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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如心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似乎是在邀功,“这下我背会了吧?”也不忘了微笑道谢,“要谢谢睦旨哥哥呢。睦旨就是睦旨,我哥用了一个时辰都没有教会我呢。”

“那是你没有用心。”李睦旨眼中也略有赞许,“你要是用心学习怎么会背不下?”

“你不要拆穿我嘛,人家不过就是想来看看你。”秦心弯起眉,笑着端起茶杯准备入口,哪知茶水是刚上得,十分烫手,一个不稳,茶杯在手中晃着,眼看着就要砸落。

“这么不小心。”

语气温柔而熟稔,淡淡地飘在她的耳边。

一只手缓缓握住她的手腕,抑制住了她小小的手微微的摇摆。

这只手修长白皙,微微弯起的骨节,落指的触点稍稍稀疏,纤长的食指上戴着一只碧绿的指环,玉石微暗,映着他指中一条绚丽的烟青,格外优雅的光晕萦绕着,他的手指看起来熠熠生辉。

010.相思见环

她低头,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秦心还记得,以前师傅教过的一首诗,里面曾写道:

捻指环,相思见环。

他的手缓缓松开,绚丽的烟青缓缓下沉。

秦心忽然心中一片开阔明朗。

她放下茶杯,想了想,偏头道:“今天晚上你有安排么?好久没有逛过夜市了,我们去逛夜市好不好?”

睦旨淡淡应了,对着管家道:“先去给秦小姐准备件披风,再去秦府报一声,让秦大人放心。”

“是。”管家应声,就准备去办。却忽然被一只手拉住,“少爷?”

李睦旨敛目,动作十分轻微的在管家手里写了一行字。

——叫李谦回来,派人去盯虞鸢。

管家虚应一声。

秦心系好大大的披风,小小的身子像是被裹在了粉色的披风里,露出一圆笑嘻嘻地脸蛋。

李睦旨笑着叹了一口气,“看。又是你,我晚上原本可是有安排的。”

“那你不是已经推掉了么?”秦心先行跳出了院子,“所以就安心地陪我逛嘛。”

从崇义坊出来,向东穿过宣阳坊,就到了东市。走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很近。

秦心的兴致一直很高,从出了太尉府就一直在说话,叽叽喳喳不停,睦旨只是跟在身后,微笑着倾听。

天刚蒙蒙黑。近晚的风,也是比白天还要冷。可初春的冷风并没有消减夜市的热闹,街上的人和马车川流不息,秦心就在人群中跑来跑去,好像一只关在笼中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鸟儿。

正自在大街上逛哒着,秦心东逛西逛的,睦旨随在他的身后付钱,一路有说有笑的正自向前走着。春天的晚风也像是暖了起来,似还带着些许新鲜的气息,路两边叫卖的小商人吆喝的热火朝天,时不时的就有小商贩将他们拦住,向他们介绍小手饰,小工艺品之类的东西,秦心总是容易被各种被推销的商品所吸引,她一路不断地试着各种颜色,各种式样,各种材料的指环,手镯,发笄和不摇等等散发着五彩斑斓光辉的小装饰品。

“这个怎么样啊?”秦心随手拿起一个淡粉色的指环,穿进食指,指环有些大,在她的骨节留下一道华彩的光隙,“粉紫色的玉啊?好特别……”

卖指环的老板眼睛一眯,瞅了瞅秦心后面的李睦旨,溜圆的眼珠一转,便知道来了个不吝钱的主,对着秦心点头:“这位小姐好眼光。一看便知道,您绝对是个懂行的人。你手里拿的这个指环,选料可是上好的玛瑙,冰花芙蓉玉呀。”

“冰花芙蓉玉……”秦心把玉从食指退下来,对着月光细细看,“好美的名字,好漂亮的玉啊……”

晶莹的玉身在光线的穿透下发出淡淡的琉璃光彩,在秦心的手里划过了一道幽蓝的弧线,色泽娇艳欲滴,通体清爽怡人,温润的环骨里像是流动着一泓清泉,几缕像柳丝又像飞絮一样的石纹漂浮在清泉之上,更增添了指环的柔媚。

听了秦心的赞叹,老板推销的更加卖力:“那是!我们家的货那绝对绝对是全长安独一无二的!我家的玉不但样子漂亮,做工也绝对绝对的细密精致!而且,我们这玉绝对绝对的美容养颜,御体护肤,没的说!我保证你戴一个月年轻一岁!”

秦心听了,看着李睦旨笑:“那我要是戴两年,岂不是又回到我娘的怀里了?”

老板滞了一下,马上眉开眼笑:“小姐可真会说笑!”

睦旨浅笑:“知道这玉为什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名字吗?”

秦心眼睛眨了眨,望了老板一眼:“是因为这玉晶莹剔透,有如冰晶一般,太好看了,所以就叫冰花了罢。”

老板顿了顿神,眉毛一挑,抬起头来,倒想看看李睦旨会怎么说。

“这玉最初是由先帝明皇送给杨贵妃的爱情信物。因为贵妃小名儿叫芙蓉,所以,这玉便以芙蓉为名。你看到指环里面像尘烟一样的丝状纹路了没?”

“哦……”秦心眼睛仍是没有离开指环:“好像冬天的冰花耶……”

睦旨接着道:“嗯。冰花芙蓉玉是一种少见的粉色玉。它的隐喻之意是感情的真诚和忠渝不离。”

“这样啊。“秦心脑袋一点,恍然大悟,低下了头,看着睦旨修长优美的手和食指上面烟青缭绕的指环,想了想,把睦旨的手拉了起来,拿着指环,又翻了翻自己的手指,比了又比,歪着头,自言自语的道:“配不配呢?”

没等李睦旨开口,老板迅速抢过话头:“配!小姐的冰花芙蓉玉与公子的翠绿指环那真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啊!有句话叫做……佳偶天成!就像我们这个玉一样,是上天注定的,自然美丽的。你看看,我们这玉的选材,绝对是采撷自千年温泉的泉眼!你再看看我们这玉的做工,精细没的说!我们这玉的样子,富贵大气,你要是戴着,绝对绝对的攒够面子!你再看看我们这玉的功效,绝对绝对……”

老板的模样,激情洋溢,话语抑扬顿挫,像足了戏台上面做戏的人儿。

秦心笑得扑哧扑哧。

“好了。”睦旨看着激情洋溢,吐沫横飞,喋喋不休,打算继续‘绝对绝对’的老板,取过指环,托起秦心的手,给秦心戴上,淡淡的道:“我们买了。”

“好!公子爽快!“老板眼睛一眯,“我给你们算个绝对绝对全长安最便宜的价钱!”

“好。“睦旨微微一笑,从荷包里拿出一枚银子递给老板。

逛完了夜市,睦旨叫了一辆马车,送秦心回家。

啪!马鞭一挥,嗙啷一声,马车晃晃开起。

秦心没有坐稳当,身子一颤,睦旨握住了她的手,她的头不经意的点在了睦旨的怀里。

秦心脸一红,立马坐了起来。掀开帘子,向外面看去,长安的小卖,长安的铺子,长安的酒楼作坊在窗子的格格中慢慢后退。她凑近窗沿,风也透过窗子进了来,刮得她的脸凉凉的,细听甚至还能感觉到飕飕的声音。

“冬天还没有完全过去,风还冷。”睦旨替她放下帘子。

秦心回身,吐吐舌头,继续摩挲指节上套着的指环,爱不释手。

睦旨眼中充满了宠溺,淡淡的笑:“阿心,你听过一首诗没有……”

秦心眨眼:“什么诗?”

“捻指环相思,见环重相忆。愿君永持玩,循环无终极。”睦旨接着道,“王氏子妇的《与李章武赠答》。”

“诗名不好记呢,可是诗写的很好啊,”秦心似是在回味,“拈指环相思,见环重相忆。愿君永持玩,循环无终极……愿君永持玩,循环无终极…..”

“确是好诗。”

睦旨的声音但如飘絮,却扣人心弦。飘在浓浓的春风中,像是可以融化掉一切的阴霾和寒冰。

这个初春,睦旨十八岁。

秦心十四岁。

乍暖还寒的风,吹了很多年,终于在这一季,从他们的心底,漫天席地的卷起。

011.兄妹谈心

秦心回到了家,轻轻推门,生怕吵了秦砚,却不想,前厅门一开就看到了等坐在上座的父母和哥哥。

父亲正在喝茶,看见她回来,假意吹上几口,紧绷着脸,十分生气的看着她:“你还知道回来?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家,去哪了?”

“去了东市。”她看秦砚的脸色不好,也就机灵的转到秦砚椅子后面,小手儿捏着父亲的肩头,一边向着哥哥秦策做鬼脸,“怎么了,阿爹?是不是哥哥闯祸了,惹阿爹这么生气。阿爹告诉阿心,阿心替你出气。”

你哥哥听话的很,哪里有你这么淘气。这么想着,可是看着秦心红扑扑的小脸儿,终究是发不出来火,哼了一声。

一旁听着的秦策也不生气,而是解释道,“这么晚了才回来,爹和娘都很担心你。”

“不算晚啦。再说了,也不是我一个人出去。”秦心笑嘻嘻的摆摆手,一脸轻松。

“那也不行。”秦砚侧目,忽然注意到了秦心手指上多了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问道:“你手上戴的是什么?”

“没……没什么啦。”秦心慌张,将手背在了身后。

“取下来。”

“哦……”秦心十分不乐意,只得把手上戴着的指环取下来,递给秦砚,小小的声音却是带着十足的不乐意,“给。”

“哪里来的?”

“街上捡的。”

“哪条街上捡的?”

“靖安街。”秦心不加思索,脱口而出。

“你去东市,跑靖安街做什么?”

“额……”眼见露馅,秦心的小脸一僵,说不出话来。

秦砚的声音又响起,“我再问一遍,这个指环哪里来的?”

“是……是睦旨给我买的。”秦心听到父亲这样的语气,不由的捏了把冷汗,余光瞟向秦策和秦夫人,眼光可怜兮兮。

秦心知道父亲秦砚一直不喜欢她和李家少爷往来,也就一直不敢说,现在说了实话,她却不自觉的心慌,害怕秦砚发威。要知道,秦砚教育儿女,从来都是很严格的。小时候,她没少看见过阿爹打哥哥,不过,念在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秦砚倒是宠爱的很。

事实上,她只要说了实话,秦砚就不会再追究下去了。

他牵过女儿的手,拉她到座位前,厚着声音:“你一个女孩子家,年龄不大,满嘴插科打诨。明明是李睦旨送给你的,却说是从路上捡来的。当着爹的面说谎,脸都不红一下?”

话虽说的不温和,眼里却充满着父亲的慈爱。

秦心的手被父亲大大的手掌握着,说不出话了。

迟疑了一小会儿,她低低的唤了一声:“阿爹……”

秦夫人看女儿这样子,忍俊不禁,从秦砚身边叫过女儿,一边从自己的宽袖里取出方巾为她擦拭花花的脸颊,一边微笑的说道:“你个小蛮牛,尽惹你爹不高兴。老秦,走,我们回房,阿心就交给策儿罢。”

拉着秦砚准备进里屋,回头对着秦策嘱咐道:“好好管管那头小蛮牛,我们的话她可是听不进去,咱们家只有你这个当哥的才能驯服她。”

“是。”秦策恭敬的应了一声,眼角瞥见秦心布满愁容的小脸,微微一笑,道:“不管怎么样,记住,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听见没?”

秦心点头:“嗯。”

秦策问完了这一句也就没有再多问,看着妹妹有些困了,就拍了拍她的肩头,让她去睡觉。

秦心垂眸,打着哈欠道了个晚安。

白天下了雪,夜晚的天空也被染上了凄迷的浅灰色,月光并不清明,透过木窗洒进来,将屋内映照的一片凄迷。

秦心换上了素色的曼纱寝衣,扯下了粉色的湘锦流苏帐,钻进了玄色的锦衾被。

因为高兴,又特意让丫鬟紫梨在房内熏上了莲花香,清清淡淡的馥郁,沁人心脾。

呼——

睡不着。

秦心把手从锦衾被中伸出来,十指张开,放在眼前,晃了晃。

食指上面,那枚冰花芙蓉玉指环熠熠发光,在夜色中,流动出一汪浅紫色的华彩。

手指张开,再合上,张开,再合上。她手指沿着掌心转了一个圈。

那枚指环像是一盏烛灯,将她的手也照亮了,手指转到哪里,哪里就留下一道浅紫色的光影,好像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深邃的夜空。

手指转了一圈又一圈,秦心还是没有睡着。

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向着秦策的房间张望。果然,哥哥的房间还没有熄灯。

她轻轻的叩门。

里面的秦策眼角一弯,压低了声音:“进。”

一个小脑袋先从门外探进来,呵呵一笑,然后整个身子才溜了进来,一进屋子,就将眼神定在了秦策的床上。扯过了丝滑的锦衾被,披在身后,这才盘腿坐了上去。

“又睡不着了?”秦策放下手中的毛笔,觑着妹妹轻轻道。

秦策是秦家的长子,从小学医,现在是太常寺太医署中丞。

秦策白日的衣服未退,依旧是一身官服,宽大的长袖,墨色的素带,端正跪于案前。

秦策需要常常查找医书,所以,就在寝厢放置了一个书柜,还特别置了一个书案。

“哥哥。”秦心唤,“我想和你聊天嘛。”

“好啊。”秦策扶案站起,坐在秦心身边,“阿心要聊什么?”

“随便。”秦心忽然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凑到秦策的耳边,“哥哥,你有没有喜欢过哪家的姑娘啊?”

“阿心问这做什么?”

“哥哥就说有还是没有?”

秦策笑了出来,露出了两排整齐皓白的牙齿,似乎比官服襟角处的白色里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