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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惹尘埃 佚名 4657 字 4个月前

更是力劝卫元朗回京。无奈,卫元朗似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死活不肯。巫刚只得忧心忡忡地陪着卫元朗耗着。

“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卫元朗看着巫刚忧心烦恼的一张脸,更觉得一股子无名火直往上撞,为了避免他再次迁怒于人,他挥手将巫刚打发出去。

巫刚无可奈何地退了出去。

才出来,就见到府尹大人有些鬼祟地探头探脑。

“大人,有何事?”巫刚悄悄迎了上去。

“陛下有密旨,命六王爷回京。”

巫刚听了大喜,“那你还不赶快传旨,躲在这做什么?”

原来,卫元朗偷偷离京,梁帝得了消息十分恼怒,但毕竟卫元朗深得宠爱,气过了,梁帝也明白,自己这个儿子最是热爱自由,被关了四五个月也实在是到了极限,落跑原本就是迟早的事,难道自己还真能就为这般小事杀了他不成?只是听说了卫元朗出去的目的是为了追回原随心后,为自己的宝贝儿子心心念念全都是那个民间女子感到万分苦恼。

当他接到宁安府尹的折子,得知卫元朗运用朝廷力量大肆找寻随心之后,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宁安府尹将卫元朗拿上京都。

宁安府尹本就是因为知道卫元还是被禁之身,不想担干系,又因为卫元朗为了随心在宁安闹的动静太大,才不得不密奏于梁帝。可真的一旦梁帝下旨,他又担心日后卫元朗会记恨于他,所以躲在此处,犹豫难决。

巫刚见了府尹的一张苦脸,略一思索,立即明白了原委,道:“大人,将旨意拿给我吧。”

府尹大喜,立时就将烫手山芋抛给了巫刚。

巫刚转身回屋。

“爷,陛下有旨,命您回京。”

卫元朗吓一跳,“父皇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快,咱们先溜再说。”

才站起身,突然被巫刚一指点住。

“爷,对不住了。”

“巫刚,你要干什么!”卫元朗大怒。

“奉陛下旨意,带您回京。”巫刚拿出密旨在卫元朗眼前晃了晃。他到底还是有些迂腐的,手上有了梁帝的旨意,让他的犯上之举多了许多底气。

卫元朗气极,没想到巫刚竟然会接下这道旨意,而不是暗里通知他。

“你!我以为你明白了什么叫做决不干涉主子的决定,随心不是教过你的么?”

“原姑娘也教过,凡是与爷的安全的相悖的命令我可以不听。”巫刚说出这句话后,心头一片坦然。不错,与爷性命攸关的事,以爷的安全为第一考量,原姑娘早就教过他的不是吗?爷就是要生气,也顾不得了。

卫元朗恨恨地瞪着巫刚,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爷,咱们回京吧。”

下卷 天下随心 第三十四章 枉然

浩渺的夜空中,点缀着两三颗星子,如莹火虫般闪耀着晕黄微弱的光芒。即便是这样暗淡的光芒也还要时不时的泯灭在浮游而至的云朵之中。

初冬时节的北风就已经展现出它凛冽的杀气,上至云端,下至山林,隐隐传来呜咽之声。一些枯瘦的枝条,耐不住风刀拍打,纷纷坠落于地。

洛水山庄中的油灯烛火,一支支、一盏盏,渐渐熄灭了。当最后一支红蜡被吹熄之后,整个山庄都静静睡去。此时,一时默默在庄外窥伺的燕十三终于动了。

他的身影轻灵飘忽,宛若一张薄薄的丝绢,又好像只是一道随风起舞的青烟,借着风势,在洛水山庄里悄然盘旋。

洛水山庄很快就被燕十三翻了个遍,但却不见他想要的人。燕十三不死心,又打了个圈,依旧一无所获,他定住身子,沉吟片刻,翻进了某间屋子里。

谢管家管理洛水山庄也有三十多个年头了,一直得心应手,少有差错。特别是在谢心寰少年成名,又迎娶了府尹之女后,日子更是过得安逸。可是今夜,他突然被一种奇特的感觉惊醒,一种仿若山林间的野兔被苍鹰牢牢盯死的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谁?”他从床上一震坐起,低低地喝了一声。

“啪”,桌上的油灯被然被点亮了,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慢慢地收起火折子。

“啊”的惊呼声还不等出口,嗓子便似被捏住了般,再发不出一点声音。谢管家惊惧之余,眼光扫到那黑衣人的手指似乎动了一动。

“我无意杀你,不过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即可。”燕十三冷冷地盯着谢管家,他遍翻庄内各处,也不见随心,只得找个人来问上一问,而管家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希望你不会愚蠢到逼我动手。”他冷冽地威胁着,看着管家迟疑着点了点头。

“谢心寰带回来的人呢?”

“什么?”管家发觉自己又能说话了,但他却听不懂燕十三问的是什么。

“谢心寰带回来的姑娘呢?”燕十三重复了一遍。

“你说的是天岚小姐?”

“天岚小姐?”这一回换燕十三不明白了,“我说的是原随心,随心呢?”

“随心?”管家愈发不懂,“庄主没带什么叫随心的姑娘回来。”

话刚说完,管家就觉得自己的喉咙又似乎被什么捏紧了,几乎透不过气来。燕十三冷森森地声音逼入耳膜:“不要给我装傻!说!随心呢?”

管家的脸都憋青了,忽地脖子一松,那诡异的力量又不消失了。

“咳咳咳!我说的是实话,庄主真的没有带什么叫随心的姑娘回来,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燕十三目光闪了闪,难道谢心寰没有将人带回庄?可若是那样,随心不可能那般笃定地通过六子告知于他。见过六子后,他自然知道,随心的那番话其实是说给他听的。想了想,他又问道:“谢心寰和什么人一起回的庄?”

“庄主和冷二爷一起回的庄,还找回了失踪了快两年的天岚小姐。”

第二次听到天岚这个名字后,燕十三悟出了些什么。

“你是说,谢心寰与冷川带了一位叫天岚的姑娘回庄?”

“是。”

“说仔细些,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统统告诉我!”

待到谢客家将两年前天岚离家,谢心寰四处寻找,以及后来冷川前来,二人再次北上寻人之前后经过叙述了一遍之后,燕十三全明白了。

怪不得随心要女扮男装;怪不得冷川与谢心寰见到随心后会说那种奇怪的话,而随心那时的态度也颇为怪异;怪不得他听六子复述当日经过时觉得对于一个被掳之人来说,随心的待遇似乎太好了些。原来,随心竟是谢心寰找了许久的义妹。这事他在当初刺杀谢心寰之时,在杨家镖局就听说过。虽说这件事尚有几处疑点他没想通,但是知道随心并非被掳,安全无虞便足以令燕十三松了好大一口气。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随心留下的那些线索中并没有很强的求救信息。

“他们现在何处?”燕十三再问,既然如此,为何他们三个都不在庄上?

“庄主送冷二爷兄妹俩回家了。”

回家?燕十三又是一怔,“家在何处?”

谢管家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冷二爷家在越国。”

南越?燕十三更为诧异,随心竟然是南越人!

北定码头

北定是南越重要的港口之一,同时又是南越对大梁最重要的哨口。所以虽说是冬季,码头上仍然显得很忙碌,往来商旅装载卸货,军方在码头上设了卡,港口巡逻、通关检验、往来盘查倒也井然有序。

随心立在船头,看着脚夫们正从船上往下卸载货物。

原来洛水山庄竟然是来往于南越与大梁的大商贾。从南越采购茶叶、丝绸品、玉器等物卖往大梁,再从大梁采买参药、毛皮等物贩于南越。她一直以为谢心寰只是颇有名气的江湖中人,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是颇为成功的商人。只是,在知道了她自己的身份之后,她断定,谢心寰决不会仅仅是个商人这么简单。

“天岚,咱们先去别庄休息,大哥他还有些事要处理,江面上风大,你身子不好,不要在这里吹风。”

“你不帮忙么?”随心偏头看向冷川。

“我先送你去别庄休息,回头……”

随心打断他:“不必这般麻烦,我与铃儿就在那边的酒楼里等你们就是。”她伸手指了指声不远处远扬着酒旗地灰褐色建筑。

冷川迟疑着:“那还要耽搁好一会……”

“如果要先送我去别庄的话,那耽搁的时间更长。”随心再一次截断道,“而且,我还想看看这里的风景。”

“那,好吧,你就在那楼上歇歇,呆会我们来接你。”

得到了冷川的首肯,随心嘴角弯起朵明媚地笑来。

得月楼上,随心点了几样精致的细点,又叫了一大壶茶,倚在窗边悠闲地品茗。铃儿是洛水山庄里的原来服侍她的丫环,这一回也带了出来,路上照顾她的起居,随心此时才会点名让她相伴。与其被冷川指派仆从跟着她,不如自己主动些,更能挣得些许信任。

一大壶茶灌下了肚,随心有了如厕的借口。

“小姐,我陪你一起去。”

“跟前跟后的腻烦死了,我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会丢了不成?不许跟,在这里守着,免得庄主他们来了寻不着人。”

制止了铃儿,随心很快下了楼,绕过茅房,出了酒楼的后门。

他左右看了看,脱下披着的轻裘。在手上卷了卷,抱在怀里,很快钻进了一家布庄,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个包裹,接着,闪进了一家小小的客栈。

客栈里,随心换上适才买回来的粗布棉衣。匀开早就备妥的胭脂画粉,在脸上涂涂抹抹。不多会,她的左眼角多了块半个巴掌大的青色胎记,鼻翼两侧添了许多暗褐色的斑点。她对着镜子细细审视了一番,确认没留下破绽。再将麻花辫打散开来,束在头顶。又特地留下一缕挡在左脸旁。最后,披上了件藏青色的大大的几乎盖住半张脸的斗篷。

一切收拾好之后,她静悄悄地出了客房。正快步步出客栈,一抬眼,看见一人闲闲地坐在大堂前,手捧茶盏,正悠然品茗。

随心脸上大变,迈出去的腿又迅速缩了回去,仓皇地向屋子里退去。耳中听到一声戏谑嗓音:“妹子,捉迷藏好玩吗?”

下卷 天下随心 第三十五章 入宫

仓皇退回房里,随心暗暗叹了口气,挥去因为逃跑失败而衍生的懊恼,随即恢复了镇定。她脱去那件大的出奇的斗篷,取了水盆巾子很快地将脸上的脂粉洗去,擦干脸庞,将巾子随意一抛,施施然走出门,来到谢心寰身边,平静地对着他道:“走吧。”

谢心寰暗暗赞赏,天岚这两年的变化真是很大,竟然是这般拿得起放得下,很快就能从初见自己的惊惶中摆脱,选择了对她最有益的方式来面对自己,虽说计划失败,却丝毫没有折损了她的气度,云淡风清的,仿佛真的只是和自己玩了一场游戏而已。

一路出来,走了一程,谢心寰见随心不言不语,突然问道:“你不问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也不问我为何会出来找你?”

随心侧过脸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有那个必要吗?”

谢心寰一怔,哑然失笑。是啊,有那个必要吗?反正他找到她了,而她没逃掉。这,才是重点。

天岚还真是洒脱的紧!

不过,当回到别院,对上冷川又是愤怒又是伤心,蕴含着满满不解的一张脸,随心却没有洒脱起来,一脸的尴尬,隐隐还带着些求恕的神情。

“你竟然这般讨厌回南越?难道你就一点不想你的父皇、母后,那可是你的亲人啊!十多年未见,你就一点思念之心也没有么?就算没有思念之意,也总该有些好奇心吧?”冷川微顿了顿,“我知道你不愿意成为公主,可是我不明白,做一国之公主究竟哪里不好了,本当是人人向往之事,为何对你来说反倒像一场灾难,唯恐避之不及?大哥说你必定是打算溜走,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竟然真是这般想的!我说过,宫里并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也还是会一直护卫你,难道这样还不行么,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面对冷川一连串的质问,随心除了沉默还是沉默。这些问题让她怎么回答?难道说她平生最厌恶帝王家,不稀罕有对帝后父母?难道说她根本就不想承担一些本不属于她的责任?难道说她讨厌充满了阴谋算计的生活环境?还是要她说其实她根本就不是冷天岚,根本就不是什么见鬼的公主!

冷川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盯着垂头不语的随心半晌,最终无可奈何地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