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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如心 佚名 5019 字 4个月前

破庙中,她生下了太子的孩子。就是在那个破庙里,他认识了秦砚和秦夫人,在秦夫人的帮助下,王静顺利生下太子的孩子。后来,她和王静被一户姓陈的人家收留,一直到大中十四年,王静被已经登基的狗皇帝李漼抓走。

最让他难受的是,王静被抓走的时候,正怀着他的孩子。阴差阳错的,这个孩子最后还被李漼当做了亲生皇子!

并且还取名为李俨,册封了普王!

再后来,他就抱着李漼的孩子回到了长安。之所以没有遗弃孩子,全是因为自己答应过王静,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她的孩子。

于是,他就遵守诺言,抚养李睦旨到今天。

可是——

今天秦砚告诉他,李睦旨不是王静的孩子,而是陈家夫人的孩子!

陈家夫人出于私心,将自己的孩子和太子的孩子调了包,他千辛万苦从江西带回来的孩子李睦旨居然不是皇子,而是乌龙?!

他又怎么会相信?怎么能相信……

放眼窗外,李睦旨跪在廊亭之外,少年长相是如此俊俏,温润的面颊上浮现一抹不甘和委屈,还有几分微薄的狡黠。少年就如此神色,若至成人,哪里还得了?

唉。他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倒是那个江西的陈默,我本就不想多事,何况你又是狗皇帝李漼的骨肉,就由着你在江西自生自灭罢……

窗外,秋风渐大,卷起细微沙尘,扬在空中,慢慢消弭……

第一卷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001.绣画轩主

十年后。

飞雪凛冽,切割着路人的面颊,冷风咆哮,呼喝着大地一片肃杀,万里苍茫,冰封着即将走向湮灭的王朝。

一声马嘶,一辆马车踏雪而来,止在了一栋雕花木漆的阁楼前。

年轻男子自马车走下,飘飞的风雪把他的白色衣袂吹的猎猎作响,仍是没有消弱一丝他清逸的风姿。

细看这白衣男子,美貌惊艳,仿若天人。

他微微一笑,轻挑帘幕,走进阁楼。

楼内顿时一片哑然,一个青衣小厮迎上,恭敬一礼,随着男子慢慢的小跑一段,为男子打开另一扇门,站在门边,请男子进去。

男子转头,对小厮微微点头,淡淡一笑,坐在了最正中的一床软榻上,垂眼瞥了瞥案几上的信。

一张雪白的羊毛织毯覆盖了整个地面,棉若飘絮。镂花格窗开出一条缝,几丝雪花漏了进来,在窗沿洒下一片如烟火绽开的缕缕白色烟簇。

里屋莲香袅袅,熏人欲眠。

“叫他进来。”男子开了口,声音仿若天边的云朵,温柔而又安定,自有一种摄人心弦的魅力。

“是。”青衣小厮怯怯向前挪了挪步子,走过白毯,对着门外的小厮耳语一阵,一个耳大肥硕的男人拖着圆滚滚的身子,沉重的移进屋子。

那男人站在白毯之外,对着白衣男子深深鞠躬之后抬起头来,不小心撞上他清澈的眸子,立马低下头:“公子?”男人虽然体态粗胖,说话却是极度的小心翼翼,“您找我?”

“林臻——恐怕你已是不记得了——”白衣男子从案几上拈起信,取出里面的信笺,手一扬,漫不经心的看着,“十年之前,我叫你去江西洪洲帮我办过一件事。”

“除掉陈默?”说起最后两个字,林臻的额际已是渗出了豆大的汗粒,说话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是。你还记得。”

“公子叫林臻做的事情,林臻哪里敢有忘。”

“但你却是没有做好。”白衣男子清袖一扬,手中的信就落在了林臻的面前,“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林臻跪着将信取过,略略看了,顿时说不出话来。

“陈默还没有死。”白衣男子流目一瞥,“换言之,你并没有照着我的意思——杀了他。”

林臻想到白衣公子的狠绝作风,一个激动,双腿不由得就弯了下去,匍匐在地:“林臻只是念那小男孩年龄尚小,动了恻隐之心,不忍心下手,但是,我把他毒哑了……我、我绝对没有对公子不恭之心。公子明鉴,公子恕罪……”

“是吗?”白衣男子摇着头微笑,露出一排白皙如瓷的皓齿,不再说话。

“是,是。我、我跟了您这么多年,从您六岁起就一直待在您的身边,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您看在……”

“好了。”白衣男子语调温柔,“绣画轩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林臻由于恐惧和激动,喉结上下抖动,声音不住的颤抖,“公子——您不能这样对我——”

“服了它。”白衣男子将一个小瓷瓶儿掷下,“你的家人我自会照顾,决不亏待。”

“公子——”林臻向前挪了挪,这才够到了白毯上的瓷瓶儿,哆哆嗦嗦的拾起,呆滞的望着润泽的瓷瓶儿,眼里流下了浑浊的泪水,“我、我不想死——”

“可以。你若是可以安然走出这绣画轩,我便饶你不死。”

“安然走出绣画轩?”

林臻闻言,心下一紧。绣画轩自开张至今十二年,门下数众,凡有违少主之令者,皆无一人安然走出绣画轩,其中大多数是自行了断,少数则是负隅顽抗之后,不得好死。

想到这里,林臻顿时集精凝神,丝毫不能大意,额际的汗珠顿时流落如雨。

白衣男子嘴角微扬,和悦点头。要不是林臻明白其狠绝作风,还真要被那亲和的微笑骗了。

“公子,您一言既出,千万莫怪林臻乱了规矩——”

“叮——”

只听一声脆响,自林臻的手腕迸出数道铜制暗器,暗器所射之处,器具碎裂,无一完物。几枚暗器,竟是向着榻上的白衣男子射去。林臻看白衣男子目视暗器之间,一把拽过一名青衣小厮当掩护,飞身欲走。

“放下人再走。”

随着一声温柔飘忽的话语,一道银光闪过,浑圆男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要把阁楼的屋顶都掀翻,正开门的手钉在了把手上,鲜血顿时沿着林臻的掌心从指缝中流出。

速度之快,无人避及。

林臻怔怔的转头,脸已疼痛的扭曲,嘴巴嗫嚅着什么,眼睛瞪的老大,快凸了出来。

几个青衫劲装的大汉进来,恭敬立于公子左右,公子眉目清明,令道:“拖出去,喂狗。”

声音清浅如云,飘在屋内,要不是话语残忍,令人几疑非真。

为首的青衫劲装大汉闻言,翻手向内,转瞬之间,携林臻消失。行动迅速,无声无息。

外面的雪花纷纷扬扬,把天地包裹成一片纯白。

里屋依旧是纯白的颜色,只是白色方毯上面,鲜红耀眼。

“把地上的血渍抹了吧。”白衣男子眼里微微有了涟漪,声音如轻纱一般微弱,“我又作孽了……”

原本站在白衣男子身边的青衣小厮,拿起抹布,跪在地上,把地上的血渍道儿抹干净,一侧头,一双绣花鞋的脚飘飘然踩过还有些湿的地板。

这鞋子上面,怎么还会有血迹?青衣小厮顺着绣花鞋往上看,一个女子撑着伞倚在门上,微微卷起波浪的长发,穿着像烈焰一般火红的裙子,衣襟开得很大,在她的右肩微微滑落,巧露性感的后背。

“他背叛了公子,是他该死。”

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

白衣男子斜了一眼这个不速之客,扬眉一笑:“虞鸢?什么风把你这野狐狸吹来了?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今日好像没有去平康坊点你这当家花魁的牌子吧。”

“李公子你好生凉薄。人家都想你想的茶饭不思了,这才背着妈妈偷跑出来。”虞鸢手一钩,取下门把上的银刀,在眼前晃了晃,嗅了嗅,浓重的血腥味顿时飘散,她咬着厚厚的嘴唇,给白衣公子抛了一个媚眼,这媚眼飘而不浮,自有一种勾魂夺魄的美艳,“好精致的银刀,你不要了么?”

“你不给我送来吗?”白衣男子起身,斜斜的眯着眼,话里的挑逗意味很明显。

“我给你送过来,你给我什么好处?”

红衣女子娇俏一笑,手指在刀刃上划了划,系着铃铛的右手轻轻撩了撩本就很低的衣领,旖ni翩翩的走向公子,走至白毯中央,身子一斜,火红的裙摆霎时绽放出一朵惹人心跳的牡丹,红白相映,强大的落差霎时渲染开来,手腕上的铜铛发出细碎的响声,丝丝卷发犹如蜿蜒的水蛇,翩跹出妖娆的姿态,她旋转出一个夸张的舞步,妖异而魅惑的翩然落下。

002.青楼绝色

白衣公子手一牵,她顺势就扑进了公子的怀里,浓重的花香撩人而来,大大的裙摆从她纤细的腿上滑下。

“你好大的胆子。敢私入我绣画轩,还想向本公子要好处,野丫头——不想活了吗?”公子俯下头,靡靡一笑,眼角却是说不出的玩味。

一双xiu长而白皙的手温柔而轻巧的顺着她如瓷的脖颈滑下,抚过她荡在锁骨微卷的长发,拂过她本就很低的衣襟,在她似露欲隐的胸前微微一顿,滑至她婉转诱人的腰际。

这手的食指上套着一枚翠璧指环,与她火红如血的裙子衬在一起,显出紫红的光彩,诡异而魔魅。

她得意的一笑,娇喘微微:“你要我活,我便可以活;你要我死,我便为你死。不过——”她右手铃铛细碎作响,右手食指挑起白衣公子的下巴,“你不舍得我死。”

“是吗?”白衣公子手轻掠过她酥滑而又嫩娇的纤腿,她一声嘤咛,往公子的怀里蹭的更紧了。白衣公子突然手一松,虞鸢一振,差点没跌倒,她按住公子的肩头,站了起来,风骚的扭动着腰肢,妖娆的气息铺面而来:“你真是坏。”

“哦?没有接住你就是坏了?”白衣公子坐入软榻。

“那可不止。人家林臻为你做牛做马了那么多年,你就这样把人家诛了……啧啧……你真是狠毒。”

“你在外面什么都听到了?”他偏头,望着外面铺天盖地翻飞的雪花,“知道了太多对你可不好,我不喜欢多事的女人,也不喜欢对女人下手。”

“即使是我,你也一样么?”她裙摆无声绚烂,游弋至他怀中,像一只撒娇的野猫,“我不相信。”铜铃销魂,她红唇凑上他的侧脸,越来越近。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还迎。

纵使他风liu倜傥熟谙红颜,纵使他在牡丹蔷薇下流转百回,纵使他笑罢风月倾倒百花,她的火热,她的红唇,她的俗艳,还是深深的诱惑着他。

他肆意的享受着这样的暧mei,让所有男人欲罢不能的暧mei。

她和他的间隙缩小,他白皙如玉的面颊马上就要被她捕获。

又一个到手的猎物,又一个俘虏。

她微微上挑的柳眉更是增添了几分得意。

一道银光悠悠闪过。

她始料未及,嘴唇突然感到冰凉,这冰凉像是能够瞬间刺入肌骨,她的嘴唇不住的微微颤抖:“你……”

白衣男子偏过头,优雅的缓缓撤下银刀,现出澄澈如湖的眼,眸中碧波荡漾,狡黠又危险的一笑:“刀——我收下了。还真是要谢谢佳人——”

“不用谢的。”虞鸢搜狐并不介意,左手揽住他的脖颈,故作娇俏,“对了,你那慈祥的太尉老爹,最近有没有告诉你,让你多亲近亲近我呢?”

“我爹?”白衣男子愣了一会儿,道,“他让你来监视我……?”

“李公子不愧为御史中丞。”虞鸢巧笑嫣兮,“这样的料事如神,还真是让人佩服。”

“野狐狸,你把算盘都打到了我这里,也不怕我那慈祥的太尉老爹找你麻烦么?”

虞鸢厚厚的嘴角微微上翘,闪闪的一弧亮色,像是要说话,却是什么都没说。

她在等待着,静静的等待着。

她的妖艳给了她足够的自信,他眼角的玩味给了她等待的勇气,更何况,还有他父亲为她撑腰。

果然——

白衣公子眼角微微一斜,青衣小厮马上会意,对虞鸢道:“请姑娘随我来。”

虞鸢像一只翩跹的花蝴蝶从他的怀中飞舞而下,铜铃激荡的音符辐射出夺魂钩魄的魔魅,随着那魔魅响起的是她沙哑而蛊惑的嗓音:“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会让女人失望。”

“特别是美人。”李睦旨轻笑,“美人拿了钱财,可是要为我消灾的。”

“定然。”她摇曳身姿,走至门边,斜搭门沿,秋波一挑,这才随着青衣小厮慢慢走远。

抛媚眼?她是在示威么?果真是平康坊的花魁,不但魅人心旌的本事了得,胆子也不小。

李睦旨眼角漾出了一抹笑意,微微的呼了一口气,淡淡的转头,眼神转过镂花格窗,窗扇的间隙被呼啸而入的寒风吹得更加大了些。

绣画轩的事情处理完了,也该回去了。

他起身,站在一旁的青衣小厮马上跑上门边,为他开门。

大厅里的人见公子出来,都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他消去了眼角的笑意,淡淡的扫视着全场。

人们都屏住了呼吸,大厅里安静的可怕。

他本来是想说些什么的,显而易见,现在不用说了。

林臻的死,是一个警告。也许,在一段时间之内,绣画轩都不需要他再操心了。

很好。他嘴角又扬起一抹浓重的笑意,这才是我要的效果。

“公子。”书童李谦急急赶来,俯身,对白衣公子耳语,“陈默婚礼的时辰就快到了,还是先去那边吧。”

“嗯。”白衣公子点头,不再说什么。上了车。

扬鞭一条,马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