍,直接伸手:“让你找的东西呢?”
“给。”
非金非银更非玉,黑暗中发出蓝幽幽的光芒,正是觞天笺。
“这什么东西,你要它做什么?别说,那女人把它藏得很严,我都找了老半天才找到。”
“这是觞天笺。”
为了得到它,秦枫茗还真费了不少劲,例如说他甘愿故意被蛇咬以拖延他和鱼深深回去的时间,好方便凤歧掳人盗物……
“什么?”凤歧一蹦三尺高,头理所当然地撞到地窖顶,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声。
秦厮不悦,瞪眼警告:“小声点!”
凤歧直了眼,咋舌道:“这……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只要手执觞天笺,身怀控火绝技者便可统一大陆的上古神物觞天笺?”
秦枫茗点头,而后开始仔细观察起手中物件。
觞天笺,历经千年岁月洗礼却未见丝毫陨损,确是上古神物。
端详过后,秦枫茗见其严丝合缝,不见任何缝隙,通体浑圆,既无机关也无暗门,更不见有什么字迹提示,连换好几种办法都失败,他眉心一蹙,忽地运起内劲用力将之一捏。
觞天笺受到外力挤压,整个球体突然裂成两半,露出球心中躺着的一块圆形晶体,那晶体诡异地自行跳到半空中,裂开的两个半圆球体再次粘合上,恢复如初。
所有的变化,从开始到结束只在眨眼间,着实令人始料不及,故双双愣住。
细观那晶体亦会发光,红彤彤的状若初升的太阳,其上,隐约有字。
“好像写的是,鱼……深……深?是鱼深深,竟是她!”
相对于凤歧的惊讶,秦枫茗倒显得很镇定,“果然是她。”
听秦枫茗说完,凤歧更觉得吃惊:“你早就知道?”他话还没说完,猛然不自觉地又拔高腔调:“你要做什么,别……”
“说晚了。”秦枫茗一边运气将觞天笺深深埋入地底,一边对凤茗道:“要不是它坚不可摧,我倒想毁了它。”
“它和你有仇?”想不通,一个死物,碍秦枫茗什么事了?
秦凤茗抬眼,慎重对他道:“就算是吧。凤歧,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过,你没见过什么觞天笺,也不知道统一天下的人是谁!”
凤歧挑起眼角,问得贼兮兮:“你不想她统领天下?”
秦枫茗笑得自信,“错,鱼儿若要整个天下,我可以全力助她夺得,但我绝不允她做女皇!”做了女皇不就要建立后宫?嗯,想都别想!
凤歧斜睨秦枫茗,暗笑该厮吃醋就吃醋,还找什么借口。“好,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现在怎么办,真等阮天湫来办你?”
“我不是等她,而是等鱼儿。”觞天笺的事,鱼儿已经知晓,他倒想看看,天下和他,在鱼儿心底孰轻孰重?
凤歧难得见秦枫茗动次情,不免担忧:“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为她值得吗?”
秦枫茗却不答他,转身慢慢踱回原地,好整以暇地整裳坐好,“时间不多了,你还是快走吧,对了,记得把阮天湫的行踪设法透漏给鱼儿知道,对着阮天湫太久,我还真怕吃不下饭。”
凤歧翻眼:“还不都是你自找的。” 他嘟囔完也不含糊,身影一转消失在暗色中。
※
戊陇国,帝辛五十八年九月二十日。
整个戊陇国国民都无法忘记这一天。
寅时。
当黑暗退去,天边曙光乍亮,人们如往常一般开始一天的生活时,过不多久他们便发现:
“怎么回事,怎么全城的米铺都关门了?我这还等米下锅呢。”
“哎呀,我今天想去油行打油,谁想油行也关门了。”
“你们这算什么,我今儿去盐铺买盐,盐粒子一个没瞧见!”
“还有还有,我三姑让我买肉时顺便帮她扯块布,嘿,明州城内二百六十家布行,楞是没家开张营业。”
“这可怎么办好哇,娃都等这米下锅做饭呢。”
“我们一顿不吃盐还成,哪能顿顿不吃盐啊?”
“你们这算什么,我这买的可是药,可我跑遍全城,药铺虽开却统统无药可卖!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
“哎呀呀,我说你们几个怎么还站在这闲说话,大家都去明州府找知府大人去了,我这也要去呢。”
“对对对,我们也找知府去,让她给咱们想想办法,凭什么商家都不做买卖,想坐地起价还是怎么着,走,大伙一起去。”
“知府大人,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一大群人围在明州府府衙前,随着日头升起的速度,叫嚷得越来越厉害,迫得知府大人顶着满脑门汗出来喊话:“尔等休得在此胡闹,本府已派人去各行各铺调查疏通,过不多久就能恢复秩序,望大家速速散去!”
百姓们一看,知府都出面了,这么一来事情一定会得到解决,遂三五成群地离开,不想,事情发展远远超出这些善良百姓们的想象。
三日后,众人围堵知府府衙事件再次发生。
这次,无论知府大人唱红脸还是白脸,百姓们执意要求给个结果才能散去。
知府三天来与同级官员疏通有无时,才知道附近几座大的州城无一例外都发生商行罢市之事,事情来得又快又突然,几名知府大人惟恐事态恶化,纷纷上书告之女皇陛下,请求女皇速派得力干将调查此事。
正文 第20歌
帝辛五十八年九月二十四日,子时。
当明州、汰州、凤凰湾、嵇州和邻近京城的各大州知府奏折如雪片般飞入京都凤涟时,他们都想不到,戊陇国女帝正面临一件自她登基以来的最大危机。
阮时惜倦怠地靠坐在龙床上,在她前面跪着两人,两人深夜紧急求见,汇报的都是一件事。
“母皇,请快做决定吧,迟则生变!”
“请吾皇速做决断,吾等誓死效忠。”
“你们说太女暗中调动整个西营军,密谋逼宫,妄图犯上作乱?”阮时惜喘大气,眼前一个是她小女,一个是她心腹大将,两人素来都无来往,为何众口一词说太女要造反?
“朕不信!她是太女,等朕归天后,这皇位还不是她的,何必急于一时?”
“母皇!”阮天骄跪前一步,急道:“儿臣愿以性命担保,此消息千真万切!儿臣最近几年确与太女相处不甚融洽,但儿臣在这件事上绝没捏造谎言歪曲事实,母皇若不信儿臣的话,善将军的话,母皇总该信的吧?事态紧急,儿臣恳请母皇速做决定!”
“善爱卿,你说太女密谋造反可有证据?没有真凭实据,你便是诬告太女,犯此大罪,朕对你一样会按律秉公办理!”
“臣有一物,可做证据。”善泯真(戊陇国镇国将军)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呈上去:“吾皇,请看。”
阮时惜展看,扫了几眼,脸色立变:“大胆!竟真有此事!你们速调御林军前来……”
女帝话未说完,被长呼而至的信兵打断:“报——西门有敌攻城!”
话音刚歇,又来一名信兵:“报——北门有敌攻城!”
“报——东门有敌攻城!”
一连三声急报,阮时惜怒极,将手中书信撕得粉碎,“善将军听旨,朕命你为平判大将军,调集一切兵力,务必要平息叛乱;彦王(阮天娇)听旨,朕命你为平判副将,协助善将军平乱!”
“儿臣(臣)接旨!”
这便是戊陇国史上着名的由太女阮天湫发动,最终结束在彦王阮天娇手里的凤涟兵变。
※
京城发生的一切变化都逃不出鱼深深的情报网,事情的发展都按计划在进行着。
只是,十天了,秦枫茗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主子,秦鹤翎公子来告辞。”鱼盈汇报完,抬眼见她家主子还是一动不动盯着天上看,只好无奈地又重复一遍:“主子,秦鹤翎公子来告辞!”
“知道了,你说两遍做什么,我又不是聋子。”从孔府转移到这个小别院后,鱼深深就让人在院子里放张贵妃椅,而后她雷打不动地躺在上面望天,除了出恭,其它时间都在上面度过。
凤歧?
哦,想起来了,鱼深深请他替左墨云医手来着。
算算时间是三天还是五天?
嗯,记不清了,既然他来辞行那就是说医好了?
鱼深深眼不带动,只对着自个属下挥挥手:“让他来这。”
等到凤歧再次见着鱼深深时,他还真认不出眼前这个顶着鸡窝头,眼眶深陷,脸色蜡黄的女子是谁,故一脸疑惑地望向鱼盈。
待得到鱼盈确认后,凤神医直接蹲下身,近距离打量起来。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 鱼深深想翻白眼,但鉴于目前从事的工作,还是放弃了,她可不想错过任何一只信鸽。
她这么一张嘴,凤歧才暗暗松了口气,此子确是鱼深深,也只有她才会这么不带羞耻地夸自个是美女。
“云儿的手医好了?”不行,太累了,得转转眼珠。
“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太晚了点,可怜左公子把眼都看直了,连你的影子都没见着。”
“多事。神医都像你这么八卦吗?”
幸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