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困难法子考验考验他。
“阿心可别高兴的太早哦。”虞鸢看穿了秦心的心思,提醒道,“当年军营的全部伙食可都是柳逸之负责的呢。”
秦心默默听着,握起筷子就夹起了菜,入口果然很美味。想放下筷子都难。怎奈已经答应了柳逸之的条件,只能硬着头皮放下筷子,佯装一脸嫌弃,“什么嘛,果然一点都不好吃。”可馋劲已经上来,她又夹起另一道菜咽下,“这道菜还不错,比刚才那个好吃多了。”
“这个菜,也是你大哥我做的!”柳逸之有意挑衅,把最后一字的尾音咬得格外清楚,“怎么样?叫我一声大哥?”
“呃......”
秦心噎住,还想狡辩,被柳逸之一下子打断,“快点儿叫哦。”
陈默微微笑,知道秦心一时之间拉不下面子,便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示意大家先吃饭。这才化解了秦心的小尴尬。柳逸之的嘴巴依然不停,“果然是两个对付一个,我孤家寡人咯。”
“吃你的饭罢。哪里这么多废话。”虞鸢以前在军营就看不惯柳逸之话多的毛病,到了这里,依然看不惯,语气却是缓和了许多,不那么冲了,咋一听还有些解围的味道。
虽然柳逸之做的饭很好吃,但因为刚才的打赌,秦心始终不太想吃菜,就只是扒着白米饭往嘴里塞。陈默看见了,放下她的碗,使劲给她夹菜。
秦策也发现秦心不怎么吃菜,取过了盘子,各个菜都夹一些,放在了秦心的面前。
柳逸之看着身边的两个男子都围着秦心转,不觉得有点酸。对着身边的虞鸢微笑道,“美丽的虞姑娘啊。”
听着这样怪异的称呼,虞鸢的表情有些诧异,转过头,“嗯?你叫我什么?”
“美丽的虞姑娘啊,”柳逸之笑着又重复了一遍,“瞧瞧他们三个,是‘人不独其亲其亲,不独其子其子’啊。那咱们两个‘鳏寡孤独’,就互相照顾罢。”说着,也开始给虞鸢夹菜,“唉,我的菜做的这么好吃,也没人欣赏,真悲哀。”
这样调侃的一句话,将饭桌上的气愤立刻就调剂得欢快了起来。
“柳......”秦心有些不好意思,干脆就用一个字代替了柳逸之的全名,“那个什么,其实你做的菜,真的,挺好吃的。”
“是么?”柳逸之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还是不叫我大哥呢?”
好讨厌。秦心在心里嘀咕,这个柳逸之还真是不正经。
040.柳暗花明
“柳逸之你就别逗阿心了。”虞鸢笑着劝道,随即转头问陈默,“对了,今天皇上召你进宫所谓何事?”
陈默在空中划字:打仗。
“打仗?”虞鸢和柳逸之都吃了一惊,柳逸之立即收敛了他调笑的面孔,严肃着道,“和黄巢打?”
陈默点头。
柳逸之拍下筷子,“那不就是和自家兄弟对仗么?这个狗皇帝到底什么居心?”
“莫不是......皇帝知道了你原先三军统领的身份,想利用你对黄巢军的熟悉程度来打仗?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皇上突兀地调你一个文官去打仗,只有两个可能,一个他只是怀疑,并不肯定,所以只是刺探你,另一个他完全已经知道了你原先为我哥领兵的事情,想利用你,彻底挫败黄巢。”
陈默在空中又写下一个名字:李睦旨。
“是李睦旨进谏的?”虞鸢对于陈默的空中划字也是极为熟悉,懂得他的意思,“原来,是李睦旨出的主意。那你是怎么打算的?你身体这么虚弱,怎么打仗?”
陈默写:拼。
无论如何,他都要打下这一仗。
虞鸢的分析很对。但如今摆在他面前的,不是打或不打,而是为谁打,怎么打。身为庞勋的前三军统领,一直不愿意为官的也是这个原因。如今烽火四起,民不聊生,朝廷苛捐杂税繁重,如果领着朝廷的兵帮黄巢打,那他怕是没有性命返回长安,但若真是为了朝廷而和以前的兄弟打,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唯一之计,就是既让朝廷信任他,保得自己的性命,又最大限度的减少兄弟们的损伤。
所以,他不但要打,还要速战速决,取得了朝廷的信任就立刻返回长安。辞官回乡。从此不再过问国事军事。
吃过了饭,秦心正在院子里面看月亮,陈默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身边。秦心娇俏一笑,“陈大哥。”
陈默颔首。
秦心摊开手掌,笑嘻嘻地问,“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陈默把秦心的手掌放在手心,然后右手写道,“过几日我就要离开长安了,阿心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我等你回来。”面前的高大男子已经完完全全走进了他的心房,听到陈默如此说,她又加重了语气,“所以,陈大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想着阿心还在家里等你,等你安平着回来。”
等你安平着回来,一起走完剩下的日子。
秦心心里这么想,可后面的那一句话却没有好意思说出口。
陈默了解她的心思,听罢笑着点了头。忽然看见院中的角落隐隐约约有黑影在动,还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风吹的声响,倒像是人的脚步,不由笑意更深。
秦心也发现了,轻声叫道,“那里有人?”
角落里的人听到秦心的声音,抖了一下,陈默站起来,走上前去,一下子从树荫下揪出柳逸之。秦心这才拍拍胸口,“原来是你。”见柳逸之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微有愠怒,“好啊你,好好的柳公子不做,非要做什么梁上君子。偷听我和陈大哥将话,有何居心,啊?”
“我才没这个闲工夫去偷听你们的讲话。”柳逸之轻瞥了秦心一眼,“我只不过欣赏这大好的月光,却听到一个臭丫头不停地陈大哥陈大哥的叫,扰了我的好兴致。哈,我还没有怪你扰了我的兴致,你却来了个倒打一耙......”
柳逸之的话语玩笑之意渐甚,秦心羞得恨不得脑袋都钻地底了去,他越说,秦心越不好意思,站起来佯作要走。陈默笑着拍了拍柳逸之的肩膀,打算和秦心一起走。柳逸之忙叫着,“慢着。”
“干什么?”秦心转过头来。
柳逸之笑得奸猾,附在秦心耳边,“看你对陈统领这么上心,可你知道他对你什么意思么?”
“不知道。怎么了?”秦心看着柳逸之眉开眼笑的样子满是疑惑,这个家伙又要干什么?
“我有一个主意,能够测出陈统领对你的意思哦。”柳逸之坐在了她的身边,“不过可要看你怎么叫我了。”
秦心脑子一转,嘴也立刻放甜,“柳大哥。”
“欸!”柳逸之面脸笑容,“那我告诉你好了。陈统领以前在江西的时候,当地有一个习俗——如果男子要出远门,他就会去当地的土地庙里拜,在签上写明心上女子的名字。到时候,我们瞧瞧他的签上写没写名字不就知道了。”
“可是我们怎么得到那个签呢?”
“简单。”柳逸之说,“交给我,明天我陪陈统领一起,你也去罢。”
“好。”秦心点头。
第二天一早,秦心就起了床,和陈默、柳逸之一起出了门去。长安就是长安,永远都是这么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与临晋小城大不同。一直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到了白云山,都说深山藏古寺,这话果然没错,山泉叮咚清澈,沿着盘曲的山间小路,走了许久,古寺这才露出了屋檐的一角,香火袅袅升腾,混合着山间的雾气氤氲散开。
山风有些凉。
长老从山门走出,看他们三人,似乎和陈默相识,迎上来,双手合十,“施主。”
陈默点头,回了礼,带领三人拜了菩萨,燃了香火,就自行走到一边。
看陈默果然在签上写了些什么。秦心看不太清楚,柳逸之接过签打开看了,对秦心使了个眼色,把签收进了衣襟。陈默似乎还要和长老说些什么,柳逸之就带着秦心下了山。
“陈大哥写了什么?”一走出山门,秦心就忍不住问柳逸之。
柳逸之有意逗她,“先不告诉你。说,要是告诉你,你怎么答谢我。”
秦心低头思索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柳逸之笑着拿出纸签,摊开,念出来,“此去一别,望伊平安。其名曰心......其名曰心!”柳逸之有意加重了口音,“满意了罢?以前真看不出来,陈统领原来不木讷啊。”
柳逸之并不知道之前陈默有过一桩婚姻,只以为两人都是未婚,眉上笑意更深,“快说,你怎么答谢我!”
041.初遇贵人
“这个嘛……”秦心笑嘻嘻,“算是欠你一个人情了呗,下次你需要帮助我保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咯……”
“那到不用。”柳逸之使劲地弹了她的额头,“以后打招呼要叫我柳大哥,听到没有?”
“是……”秦心揉揉额头,眯眼一笑,“听到了听到了,以后一定不直呼你的尊姓大名啦。”
两人正说笑着,看到前方围了一堆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秦心一向喜欢凑热闹,便拉着柳逸之上前,挤到了最前面,看到人群中央跪着一个与自己同龄的少女,一身白衣缟素,苍白的皮肤被衬托的更加缺了血色,汪汪眼泪凝于睫梢,似是只一眨眼就要盈盈下落,一副梨花带雨姿态。
“卖身葬父。”秦心看到女子身前的字,叹了一口气,对柳逸之道,“她要卖身葬父哪。”
“我看到了。”柳逸之点头,“看她年纪,似乎和你一般大,就这么苦命,真是可怜。”说着,从袖中取出荷包,抖落的银子全部掷在了那少女身前。
秦心这才想到自己出门也带了些银子,随即取出,也放在了那少女身前。那少女抬起盈盈的眼,凝眉望着他们,低声道,“谢谢公子姑娘好心……”
声音三分凄恻,七分动人,听得秦心眼泪也要掉下来。就欲转身,却看到那姑娘对着他们就要磕头,这样的大礼着实把她和柳逸之都吓了一跳,她连忙扶住那少女的袖子,“姑娘,这样大礼,我们当不起。”
柳逸之也在旁点头,那少女却好像没听到一般,转拜在柳逸之身前,柳逸之慌了神,“万万不可,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那少女拭了一把泪,仍然不起身,拂着柳逸之的衣襟,低眉缓缓地道,“公子,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柳逸之素来是心软之人,听闻少女如此一说,只想着让其赶快站起,未多想便脱口道,“姑娘有话站起来,我们慢慢说,只要柳逸之能够做到,定不拒绝。”托起白衣少女宛如葱根的嫩手,就要扶她起身。
那少女摇头,“公子不应,小女子便不敢起来。”
柳逸之心下暗暗叫苦,不知道是该应了还是直接拂袖便走,望了望周围围观的人群,一个个都张大着眼睛瞧着他们,不觉得有些尴尬,只能求助似的看着秦心。
秦心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在一边劝解那少女,“姑娘,你这不是为难我大哥么?你有什么要求站起来说罢,能够帮你的,无论是我哥还是我,都一定会尽力,如果我们帮不了,你就是跪到翌日,跪到翌年,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那少女听了秦心的话,仔细想了三分,这才柔弱站起,想要说些什么,哪知还未开口,眼泪又簌簌而落,神态尽是委屈,加之其身体纤瘦如弱柳扶风,似乎只要张口,便会晕了过去。
“小女子姓梁,单名一个双字,小名唤作双儿,本住长安南郊碧荒村,跟村里人一样靠采药卖药为生,一日随爹爹入城卖药,不想被录事大人大公子看上,非要抢了小女做小妾。原本想着,能够嫁入录事府也是一件好事情,谁想录事大人大公子毁了小女的清白之后就将小女赶出了录事府。爹爹去找他理论,没成想,被录事府的下人给活活打死了……”说至此,梁双已经泣不成声,“卖身葬父实在是属于无奈之举,今日拦住公子小姐也是小女被逼得走投无路了。瞧着二位心地善良,衣着光鲜,想来,就算不是达官,理应是朝官家眷,还望二位好心人,能够为小女做主啊……”
“这……”秦心叹了口气,瞧着自己身上怜卿夫人送给自己的衣裳,无奈道,“我们很想帮你,可我们也不是什么朝官家眷啊……”
她又瞅了瞅柳逸之身上的衣服,上好的丝绸料子,想应该是跟随黄巢打仗,不知道从哪个被俘虏的朝官官邸里搜出来的衣服,穿在身上,来到长安也未有换身衣服。怜卿夫人的衣服也华贵得很,两人站在一起,不被人以为是达官家眷也难。
柳逸之已经是哭笑不得,连连解释,“姑娘,请恕在下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梁双好像还打算说些什么,上齿死死咬住了薄薄的下嘴唇,不相信的连连后退,一边摇头一边喃喃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难道就只能让爹冤死在录事府下人手里么……”双眼微闭,便瘫倒了下去,哭声越发凄楚,“爹啊,女儿不孝,让您为我冤死…….女儿还不能为您伸冤啊……”
摇摇欲坠,似乎风一吹就会晕厥过去。
“唉……”秦心和柳逸之彼此互看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秦心脸上亦是红一阵,白一阵,一是觉得无法帮助那少女有些遗憾,二来,觉得今日之事说不出的尴尬。三人就这么僵在人群中间,未有俄顷,听的一个男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姑娘,你所说的录事大人,可是须眉高颧的杜琨杜大人?”
随着明朗的男子声音,一个黄衫华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