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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在水中央 佚名 4586 字 3个月前

间,如昙花绽放。

“螓希你是聪明人,我便不拐弯子。今日溪宁只想与你做一笔交易。你若助我,我便有办法,促成你和廖将军的好事。”

她口吐“廖将军”几个字,果然让原本木讷的螓希一惊抬头。她眸子里好像点燃了一盏灯,泛起星星的荧火。

溪宁起身而立,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愿不愿意,只在你一念之间。”

“你凭什么可以帮我?”螓希看向她,神情里带着丝怀疑。

溪宁双手相扶,神色穆然:“我是七王爷的亲生妹妹。因为要牵制陆家,所以才会来此。如今朝堂之中,七王爷已成为君之势。荣菲公主是太子派系之人,如今随着太后在佛堂侍奉。到时只要七王爷金口一开,廖将军自然也就不必娶她。”

螓希愣了一会,才消化对方的语意。她说她是七王爷的人,她该不该信?

溪宁见她并不搭腔,便伸出手腕,露出一只莹绿的玉镯:“你是宫中出来的,应该知道这是宫中之物吧!若我不是七王爷的妹妹,怎么会有这个?”

螓希淡淡地道:“陆公子可以送你。”

“你说陆圣庵?”溪宁冷冷地笑了一声,“他心中,全心全意的,只有溯央,没有我!”

螓希的眸子闪了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并不接话。

溪宁盯着她,扬起嘴角,露出一个邪魅的笑:“我们又何须五十步笑百步?你的廖大哥眼中心上,不也只有她一个么!”

“砰”的一声,螓希手上的杯子落到地上,跌了个粉碎。她眼中仿佛包裹着剧烈的风雪,怒极地盯着溪宁:“你怎么知道的!”

溪宁冷哼了一声:“我不是瞎子,他对溯央掏心掏肺,缱绻情深,可当真令我羡慕得紧。”

螓希咬出了下唇,用力得几乎就要破出血来。她那愚蠢的感情从溪宁口中被说出来,她只觉得更加狼狈不堪。

人人都知道了她是痴心妄想!偏她还在傻傻等他回心转意!哈哈!哈哈哈!!!

溪宁凑近她身边,放缓了声音,柔声道:“这种滋味,我懂。她明明知道这一生之中,我们仅有这一个盼头,仅有这一个希望,她却不肯放过。硬生生夺了去,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好像我们才是坏女人,好像是我们抢走了她的幸福。她夺走了你的心上人,也夺走了我的心上人,难道你不恨她?难道你不想让她也尝尝这种滋味?”

螓希的眸光一点点地收敛下去,只剩下冰寒森冷的倒影。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带着任何感情,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我怎么帮你。”

溪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眉若弯柳,目如璨星。只是那笑意浮于脸上,没有落进心底。她只觉得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笑得这般开怀,这般畅快。

亦是这般淋漓。这般清冷。

59.第三卷 青青子衿-第五十五章 乱来别乱来

陆圣庵静静地写了几个字,只觉得笔力虽苍劲,却少了些意味。干脆搁下笔来,默默看了一会。

越看越是不满意,干脆团成一团,丢在一旁。

门外的墨研却低低唤道:“少爷,溪宁姑娘来了。”

陆圣庵心里沉了沉,道:“请她进来。”

溪宁小步迈进来,身后跟着朝绿。她脸上带着几丝楚楚动人的幽怨,敛衽福了一福。

“你怎么来了?”陆圣庵风轻云淡地问道。

溪宁似乎挣扎了一下,终是颦着眉头,哀哀地道:“陆大哥。少夫人的那位义兄,你可知道是什么身份?”

陆圣庵并没有接话,只是拿漆黑如点墨的眼眸觑她一眼,神色里带着一丝冷冽。仿佛是在提醒她,不要搬弄是非。

溪宁苦笑了一声,心里却益发的愤恨。红唇轻吐,字字如刀:“他是官府缉拿的采花大盗,与少夫人暗通款曲已经……”

“砰”的一声,陆圣庵案上的一只端石青花砚已经在她的绣花鞋旁摔成碎片。溪宁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抬头望向陆圣庵。

她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这么失态的模样。

一直待她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男子,终于被她激出了原形。

可那……不是因为她。

而是因为溯央!

溪宁在心中不怒反笑,笑意森冷。

只是她脸上依旧是清透的神色,带着无辜的委屈。

“陆大哥,你定是以为我搬弄是非吧?溪宁不怨你,只希望陆大哥能看清真相。”说着,她微微朝朝绿示意了一下。

朝绿点点头,将手里的东西展了开来。

陆圣庵一望之下,不禁一愣。那是官府放榜,上头通缉的采花贼,容貌的确与花乱来别无二致。

他心里“咯噔”了一声,面上却没有变化,静静地道:“那又如何?”

溪宁又看了一眼朝绿。朝绿连忙转身从门外带进了老俞。

溪宁清脆地问道:“老俞,少夫人的义兄,你可曾见过?”

老俞诺诺地点头:“见过的。那时候是清明,老夫人、少爷都去了祭祖。那时候少夫人曾将这位花公子带进府内。因为跟我们说是她义兄,所以没有多问……”

陆圣庵的拳头攥了起来——老俞三代在陆家为奴,以他的忠心自然不会骗他。这个花乱来若是溯央的义兄,她为何不早些告诉他?

溪宁见他身子微颤,心里冷笑了一声。叫老俞出了去。最后把螓希带了进来。

螓希的脸低低垂着,笼在一片阴影里,默默地一声不吭。静静站在那里,整个人近乎透明。

溪宁轻轻碰了她一下,目光里流淌出了威胁,唇瓣微动,无声地吐出三个字——“廖奉霆”。

螓希微微打了一个冷战,终于开口:“少爷,找螓希有什么事?”

溪宁柔柔笑了一下,道:“螓希,你老实说,那位花公子和少夫人,是如何相识的?”

螓希喃喃地道:“是……是在北临城的时候,一日主子沐浴,那个花公子就冲了进来……”

陆圣庵一时只觉得心里如焚碳的烈火,烈烧欲狂。

“……后来是我和,廖将军冲了进去,才救下了主子……后来,我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主子就与花公子……亲密无间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渐渐低了下去,十指纠缠,用力得泛白。

陆圣庵没有注意到,他心里原本的怒火,仿佛是被一盆海水浇熄了,只剩下冰冷的刺痛。酸涩、深寒。

原来溪宁没有骗他。

她和他。

他和她……

他不敢深想下去,只觉得心里被一刀一刀地割开,泛出肉和血。

是他痴心错付,还是他太过愚钝?

他明明知道溯央心里没有他,却一味强求她回心转意。可是到头来,手里空荡荡的,还剩下什么?

——什么也没剩下。他的心,一早就给了她。而她的心,却放在了别人那里。

胸中的某个地方,空了。

空得可以灌进刺骨的寒风。它们翻滚咆哮,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就算吞噬进去,又怎么样?……

他颓然地笑,轻轻坐倒在镶珐琅的太师椅内。

什么也不想想。

什么也不愿想。

什么也不敢想。

溪宁咬住下唇,清冷地笑——

只是这样,你就被打垮了吗陆圣庵。

别急,还剩下最后一根稻草,没有呈上呢。

她眼波流转地望了望门外,那门猛然打开,有小厮几步惊惶地扑了进来,叫道:“少爷!少夫人和花公子……他们……”

“他们什么?”陆圣庵的声音如同虚脱一般。

“他们在凉亭内……卿卿我我的……”

凉亭内。

溯央与花乱来说了一会,那酒便已经见底了。

她唤了莫失来,又满了一壶酒。心里畅快,便不免多喝了几杯。

花乱来倒是没有多喝,只瞧着她脸上泛红如桃花新开一般,心里也替她高兴。

他生平风流,却没有一个真正懂他的人。

如今遇到一个知己,却是宫闱内贤良淑德的郡主。这一番际遇,也算是奇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一笑,斟酒欲饮。

酒到口边,他微微一动鼻翼,心里陡然一惊——不会错的,这里头的味道,明明是阴阳合欢散!

——是谁给他们下的药?

他连忙去看溯央。溯央脸上通红,眸中泛着如雾般的迷蒙。将素白的手放在衣衫盘扣之处,低低地说:“好热……”

完了完了,花乱来只觉得头大如斗——这是在陆家的地盘上,随随便便一个动作就会被抓包。他向来没有名节可言倒是无所谓,可是溯央毕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若是有甚差池,他就只能一死以谢了!

眼见着溯央的罩衣越开越清凉,她自己却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花乱来急得在凉亭里团团转。配春(和谐)药,是他的专长,可是解春(和谐)药,就未必会了——这玩意只有官府专门抓他们这一行的人才会啊!

溯央只觉得浑身燥热,神智不明。她看着眼前似乎有个兜来转去的身影,心底里只觉得那是清凉所在,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花乱来被她一贴,心里更慌。忙中居然还闪过了一丝清明——他长长地吸了口气,在心里念道:央央,势比人急,花花虽然不想这样做,但是实在没有第二个办法,只有事急从权了!对不起了!央央!

想到这里,花乱来双目一瞪,两只手紧紧抓住了溯央的肩膀,将头凑过去,就要……就要拉着她一起往河里跳,用河中冷水浇熄她体内药火。

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住手!”

他错愕地转过头,却见陆圣庵疾步冲了过来。眸中带火,健步如飞。

花乱来愣愣地看着他冲来,再愣愣地看着眼前衣衫凌乱,云鬓歪斜,满脸绯红的溯央,以及自己放在人家肩头的手。

当时花乱来唯一的想法是——他就说嘛,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这下好了,被抓奸在床啦!

问题是,他这次真的是清白啦!呜呜!

60.第三卷 青青子衿-第五十六章 苏合香

陆圣庵跑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双目赤红,心里说不出是疼痛还是愤怒。只想把眼前这个男人撕成碎片。

花乱来瞅着他,脸涨成了苦瓜。哪里还敢把溯央往水里推,甩手就把她丢进陆圣庵手里——这个烫手山芋他还是不要接手的好!

陆圣庵接住溯央,只觉得怀里的人儿身上极热,脸红得不正常。他也顾不得花乱来了,轻轻搂住溯央,低下头问:“小妗你怎么了?”

溯央只觉得自己的双腿撑不住身上的重量,软软地偎在他怀里。云鬓散乱,视线迷茫。可是听到“小妗”两个字,她心里闪过一丝清明——是他。除了他,不会有人再知道这个名儿了……

她放了心,像只猫儿一般将自己燥热的脸庞贴近他的胸膛。

花乱来在旁边好意提醒道:“陆公子,尊夫人被人下了春药。”

“你!”陆圣庵凶狠地抬头看他,若非要搀着溯央,只想一掌将这个伤他妻子的采花恶贼击毙!

花乱来吓得倒退了一步,连连摆手:“不是我!”

不是他,还会是谁!陆家上下清清白白,谁会私藏这种药物!陆圣庵哪里相信他的分辨,目光里由烈火转向森冷,冷得如同万年寒冰,嘴角渐渐扬起一个笑容。

看到他这副神情,花乱来吓得差点没扑到河里去。他连忙一指溯央:“她中了阴阳合欢散,你赶紧救她。”说着,展开轻功,从凉亭飞掠而出。

他感受着不在陆圣庵身边的清爽空气,不禁泪流满面——幸好他有认真学习轻功!他实在应该感谢他的师父、他师父的师父、他师父的师父的师父!

陆圣庵顾不得揪住他,因为身上已经被溯央给揪住了。

他长长叹了一声,凑到溯央耳旁说:“小妗,我可以么……?”

听清他说什么,溯央原本已经红得几欲滴出血来的脸颊更加绯红,一声不吭地将自己埋进他的怀里。

陆圣庵紧紧抱住她,吸了一口气,便使出轻功往厢房疾步而去。

——步法比花乱来还快……

清雅的苏合香弥漫于室内,层叠氤氲,弥久不散。

乳白色的幔帐轻轻摇曳,泛起如浪般的波涛,一脉一脉地流淌过去。

光阴,也仿佛生出了自己的脚,随着那幔帐的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