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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662 字 4个月前

两旁侍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簇拥而有序的护着两个高贵极位的女人,刘浚步下阶台,走近尤立在琴瑟边,举眸望空的云落身边,轻轻揽了美人纤腰,轻言道:“怕是要下雨了,回吧。”

刘浚身边亦拥满侍人,顶幔遮了天子的身,亦遮了云落,这日来人多而纷杂,场面时有忙乱,然而人人却看得分明,天欲倾盆,华幔顶盖之下,除至尊天子外,便是歌如仙音,人若画的杨夫人,而不是皇后!

芊芊站在突然冷冽的寒风中,木然不动,子巾劝了多回,亦得不到她一点回音,她只是怔怔的站着、看着……

正文 凌宫之花魅天下9

一边长公主亦如女儿般望着那一行浩荡人群,簇拥向水沐居而去……

这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朝皇后,是后宫粉黛尊贵已极的女人,却好似被所有人忽视,站在风里,叹息抑或是勃然皆无人感知……

芊芊玉眸几乎破裂,几乎瞪出血来,然这所有,亦只能是恨,只能是怨,杨云落纤柔倩丽的背影突有如绵软尖细的针,扎入眼中,生生刺疼……

浓云卷了凄冷的风,整整刮了一天,亦不见有雨,水沐居中,皇帝临窗凝眉,心中莫名有种凄惶。

自来天地不怕,任我而行的刘浚,即使被人束缚,被人牵制时,亦不曾有的凄惶,令他有些许不安。

云落本欲问他,却又怕徒增他心中他望,反令得两人相默无言,尴尬万分,便也罢了……

游园散的匆忙,亦没能和平西公主说上句话,也不知自己的家人母亲,可都还好。

想着,竟自垂目神伤……

“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不知何时,刘浚已然站在自己身后,云落举首,刘浚深冷的眸,望着自己时,总有些淡淡漂浮的暖流,直让人心神如漾,本该是关询他的不快,反倒令他关心起自己来……

云落轻轻叹气,只道:“没事,只是这大好的夏日,突然便凉了,心里总有些不畅。”

刘浚眉间更紧了皱痕:“是啊,这天也真奇了。”

云落点头,突的想起什么,望向刘浚:“对了陛下,那个丽鱼……何时入了宫来?”

刘浚凝眉,似在回想:“哪个丽鱼?”

云落道:“今日见礼,有个叫丽鱼的女子,曾是公主府中贵女,为陛下献过舞。”

刘浚眼里显然云雾缭绕,窗外狂风愈发强猛,呼呼奔啸的声音,直令人心气烦躁,刘浚低下眼,只道:“不曾记得,许是皇后选进宫来。”

说完,又觉不妥,想芊芊性子恨不得宫中女人尽都死去,怎还会选进宫来,那女人在他心里实没有印象,并不在意,转眸望向云落,暗夜似的黑眸,倏然抹上一层流光:“何以问起那个女人?与你要好吗?还是……”

高俊身影欺近身前,眼光淡淡流情:“还是……以为朕再选了贵女入宫?”

此言隐意重重,刘浚探视的目光,惹得云落脸颊飞红,他的身影,遮挡住明光火烛的灿华,他的眼神,漫过黑夜冷风的凄烈……

云落不觉心神慌乱,凝着刘浚的眼光,恍然迷离:“只是看见了相熟之人,随意问问,并没什么,与她也称不上要好。”

刘浚眸中漂过转瞬不见的重影,低笑道:“今日园中,你可真要谢了这突来的狂风,不然待皇后细思了歌词,品出味来,连朕也不知如何收场了。”

云落见他转开话题,神色稍缓,不知为何,与刘浚已相处甚久,他待自己亦是不薄,可每一次心中都有莫名忐忑……

他愈是那么靠近,云落便觉愈是遥不可及……

正文 凌宫之花魅天下10

“什么?云落不懂。”云落诧然望他,刘浚修逸的眉飞起一缕赞赏:“有杕之杜,其叶?,白石皓皓,素罗朱衣,交交黄鸟,雪飞娆娆,采采艳芳,心何妄兮?

刘浚轻轻吟来,此曲,自他坚韧音色中说出,似另有一番韵味,云落幽幽望他,秀眉不解其意。

刘浚修长的指挑起云落细削的下颌,邪邪笑道:“前几句,词皆出自《诗经》,然后三句,雪飞娆娆、采采艳芳,心何妄兮,却不是在讽刺皇后艳压群芳又为何偏与你这和她无争的人过节吗?”

云落略略一怔,自己只是信手拈来,想恰是合了那时的景致心境,方才顺应着唱了出来,到没作他想,此时思来,许那时真也有些个情绪,不觉柔唇轻抿,浮上淡淡笑意。

刘浚深眸幽而邃远,敛住笑,直直盯着云落,那目光便如寒冰遇了春阳,雪融消逝在眸心中,在这乍冷风寒的夜里,犹显得温暖异常。

云落被她那样盯着,玉颜雪肤拢上漫漫绯红,烛影摇曳,美若蝴蝶飘飞的睫,投下淡淡睫影……

刘浚温敛道:“你终于……还是笑了,对着朕一个人。”

云落怔忪,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却被低垂的眼睫,掩在美目之中,心,怎会突的悸动?

他说,她终于笑了,他如此那般的眼神,只因为她终于笑了,对着……他一个人!

莫名的感觉铺漫全身,更深的低下头去,然而他温热的气息,亦随着流洒而下……

冷夜温烛,默默燃起浓情……

突地,风打窗阁,发出巨大的撞击声,意乱情迷陡然消散……

云落心上一颤,身子不自觉靠紧在刘浚胸膛,如受惊的小鸟,突觉他的胸膛健实而温暖有力……

刘浚拥住云落,浓眉聚拢:“来人!直教关掩好门窗,都是如何办事的?”

怒意纵横在眉间,侍人宫女急急跑进殿阁,跪作一片:“陛下息怒,只因这风来得太急,想是雨下来,便好了。”

几名宫女跑到窗边,尽力关掩被吹开的窗子,一阵风疾,扑面而来,竟再次破窗而入……

此时,窗外似有滂沱的雨声鸣响,终是下雨了。

风依旧疾厉,吹起云落一头轻柔乌丝,缭绕在帝王俊容之上,令心神刹那摇晃,刘浚乌袍亦被吹起,与云落浅藕色丝衣交缠翻飞,相拥身影,到令刘浚一阵神往……

终还是定下心来:“这雨真是来得邪。”

正自叨念,门外又急急跑入一人,神色张惶:“陛……陛下,这雨……这雨……”

咽一口气,竟自不能下言。

刘浚不耐烦道:“这雨如何?快道来!”

似已有不好的预感涌入心头,拥着云落的手,用力收紧,云落举眸望他,帝王深邃的眼中,交结隐隐忧虑……

那侍人身子颤抖,声音亦随着发颤:“陛……陛下,这雨势滂沱,且雨水……竟是……竟是血一样鲜红的颜色!”

说着,便叩下头去,一副惶恐的模样,刘浚眼眉一紧,眸心顿然闪过惊悚的光束,嘴角略略抽动,似什么僵在了嘴边……

那是云落自与刘浚相遇,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色,桀骜的眉目布满了悚骇的惊纹!

血红雨水!

的确骇人听闻!

正文 凌宫之花魅天下11

时近次日中午,淅淅沥沥的雨方才渐渐歇止,血红的雨水在阴郁的天空下,泛着冷冷红光……

甘露宫寂静如常,却多了分诡异,宫女内侍皆在外侍候,椒室中只留了皇后、长公主以及刘怀蕾,长公主对刘怀蕾并不十分喜欢,因着她绝世的艳容、灵巧的心思,皆在女儿之上,芊芊虽是骄横,但比之刘怀蕾独独少了心机……

可芊芊却与她走得越发近了,长公主眼中不无忧虑,但对于刘怀蕾,尚不明她是敌是友时,还是保持一贯的态度……

芊芊只是心烦气躁,对于昨日园中的一切,在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捏着手中茶盏,眼里露出厉色:“哼,当初你要我忍住口气,装作平常,还叫我待到那女人身子沉了,给他献美,他自会有所眷顾,可昨日你也在场,也都看到了,天要下雨,他除顾及到太皇太后和太后外,就只拥了那贱人!这让我日后在宫中还有何颜面地位?”

刘怀蕾沉静道:“姐姐且少安毋躁,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天赐良机?”芊芊凝了眉,诧然望她:“让那歌姬爬在了我的头上还是天赐良机?”

长公主亦是目光深沉,审视着刘怀蕾的目光,刘怀蕾眼角弯着笑意,平和如初:“姐姐,这天降血雨……难道,不是人间献了妖孽吗?”

一语有如惊涛,芊芊与长公主互望一眼,低声道:“你是说……”

“无需咱们来说,这天现异象,朝中上下自有人说。”刘怀蕾挑挑眉,神色依旧:“只是这何来妖孽,便要费上些心思了。”

长公主见芊芊面露兴然之色,紧了紧眉,抢言道:“这利用天象,妖言惑众可乃大罪,女儿啊,不可轻为!”

说着,着有用意的望刘怀蕾一眼,刘怀蕾眼波微动,随即隐没在一笑之间,然心思却早已转开。

芊芊果然收住了笑意,凝眉而思,母亲的话,她向来听的,况且,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一个疏漏,便可能万劫不复!

抿一口茶,竟没再言语!

刘怀蕾柳眉微动,侧向长公主——多个人干涉,终究碍眼!

正文 凌宫之花魅天下12

血红大雨倾盆,一时,天下悚然。

朝中议论激烈鼎沸,种种猜测层出不穷,刘浚心乱已极,连有两日,临朝拂袖而去,亦不见群臣,只在水沐居中,与云落谈些闲的,云落自君王眼中看到太多忧虑,却是默默不言,只是陪着,此时言来,只怕徒增了他人话柄,毕竟,这水沐居已在不觉中,太过招眼。

太皇太后处亦不平静,许多朝臣,尤以她一力提携的丞相许昌和御史大夫严青翟走动最为频繁,可太皇太后却并不予过多理会,只言身体不适,年老力衰为由,不对这天之异象做过多干预,亦不对皇帝多次拂袖于朝,长居水沐居而指摘丝毫;倒是王太后愈发忧虑,常找来国舅田豫商议该要如何是好。

田豫自被罢免再行任用之后,表现颇为上进,因着又为国舅,权势无形之中,亦有积攒,眼见皇帝与太皇太后皆对这天象无动于衷,心知这是二人在暗中拉扯较劲,自古天灾比之**要棘手得多,一个处置不周便是错责,于谁都是烫手山芋,避之唯恐不及,若能因时光流逝,渐渐淡去,自是最好,想来自己若要插手,反拂了双方之意,对于立足未稳的他,又是何必?故,只是安抚王太后,亦并无他言!

如此光景日复一日,终归有风浪于无形骤起。

这日夏夜,本平静安和,蝉鸣啾啾,风声细细,然天有不测,水沐居后园突然红光夺天,随而浓浓黑烟扶云而上,宫女内侍忙做一片,亦惊了正自安寝的帝王,刘浚起身披衣,亲往后园观看,只见花木草叶俱已为尘灰,焦烟缕缕浮动,浓重的炙烤味道直辣人鼻喉!

宫女内侍皆免不了责罚,云落虽劝上两句,可君王近来心烦气躁,亦听不进去,水沐居中一时人心惶惶,云落看在眼里也是无法!

本以为是场疏忽而至的火灾,可却不想朝堂之上被渲染得灵鬼异神,刘浚实没料想,许昌等老黄一派,竟找了个游方术士,于朝咄咄进言!

那术士中年模样,眉目高傲,倒像是个有道之人,偏刘浚对于此等人,亦有几分信奉,许昌察言观色,眉眼微微示意术士大胆言来!

术士会意,依着来时嘱咐,尽量面无畏惧,傲言道:“陛下,今天象骤变,实乃上天授意,昨日后宫起火,亦乃天神示意有妖气纵横,阴气郁积于宫,有……”

刘浚眼眉一立,见术士言语亦有一顿:“陛下,小民斗胆,此乃上天告诫,有世出之妖孽祸乱天下之昭啊!”

果不其然,听到后宫起火一言,刘浚便已心中有数,鬼神天意自己本十分信奉,然此人如此急于的将矛头直指云落,却令他顿感无比荒诞,唇边勾起一丝冷笑,沉声道:“那……依你之言,何如啊?”

术士心内翻腾,但许昌告诫尤言在耳,无论何时,若要保命,便要有恃无恐,于是竟扬头直视天子眼目:“铲除妖孽,以平上天雷霆之怒!”

“铲除!”刘浚突的站起身来,一声怒斥,惹得众臣不禁战栗:“妖孽?一口一个妖孽,一口一个天意,请问,这妖孽意指何人啊?”

天子龙威震慑,术士周身不禁一颤,偷望许昌一眼,许昌眼眉聚凝,示意他莫要畏惧,术士亦知此时并无退路,遂道:“陛下,小民知无不言,前些日血雨倾盆,小民便日夜观天,为我朝、为陛下祈福,谁料昨日夜里,天蓬凶星至阴至暗,临落后宫,所谓,作善降祥,作恶遭殃,那方……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