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等以后你做了主子,我做牛做马报答您,全心全意伺候您,决不让你被那些个妃嫔们欺负。”
秦心微笑:“我做了主子?我过几天就要回家了,怎么可能做主子?”
“会的会的。”素昔一脸置信的神色,“皇上对你那么好,定会抬你做主子的,就算不是妃子,至少也是个才人。到时候你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让那些个人眼红。”
“我才不要呢。”秦心失笑,“进宫有什么好啊,**那么多的女人都是皇上一个人的,千般好万般好,都比不过皇上的好,可皇上不可能专宠你一个啊。你不就寂寞了,一寂寞就容易犯错。你不就是因为太寂寞了,才会干下错事情么。”
“可你不同啊。”
“怎么不同了?”
“不知道。”素昔想了想,“我只是一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别人不同,皇上待你格外好,定然也是因为这份不同的。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不同,你从不会骂人,也没有生气的时候,你身上有一股别人身上没有的憨劲儿......哎呀,素昔没有读过书,所以不会说话,反正,你就是和别人不同。”
“是么?”可能是跪久了,秦心感觉双腿开始麻了,皇帝已经说了让她好好跪着,又不敢起来,胳膊碰了碰素昔,“素昔,你腿麻不麻?”
“还好。”素昔点头,“奴婢从小就进了宫,早就跪习惯了,所以就感觉不到麻。阿心姑娘,你腿伤才好,不能长跪的。你起来罢,皇上对你好,不会怪的。”
秦心想起皇帝走时候那句话的语气,她还是不敢起来,毕竟那是皇帝啊,一句话就可以要人命的,说是她自己跪的,可万一他追究起来,再联系上先前冒充公主的罪状,自己几条命都没有赔的。浑身一哆嗦,还是继续跪着罢。
从午后一直跪到了傍晚,只觉的双腿灌了铅,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可还是不敢起来,渐渐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眼前突地一黑,她甩了甩头,眼前还是黑的,难道这么快就天黑了?问道:“素昔,天黑了?”
“没有啊。”素昔摇了摇她,“阿心姑娘,你看不见?”
“有点......”那个点字的音还没发全,只觉身子一重,脑袋就栽在了素昔的肩上,昏了过去。
“阿心姑娘?阿心姑娘?”素昔摇了摇她,全无反应,一着急也顾不得礼数,径直就站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唤人,“来人啊,阿心姑娘受不住,昏过去了。”
素昔一出公主府,急急拉了个内侍一问,“皇上在哪里?”那内侍不是别人,正是皇帝身边的田令孜,赶紧行礼,“田公公好。”田令孜不废话,指着远远的宫殿道:“圣上此刻正在勤政殿批奏折。”素昔谢了田令孜,快速奔到勤政殿,皇上果然在这里,她也顾不得许多,冲到殿内,边哭边报告:“陛下,秦姑娘晕倒了!”
皇帝一听,立刻起身,“快!领朕去看看!”其实他走时候的那句话多半是气话,并未真要让秦心跪着,想着他一走秦心就会自己起来,就没怎么在意。没想到那个傻丫头,居然当了真,还一直跪到现在,又好笑又心疼,抱起她的身子,就放在了床上,转身,看素昔还站在旁边,怒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叫太医!”
素昔这才定了神,对对,是应该先叫太医。忙又跑了出去,请太医。
019.流水有意
太医过来瞧了瞧,摆手,“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多休息。”
皇上的面色舒缓了些,转身斥责素昔:“你是怎么照看阿心姑娘的?!”
素昔又慌忙跪下,连连自责。秦心缓缓地醒了,头痛也不那么重了,向皇帝求情道:“皇上,是我不好,你不要怪素昔了。”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床上翻下来,跪在地上,皇帝一惊,要将她拉起来,“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秦心想着皇帝还没给自己准信说定会绕过素昔,便复央求道:“皇上,求您免去素昔一死。”
皇帝李儇又好气又好笑,言辞温和,“行了,朕要是不饶素昔,你是不是又打算继续跪着了?你说说,别的主子要么就是直接把奴才给杖毙了,要么就是听从朕的安排,哪有像你这样的,不但求情,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再说了,素昔还不是你的侍女呢!你就这样护着,太善良了,当心以后被人欺。”
最后一句话的言外之意尤为明显,她听出来了,却装作不知:“阿心过几日就要回家了,不会有人欺负我。”
“怎么?你就这么想回家?”皇帝微笑着坐在了案几之上,“宫里是怠慢了你怎地?”
这是明晃晃的做个套儿给她钻呢。若她说宫里好,那皇帝就一定会留下她,这辈子就别想出宫了。宫廷幽深,根本不是她这样的人可以呆的。勾心斗角她不会,取悦逢迎她也做不了。
若说不好呢,秦心当然知道,若说不好,皇上保不齐会发怒,天子君威可不是谁都担待的起的。
那怎么办?
那就净捡着好话说罢。想好了托词,秦心开了口,“皇上,您宽厚仁慈,谨徳敏行,对阿心亦是有如兄长一般。宫中的条件更是闲适没得说,只是,自从父亲去世之后,阿心就一直在漂泊,辗转于天南海北,实在是倦了,加之先前受过伤害,这才明了,一个安定的家,比什么都重要。宫里虽好,却不是阿心的家。”
皇帝沉思了番,问:“那什么地方才是你的家呢?”
秦心愣了一下,什么地方才是她的家呢?她的家早就被毁了,被李睦旨一把火给毁了。不由地语塞。
“有亲人的地方,就是家。有关怀的地方,就是家。纵然外面千般好,也不如一个家,因为家中有自己最是体己的人儿。但现在,你不知究竟谁才是体己人儿。”皇帝笑如春风,格外耀眼,眉目里都是神采,他说:“朕愿意做你的体己而贴心的人。却不知流水有情,落花是否有意?”
秦心一呆,脑袋一沉,这话都挑明了,她还怎么拒绝啊?就在想着该怎么回答,却看得门外田令孜匆匆进来,对皇帝道:“皇上,八百里加急,岭南战场最新战报。等请您批。”
“这就来。”皇帝站起,有宫女上前为其理了理衣服,他转身笑道:“你慢慢想吧。朕等你的答案。”
皇帝一走,素昔就凑上前来,摇着秦心的胳膊,一脸喜悦之色:“阿心姑娘,你看,奴婢说的没错罢,圣上果然是要抬了您做主子。您要是做了主子,日后那就是享不尽的宠爱荣华!”
“是么?”秦心颇为冷淡。
素昔还在兴奋之中,一直不停地摇秦心的胳膊:“姑娘怎么不高兴呢?这可是好事情啊。多少女子望穿秋水千思万想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情!奴婢都替您高兴!”
这样的消息在其她人听来应该是极为好的吧,可秦心只觉头酸脑胀,眼睛也越发朦胧,想是困意来袭了。便不愿意再想许多,侧了身子,很快沉沉睡着了,却极不安稳。梦里不断回想着从前的事情,无数张脸在她的眼前闪烁,无数种声音在交错,无数场情景在交换,乱七八糟,毫无章法,一会儿是李睦旨清逸俊秀的脸,牵着她的手说,“阿心,再不起来的话,回家就晚了”;一会儿是陈默坐在她的床前,说,“阿心,我想娶你”;一会儿又是皇帝言笑晏晏:“流水有情,落花是否有意?”
待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口干舌燥,浑身都起了汗,衣服潮潮地贴在身上,极为不舒服。窗外又下起了雪,漫天白雪,飘飘洒洒,伴着北风呼啸,凌厉地吹向屋子,把木格子窗吹的格格响。屋子里也没有点灯,这么晚了,素昔怕是都睡了。不忍惊扰了她,便自己爬下了床,挪到桌前,倒点儿水喝。
眼前还是有点儿模糊,跌跌撞撞地摸到了桌角,突地脚下一软,就要跌过去之际。手腕突然被一个坚实有力的手抓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入怀里。她心下一惊,本能地要叫,却被他捂住嘴巴。听他清晰说道:“阿心,是我。”
陈默。
是陈默。
秦心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觉得身心疲惫。可嘴巴说出的话,还是冷冷的:“你大半夜的,到这里来干什么?”
陈默沉默了半响,才缓缓地道:“听说你病了,我不放心。”
“是么?”秦心不愿意多说,“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屋里实在不成体统,万一被人看见了,于你于我都不好,你快走罢,我不会叫人来。”
黑暗中,他颀长的身子挺得板直,微微月光下,棱角分明的脸庞映出一个清晰的弧度。她离他很近,就连他身上带来的冰冷的气味都能清楚闻到,却是没有动静。秦心鼻子一酸,加重了语气:“你怎么还不走?”
“看你完好,我就走。”他并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双指附在她的腕上,停了一会儿,这才放开。
秦心复又躺回床上,索性不去理他,不知怎地,居然睡着了,也没有再做噩梦,醒了之后,就已经到了白日。大夫不让她下床,那她就斜靠在床上看书,找素昔问昭惠妃借了写传奇传记来看,脑袋被占满了,渐渐地,就把不愿想的事情抛开了。
在屋里呆的久了,难免有些乏闷,想要出去走走,念着大夫的话,还是忍了下来。这一日,雪终于停了,晴光洒在白雪之上,灿灿夺目,秦心望着窗外,性子实在是耐不住了,叫素昔挑了件暖和的衣服穿上,就要出去走走。
020.勤政殿上
却见田令孜堪堪走进,对她行了礼道:“阿心姑娘,皇上在勤政殿等着问您话呢。”
问话就问话,自己过来不就行了,还要她亲自跑一趟去回答。天子既已下令,她当然不能怠慢,便随着田令孜往勤政殿走去。在路上碰见了昭惠妃的贴身侍婢沉鱼,沉鱼对她和田令孜分别行了礼,田令孜问道:“沉鱼姑娘这是要上哪儿去?”沉鱼答道:“宫中新进了一批香料,皇后娘娘给各宫的娘娘都分了些,奴婢是替昭惠娘娘取香。”
别了沉鱼,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勤政殿,田令孜通报了之后却不进去,对秦心道:“皇上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请阿心姑娘进去。”却把素昔拦住,“素昔止步。”
皇帝李儇正在批改奏折,她走进来,就准备行礼,他却头也没抬,“这些繁杂的规矩就免了。坐。”
偌大的勤政殿,只有龙位可以坐,秦心不敢坐,没答,然后继续站着。李儇抬起头来,拍了拍龙椅他身边的位置,对他微笑:“来,坐过来。”
秦心摇摇头:“那是龙椅,阿心不敢。”
“怕什么。朕让你坐的,其他人想坐到朕身边可都做不成。”李儇看她平常的面色,忽然叹了口气,他知道了,这哪儿是怕他呀,就是不想和他坐一起,要和他拉开距离,那就随她罢,“不想坐就不坐了。叫你走到朕身边,总可以了罢?”
秦心原本有些拘谨,听李儇有些妥协的语气,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心情顿时放轻松:“遵旨。”
走到李儇身边,李儇又继续低下头批奏折,一边道:“给朕磨墨。”
秦心听话地拿过砚台,握住墨块,一边磨墨,一边东瞟西瞟,眼光最后定格在了李儇的侧脸上。他的脸不白皙,却很英俊,皇冠映衬下,整个人英姿焕发,光辉灿灿,嘴角漾着微微的笑意,头依然不抬,“盯着朕这么久,你看饱了没有?”
秦心脸颊一烧,“我可没有特意看你。”
“是么?”李儇放下一个折子,停下笔来,严肃对她道:“那你在看什么?看折子?你可知道这是国家机密,内宫女眷不得知悉,**干涉政务,是要判罪的。”
秦心吓一大跳,放下墨块,立刻就跪了下去,“阿心并不知晓,求皇上饶命。”
“起来,别动不动就下跪,朕没那么可怕。”李儇摇首,面目已是不悦,“朕不会怪罪你,但你需得实话实说。”
是谁吓唬她的?一面说着要判罪,一面又说他没那么可怕,秦心心里嘀咕,不敢表现在面上,低下头来:“欺君罔上亦是死罪,阿心明白。”
“嗯,朕问你,可否愿意做朕的妃嫔?”李儇道,“欺君罔上是死罪,你明白。”
秦心没有反应过来,待她反应过来,面色尽是纠结,李儇哈哈大笑,道:“快说。”
秦心郁闷,得,这是逗她玩呢。可这问题她要怎么回答啊,说假话罢,皇帝自个儿也说了欺君罔上是死罪,说真话罢,驳了皇帝的面子,他一个不高兴,就有可能把她咔嚓了。但她的的确确不想呆在宫里面,不想做他的妃嫔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虽然横竖也是死,可她死得多么不甘心啊。年纪轻轻的不说,况且她千辛万苦进了宫,是为了给父母报仇洗冤,现在就被咔嚓了,太不值了。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她盈盈一笑:“愿意。”
李儇笑容爽朗,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弯在怀里,脸凑近她的脸,眉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她:“当真?”
秦心侧过脸,面露娇羞之色:“当真。”
李儇哈哈大笑,手腕一收,就把她覆在了身子底下,秦心心下一惊,以为他要干什么,慌忙要躲,却被他按住了手腕,她闭眼,慌张想叫,又不敢叫,感觉他在她的额头重重地亲了一下,就再无动静,待她睁眼的时候,他已经放开了她。
秦心坐起来,看他又在那里批奏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他开了口,语气带笑:“你胆子真小,朕没怎么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