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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如心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要明晰几分。薄薄的嘴巴,嘴角弯弯时候,两颊浮现两颗酒窝。

烛光之下,哥哥的眼睛好像也发了亮,发了光。

哥哥长相好清秀。

秦心想着,却发现秦策只笑不答。

“哥哥——”秦心大大的张开手臂,给了秦策一个熊抱,撒娇道,“快点说嘛。”

秦策白皙的脸上缓缓泛起一层红晕,显然不太善于应付妹妹八爪鱼似的的突然袭击。

“好,我说。”秦策低头,张开手在妹妹的头顶一阵胡乱揉蹭,直到她的头发彻底揉乱之后,这才慢吞吞的说,“有的。”

秦心一边整理自己的乱发,一边问:“是哪家的姑娘?我认识不?”

“你应该不认识。”

“我不认识啊。”秦心回忆,“该不会是上次王媒婆拿来的那些图画里面的哪一位姑娘吧?”

秦策出其不意的在秦心的小脑袋上温柔的敲了一记,“当然不是。”

“那哥哥说说,心上的姑娘长什么模样?”

“她……”秦策想了想,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是哪一家的姑娘。只记得,她的皮肤不是很白,面上的胭脂妆很重,衬得她整个人很艳丽。我没有见过她几次,但偶尔遇见,也只是看她穿着大红色的裙子,裙摆很大,裙裾很长的那种大裙子。哦……对了,她的头发也不是很直,发间也是用红色的缎带系着的,披散在身后,带着自来卷,自然而又很与众不同。”

“那个姐姐很漂亮。”

秦策摇头,“那个姐姐不是很漂亮,却很艳丽。”

“哥哥喜欢艳丽的姑娘啊?”

“我也不知道。”秦策笑着对秦心道,“但是,那个姐姐没有我们的阿心漂亮。”

“我很漂亮吗?”

“嗯。阿心虽然还没有长大,但是,以后绝对是一个大美人。”秦策转过身,把秦心前面的刘海拨弄整齐,对着秦心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所以,阿心不用担心,李家的少爷喜欢你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阿心晚上就不要多想了,至于这个玉指环——”秦策取下秦心食指上的指环,放在她的手心,“晚上睡觉就不要戴着了,也不要再玩了,放在床前,让它陪着你,好好睡觉。”

“可是……”

“哥哥知道,这是冰花芙蓉玉。象征着爱情的坚贞不渝。”秦策嘴角微弯,“爱情不会无缘无故跑掉,留一个距离,说不定,李家的少爷会更喜欢我们家漂亮的阿心。就像这个指环,天天戴着,会浸上汗水,会照上日光,也更加容易弄脏,甚至,更容易打碎。”

“哦……”秦心有些赧然。

心事被哥哥看穿了。

晚上睡不着,的确是因为太高兴。看着这漂亮的玉,就想傻笑。

沉浸在了自己的小幸福中出不来,再困也不想合眼。

“哥哥?”

“嗯?”秦策答。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心思的?”

“因为我也有心爱的姑娘。刚刚才说过的。”秦策轻声道,“更因为,我是阿心的哥哥。”

因为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流淌着同样的血液,烙印上了同样的姓氏。

秦心放下锦衾被,跳下床榻,打开门。忽然,她转过头来,唤:

“哥哥?”

“嗯?”秦策答。

“我祝福你。”秦心甜美的一笑,“早日让那位艳丽的姑娘成为我的嫂嫂。”

“好。”秦策摆手,“阿心晚安。”

门吱呀一声合上。

秦策薄薄的唇际又浮起了浅浅的笑意。

不知道,那个艳丽的姑娘,可有知道自己的心意。

012.巧计夺玉

热——

秦心躺在床上,被烧热的感觉灼的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有些吃力的坐起来,想要下床,感觉身子好重,浑身湿热热的,很不舒服。

果真,昨天不听话,到处跑,今天就不舒服了。

她踉跄着下了床,打开了窗子。

外面天光大亮。

她迷迷糊糊准备走回床边,哪知脚下一轻,失去了知觉。

等到意识渐渐的苏醒,听到有一个很熟悉很清淡的声音:

“醒了?”

她睁大眼睛。

李睦旨接过秦策递过来的瓷碗,搅了搅里面的药汤,对着她说道:“来,起来,把这个喝了。”

睦旨怎么会来我的房间?

秦心不解的望着秦策。

“你睡得跟个小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起。睦旨可是在外面等了一个上午了。”秦策笑,“知道么?昨天叫你不老实,到处疯,看看,今天就病了罢。”

秦心低头,自己的寝衣已经换成了粉色长袖褥衣,兰色多褶斜裙。

“你的寝衣被汗浸得湿透了,紫梨已经拿去洗了。”秦策对着秦心微微眯眼,又瞟了一眼睦旨,对秦心说,“我就先不留在这里了。阿心,记得要把药喝完。”

秦策眼神柔和,对睦旨点头,推门走出了房间。

呼——

秦心呼了一口气,哥哥终于走了。

“来,把这个喝了。”

睦旨捧上药碗,秦心接过,在药碗之上手摆了摆,草药的气息飘至鼻尖,她闻到一股清苦的味道,“好苦。我不想喝。”

“这可不行。捏捏鼻子,一口闷下去就不会感觉到苦了。”睦旨作势笑说,“可是要我强制着让你喝药?”

秦心嗔道,“才不要。”

秦心捧起药碗,就准备一口喝下,忽然,她的余光撇过睦旨,在他白色的广绣中看到了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她手指窗外,佯装惊讶道,“睦旨,你看,那个是什么鸟啊?”

睦旨转头,向窗外看。

她瞄准,一把拽过那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是个玉佩。

这个玉佩怎么感觉在哪里见到过呢?秦心细细的看,玉佩上面的图案雕刻的极为精细,玉体温润,应该是用很贵重的玉石打磨出来的。

“这个是蓝田玉。”睦旨就要取过玉佩,“可能看得很熟悉,小时候我一直戴着,阿心应该也见过。”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看的很熟悉。

秦心迅速把玉佩收在袖中,甜美一笑,“要我喝药可以啊,不过,你要把这个给我。”

李睦旨轻声笑了出来。

小丫头终归还是很单纯的,什么都不知道……

秦心的风寒好的很快,没几天就活蹦乱跳到处跑了。那之后,睦旨也没有问秦心要回玉佩,秦心也就彻底忘了这回事。

春天很快过去,盛夏也如期到来。

长安的夏天非常炎热,也很少下雨。可是,这一日,居然下起了雨来。大雨从傍晚一直下到深夜,雨势丝毫未减,反而愈发大了起来。

李睦旨正在卧房看书,李谦急促敲门。

“进。”

“公子,不好了。”李谦推开门,惊讶道,“皇上病危,急诏老爷进宫!”

李睦旨的嘴边泛起微微笑意。

穿好官服,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李翱,“爹。”

李翱停住脚步,慢慢的回头,看着一身整洁官服的李睦旨,怔了一怔:“什么事情?”

“我想和你一起去。”

“你去要做何?”

“我去是要……”李睦旨迎上李翱的眼光,“帮爹。”

“哦?”李翱的眼光甚是奇异,“怎么帮我?”

李睦旨缓缓说道:“自古君子人臣,以天下为己任,以君主为圣明。然有不甘于臣下者,或修身齐家,或治国平天下。后者以江山为志向,以人心为矢的。爹——自然不是前者。”

“然后?”

“既然要以天下为己任,那就要……”

睦旨语气阴柔,他压低了的声音在前厅大堂幽幽回荡。

“可以。”李翱幽幽一笑,“我儿定是不会让爹失望的。”

“你也是不会给我,让你失望的机会的。”睦旨淡淡的问,话里却隐含了质问的味道,“是吗,爹?”

“是。”

李翱缓慢的回答。

他看着光线下面有着慈祥面容,内心却深沉的李翱,李翱微笑,牵连着眼角的纹路仿佛又深了一层。

马车行抵皇城前,睦旨打开伞,从车上跳下,把手伸向车内。

一个玄色广绣的中年男子扶着睦旨伸过来的手,剑眉一挑,缓缓下了车。这中年男子眉目炯炯有神,岁月在他的脸上刻印出了深深的皱纹,却仍是可以看出,他年轻时应该是一个很漂亮的美男子。

他,便是现任太尉的李翱。

两人从丹凤门而入,沿丹凤门大街向前,走至含元殿下,一位公公上前,行礼之后焦急道:“李大人,中丞大人,你们可算到了。”

“皇上怎么样了?”李翱边走边问。

“情况很不好,秦太医只是摇头,王德妃在床边一个劲儿的哭。韦大人和另外几个大人已经先行赶到了,就等您来主事呢。”

忽然,睦旨住了足。

“睦旨?”李翱回身,看了他一眼。

“爹。”睦旨抬头,“没事。”

眼前不由得恍惚起来。脑海隐隐约约有这三个字在闪动,王德妃。

王德妃……

可是他心里思念了十八年的“母亲”……

夜色深沉,诺大的宫城仿佛被层层的阴云笼罩,凄凄乌乌的仿佛丢掉了生气。从浓密的阴云之中,斜斜漏下来微微的一点月光,也变得死气沉沉。李睦旨向李翱说了一声,就掉转了头,沿着原来的路折了回去。

李翱解意,也没有多说,跟在公公身后进了内殿。

内殿里,一片灯火通明。

咸宁殿中,皇上拥衾靠坐在床头,喘着浓重的气息。他看起来孱弱而苍白。

很显然,他已是重病弥留。

皇上艰难的挪了挪身子,目光越过面前粉白黛绿的后妃佳丽,太医大臣,扫至床头几上的佛经、佛卷,喘息着说:“朕患重疾,势将大去。独思茫茫九泉,无可念,苍苍来生,未有福……”

他病榻前的人们闻言下跪,磕首高呼:“陛下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他的口齿已有些含糊:“万事万物皆有定数,缘灭则离,朕……阳数已尽,臣等不必过恸……李翱——”

李翱匆匆入内,跪在最首,移至榻边急急道:“臣在。”

“你细……录朕言,详撰诏书……朕命你与韦保衡、刘邺、赵隐、萧仿、崔彦昭六大臣摄政辅国……望爱卿守业奉公……为、为新主护佑我大唐江山昌隆复……兴……另立储嗣……于第、第、第……”

他大咳一口气,困难的落下第字后,便没了声息。

李翱和其它群臣俯首恭听,一抬头,忽然发觉在他的身旁,一只手自床边滑落,这只手的锦袖上镶着腾云驾雾的金龙。

“皇上——”

李翱高叫一声,扑至御榻之前,最先开始抽噎。紧接着,群臣匍匐,放声大哭。诺大的皇殿,已是被地动山摇的哭声淹没。

寂静许久的宫城,也沸腾起了喧闹而混乱的嚎啕。

那些守殿掌门的侍宦宫俾齐刷刷的跪下去,尽力低声幽咽或者面现沉恸。

可是,伏地而嚎的人里,真正为国忧者,又有几人?

外面的雨势已渐渐小了些,沉沉的黑暗终于完全压了下来。

李翱干嚎了半天,依旧是没有落下一滴眼泪,额上不由的渗出了汗珠。他用手遮了遮眼角,余光中看见了身后数十双心怀叵测的眼睛,他感觉脊背一凉,低下了头去。

听着耳边一声比一声高的哭声,他等的有些焦急,心里不由的捏了把汗,睦旨怎么还不来。

唐懿宗共有八个皇子,长子魏王李佾,次子凉王李健,三子蜀王李诘,四子威王李侃,五子普王李俨,六子吉王李保,七子寿王李杰,八子睦王李倚。而在这八个皇子中,五子李俨是王德妃的孩子,并且是王德妃私奔之后回宫产下的孩子。

所以,李翱自然是想要辅佐自己的孩子登上皇位。

这不但让自己的地位得到了提高,并且,也算是报了当年的夺妻之恨。

而此刻,已是有人沉不住气了。

一个身着紫衣二品官袍的臣子径自站起,先定着目光向左右扫视,然后放高了声道:“各位恕微臣多言,圣上遗命微臣辅位冲主,然谕诏不清,储嗣未明。又家不能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长者为大,且魏王李佾贤能俊杰。非微臣擅自,实则天象所致,洪福所愿,苍生所想啊。”

说话的,正是辅政六臣之一的韦宝衡。

有人指明了方向,便会有人紧随其后。

又一个声音响起:“微臣同韦大人,臣也以为,魏王谦礼谨让,恭德仁孝,又是皇储之长子。放眼众皇子中,兼具坐拥天下才华和福愿,非魏王其谁?”

“臣恤圣上意,必是禅位于魏王……”

魏王……

霎时之间,场中局面向着一边倒去。

这就像是一场赌博,韦宝衡押大注于大皇子魏王,自是定当竭力的拍案呼喝。而那些押注他人的大臣,又怎么会就此罢手,撤桌走人呢?

况且,这场豪赌,拍下的不仅仅是一个国家的未来,还有那些将心血倾注于皇子身上的大臣的未来和生命。

前进一步,便是海阔天空。而若后退,则只能是悬崖和激流。

又有谁会放弃自己的生路呢?

“韦大人此言有差,卑职以为,吉王李保于兄弟为最贤,若嗣位于魏王,吉王又以何堪……”

吉王……

013.波谲云诡

可怜懿宗,坐拥天下十四年,此时尸骨未寒,气息未冷,昔日贤臣良相却在他榻前喧哗争论,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