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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如心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在美好中成长。

铭黛不由的抚mo了自己的小腹,这个小生命,就是还没有出生,依然是被浓浓的爱意包围着。

她若有所思的仰起了头,深深的望着陈默。

这是一个,可以让她死心塌地的崇拜的男人。这也是一个,让她倾其所有追寻的男人。

风再大,雨再急,只要有你,就不会感觉到害怕,就有了一个让我幸福的……家。

陈默没有体怀到妻子的小女人心思,只是拍拍她的手,侧目向内屋:

——天不早了,早点睡吧。

“好。”

——做个好梦。

“好。”

铭黛起身入内屋,撑起木窗,思绪不由地多了起来。

还记得,和陈默初遇,也是在一个夜晚。

她和表哥去山里为姑母扫墓,下山的时候,表哥有意留她欣赏郊外的风景。

那是个秋季,山里的红叶鲜艳得很,空气也极是新鲜。一路谈心,脚步不由的也就放慢了些。却没想到,下山的时候遇劫了。表哥勉强与那些劫匪打斗了几番,却终是空手相博,以一敌众,力不从心。只得拉着她慌忙逃命。

直到现在,那个夜晚还鲜明如昨。月黑风高,星疏云密,表哥带着他在山里一路跑,后面的劫匪穷追不舍。

他们在前面跑,后面劫匪手举的火把把夜色照的游曳不定,隐隐约约的狗吠穿过稀疏的树丛在山里回荡。

听来格外心悸。

“啪啪啪啪——”

后面劫匪的脚步越来越近。

“站住——”

“快点儿追——”

“不要跑,再跑就把你们宰了——”

一声一声的叫喊越来越清晰。

她被表哥拉着,却仍害怕的不停回望。

铭黛自小娇生惯养,而且很少出门,就连说话都是细声细语的,哪里有过这样剧烈的奔跑。没有跑几步,便已经气喘吁吁。眼看就快要被抓住,她心里一急,腿就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一个不稳,被石头绊住,幸亏还牵着表哥的手,要不差一点就跌下了山去。

表哥看她跌倒了,就准备拉她起来。她早已全身无力,脚也崴了,像一滩软泥般根本就站不起来。

“我……我跑不动了……”

表哥向后一望,那些劫匪越来越近。

怎么办?

“背……背我……表哥,我……我不想死……”

她伸出了手,几乎是哭着祈求着表哥,喘息不停。

表哥急急的向后望,那些劫匪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到跟前,情急之下,表哥居然一把甩开她的手。

“表哥——”

她不可置信的叫,抓住了表哥的下围的围裳。

表哥蹲身,她以为表哥是准备背她,哪知他是在掰她的手,她想活命,也就死死拽着不放。

008.昨夜星辰

“哗啦——”

围裳被撕裂了一条缝,表哥的脚居然向着她踢来。

“表哥……”

她哭。

可表哥却好像没有听见,丢下她,独自闯进了密林之中。

“表哥,不要丢下我……不要……”

她哽咽,可是那密林深深,哪里还有表哥的影子啊。

那些劫匪很快就围了过来,没有劫上银子,便想对她不轨。

后面不用说,自然是有人挺身而出。但很显然,在这个时候,以那个人单个的力量对付那么多的劫匪,实在是一件极为傻气的事情。所以,那个救她的人,被打得很惨,差一点就为她送了命。夜晚光线忽明忽暗,她被那人推进杂草中,看不清救她的人的模样,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这个人有着伟岸的身躯和沉稳的性子。

因为,在被打的时候,无论是劫匪拳脚下的多么狠,那个人始终闷声不吭。

到了白天,她从昏睡中醒来。举目,那个救她的男人就坐在离她不远的石头之上,并未阖眼。

昨晚,他该不会是怕她危险,一夜未睡?正自思忖间,一只坚定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如谭的黑眸。

那个人,为他负了重伤,还能够站在这里安稳如山?

“你……”铭黛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吞吐了半天,才噎出一句话,“昨……晚,谢谢你……”

那人点头。

“你……还好吗?”

那人依然是点头。

这样被英雄所救的遭遇,换上了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浮想连天,她也一样。

而事实上,等到真正看清了他的脸,才是彻底被吓到了。

那个人的脸上,有一个很长的刀疤。皮肤黝黑,身上的衣服很破旧,有些泥渍,甚至还带着昨晚上受伤的血迹。胸口处的衣服被撕裂的很不堪,右臂和手肘上的伤口鲜红可怖,血肉淋漓。

铭黛睁大眼睛:“我给你看看…伤口…行么?”

那人微微抿唇,这样倒让脸上的长刀疤不那么吓人了,他似乎思虑了些,摇了摇头。

“我出身杏林世家,让我看看吧。这样,我心里也安生些……好……好不好?”

那人目扫铭黛,微微低头。算是答应了。

待坐定,铭黛慢慢的揭开被血粘黏在伤口上的衣布,刺鼻的血腥味飘入鼻端,胸口一块一块撕裂的肉呈现在她的眼前,铭黛深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她只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越来越刺鼻,然后,她的视线就被泪水淹没,面前模糊的只剩下惨烈的红色渲染开来。

自她懂事以来,阅过无数的病患,也览过无数的疼痛和伤口,唯有这一次,让她深深的震撼了,也让她第一次真正的折服别人。

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在如天一样巨大的疼痛折磨之下仍然能够平静如常。

白森森的骨头,血淋淋的皮肉。

铭黛不想看下去了,但是却不能不看,也无法不看。

那个人发现了铭黛的情绪波动,嚅动嘴唇。

“……”铭黛抹了抹腮边滑落的泪水,“对不起……”

那人默不作声,呆滞了一会儿,扯过铭黛的手,在铭黛的手心滑下一行字。

——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用放在心上?

这样大这样惊心的伤口,是为了我,你居然让我不用放在心上?

铭黛咬唇。还是想哭。

就是这样的相遇,让铭黛对这个男人动了感情。无怨无悔,死心塌地。

后来,下了山,回到了家。表哥居然还舔着脸来向她提亲,她的父母并不知道那一夜的事情,又想于表哥家里的显赫,于是也就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她自然是不会同意的。于是,争取悔婚。和父母争吵。与那个人一起在父母面前下跪。逃婚……

终于,最后终于可以嫁给他。

他无父无母。但是她不管,就算那人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也无所谓。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很好。

在与父母抗争的那段日子里,她也问过自己,这一辈子就真的只认陈默一个吗?

答案是,是的。

就算是问自己无数遍,答案也只有一个。

今生今世,生老病死,与子相守,执子偕老。

陈默并不知道妻子的小女儿心思,只是回身望着铭黛吹熄了大烛,为他留着一盏小灯,空出了床的一半,放好了他的枕头。

陈默才站起来,走出房,拿出藏在院子里最角落的箱子,取出里面的衣服,放进接满了雨水的木桶,开始搓衣服。今天在工地累了一天,这会儿摸上冰水,似乎格外刺骨。背也有些酸,像是要断了。

但这些衣服明天上工还要用,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洗出来才可以。

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好一点,干久了就会适应了罢。这样想着,晾好了衣服,轻声走进内屋。

009.掌中冰花

从陈默的婚礼回来,李睦旨下了马车,走进内院,忽见眼前有青影一闪,李谦站在了自己之前。

“公子。”李谦恭敬一礼。

他停下了脚步,“什么事?”

“刚才绣画轩来报,就在您出绣画轩不久,林臻的尸首不见了。”

李睦旨面色一沉,“叫看守的人来见我。”

“看守林臻的两个人都已经死了,那两人都是张掌事下面的人,据张掌事说,他们本来是拖着林臻就要处决,一出绣画轩,林臻便不见踪影,两人知道自己定是逃不过追究,齐齐咬舌自尽了。”

“他们倒是很能承担。”李睦旨冷笑,“张掌事这个月的月俸全额扣除。调轩内武汉二十,猎犬二十在绣画轩周围方圆三百里详细搜查,特别注意轩后的山林,山洞以及农户人家,切忌不可走漏风声,更不可扰民。再将林臻的妻女父母接至轩中,封锁林宅,一有情况,立即报我。”

“是。”李谦有些疑惑,“那林臻不是死了么?公子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找寻一个死人?”

“怕就怕他没有死。你们可有人看见他却是断了气?”

“没有。”

“不排除是绣画轩内人手所为。”李睦旨挥手,“调查近些年来,谁与林臻走的较近,林臻失踪之时,绣画轩的出入人手。还有,林臻失踪的消息必须保密,严守绣画轩的安全。”

“遵令。”李谦不敢怠慢,飞身便走。

李睦旨锁眉。绣画轩从来防守严密,轩内护卫也是武艺高强,林臻已经被他的沾有毒水的匕首所伤,不可能再有力气逃跑,只能是被人所救。

那么,是谁如此大胆?将绣画轩视若无人之境。

又是谁如此厉害?不但可以私闯绣画轩,还能再负一个受伤的人逃走。

李睦旨正自忖度,忽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

李管家匆匆跑来,气喘着向他禀报:“大少爷,您总算回来啦。秦小姐侯您多时了。”

李睦旨向花圃中一望,果然看到了那个粉衫兰裙的女孩儿,趴在亭桌之上,两眼微闭,竟是睡熟了。现在是春初,刚刚住了雪,花圃中的冬梅大部分都落了。在铺满残雪的枝头,刚刚萌发的几朵桃花也只露了个苞,花苞的颜色还没有红透,粉白相映。

那女孩儿趴在亭桌上,把胳膊环着小脑袋,脸上被带着寒意的春风吹过,留下了几抹晕红。看起来,像极了树上的花苞,娇艳欲滴。

李睦旨微微一笑,面上不自觉的现出了宠溺而安然的表情,向花圃之中走去。

可能是脚步的声响惊动了她的美梦,那女孩儿忽然睁开眼,撑着胳膊,坐了起来,揉着眼向李睦旨的方向望,嘴里还发出了一句貌似是疑惑的呓语。

待视线完全清楚,那女孩看见了李睦旨:“睦旨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李睦旨看到这女孩,紧锁的眉头不由得舒展开来,眼神澄澈,仿如皓月:“阿心。”

“嗯。”女孩甜美一笑,“我等了一下午啦。”

“哦,”李睦旨微笑,笑的温和,“有什么事么?”

“哥哥叫我背《诗经》,我背不下来……”秦心笑嘻嘻地看着李睦旨,面颊微红,有些羞赧之色,“然后我就来找你啦。在我心中,睦旨哥哥是最聪明的呢。”

“这样。”李睦旨笑意渐深,“阿心又打什么鬼主意了?”

“嘻嘻……”秦心眨着眼睛,俏皮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我还知道,睦旨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我知道了。”李睦旨索性就坐在了秦心的对面,忍不住逗她,“师傅又给你布置什么功课了,你又要我给你写。”

“才没有呢。”

秦心嘟起嘴吧。

人家哪里会次次都不完成师傅的功课。

哼。

小看我。

“那是什么?”李睦旨一时啼笑皆非,“好,如果阿心不说,我就走了。”

“你教我背《诗经·郑风·出其东门》么,我怎么背也背不下来。”

李睦旨心下忽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不过是一首诗。

取过纸笔,李睦旨在纸上写。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出其闉闍,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就是这个。”秦心惊讶,对着《诗经》翻照,“你不用看书的么?”

“笨阿心,这么简单的诗还要看书?”李睦旨用毛笔轻轻敲着她的小脑袋,“这首诗的意思明白么?”

秦心摇头。

“这首诗的大意是,好看的女子众多,却只有一个是我的心上人。嗯,也可以说是,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李睦旨耐心地问,“后面这句话你明白么?”

秦心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像知道。”

“那么这首诗的意思就好理解了。”李睦旨一字一句地解释着,“走出东门,有许多漂亮的女子,虽然女子如云一样多且美,却不是我的心上人。只有那一个白群绿巾的女孩子,才是我的最爱。第二段的大意也如此,闉闍指城墙,藘是指绛红色的染料,在这里是指绛红的发巾。阿心,明白了么?”

“嗯。大概是明白了。”

“那就背一遍。”

“好。”秦心永远是笑嘻嘻的模样,“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出其、出其……”秦心顿了顿,小脸儿垂下来,“睦旨哥哥,那个字我不认识……”

“那两个字念闉闍,音同因为的因,赊账的赊。”李睦旨严肃着,“继续背。”

“出其闉闍,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秦心一脸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