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吓成那样。看来要多练练胆,照你这个性子,朕还真不敢就这么收了你。”
不收了更好。秦心嘟嘴,本来就不想做他的妃嫔,要不是他三番两次地提,她又不敢拒绝,才不会答应呢。他是皇帝,他说的话,她自然还是要应一下的,于是乖巧地回答:“阿心以后一定多练练,也请皇上多管教阿心。”
“好。”皇帝李儇笑了一声,“朕其实叫你来也没什么事儿,就只是想瞧瞧你,看你走路也灵便了,那就好。你自己多加小心罢,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朕,叫自己来,或者叫素昔来,都可以。对了,”李儇忽地想起了什么,“听田公公说,你今天本还打算在宫里转悠转悠?”
秦心答:“在床上呆那么多天,连阳光是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这才叫素昔陪着我到处转转的。”
“嗯。”李儇点头,“你是在屋里呆得太久了,应该转些。不过天气这么冷,你能少出门就少出门罢,雪还没化,地滑,别摔着了。”
秦心欠身道:“谢皇上关心。”
李儇摆手:“今天叫田令孜陪你和素昔去罢,一来他对宫里熟悉,二来也能给你壮壮胆子。”
这好不容易随心所欲想要到处转转,这皇帝还要给她安一个跟班,她当然不乐意了,忙拒绝:“不用,有素昔在的,她陪着我也好说说话,田公公在,我反而会不自在。”
“那也好。”李儇瞥了一眼桌上的一沓折子,皱了皱眉,“朕还要忙,你先下去罢。”
终于解放了,秦心心内大舒一口气,“阿心告退。”忽然想到自己关键的事情还没说,忙又转身,对李儇道:“皇上,阿心还有一事相求。”
李儇放下手中的狼毫,“说。”
秦心跪下,端正伏地三叩首。
李儇不解:“你这是要干什么?”
秦心严肃道:“阿心的父亲廉洁为官,一生刚正不阿,却被人无端陷害,最后在流放途中暴毙,实乃冤屈深重,恳求皇上彻查此事,还吾父吾母一个清白。
021.任氏美人
李儇点点头:“此事,容朕调查之后给你答复。”
秦心便出了门,素昔百无聊赖地站在雪地之中等着她,看她出来,忙迎上来问道:“陛下说什么了?”
秦心实话实说:“她让我留在宫里,我答应了。”
“奴婢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样。”素昔展颜一笑,“姑娘,我们去哪里?”
秦心想了想,“找个人少的地方罢。我对宫里不熟,你带路好了。”
“嗯,那就去任美人行宫之后的雅林罢,那里环境好,适合散步,而且还安静。”一边走,素昔一边向她解释道,“任美人体弱多病,人比较孤傲,也不怎么受到陛下的宠爱,所以她的行宫极为冷清。由于生病的原因,她也不怎么出来的。不过她行宫之后的那片梅林倒是极漂亮,白雪寒梅,正是欣赏的好时候。”
秦心一听,立刻兴奋起来,白雪寒梅,听起来就极富诗意。连连点头叫好,便跟着素昔到了楚嘉宫,穿过楚嘉宫,一路向着雅林走去。
果然是好景色。寒冬时节,真是赏梅的好时候。秦心因为太久没有走出昌宁的公主府,一见如此漂亮的寒梅,更加兴奋。可能是扑鼻花香过于浓郁,她刚走进,就连打了三个喷嚏,素昔担心道:“阿心姑娘身子弱,可别冻着了。奴婢回公主府去拿衣服。”
秦心摇头:“没事,我不冷。”
素昔坚持:“若阿心姑娘的病情加重,那就是素昔的不是了,素昔可不敢罪上加罪。”转身就跑远了,秦心叹了一口气,她去拿衣服了,那就自己独自欣赏梅花吧。这星星点点的粉红,在纯白的雪映衬下,格外耀眼,淡淡的阳光打下来,更是美不胜收。
她情不自禁就择下了一支梅,握在手心细细欣赏,正自看得入神。突然左脸狠狠一痛,慌不迭向右跌倒,左脸火烧一般的疼痛,不禁痛呼,“谁?”抬起头,一个紫衣女子立在她的身前,厉色看着她,对她叱道:“哪个主子家的奴婢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我雅林的梅花精贵,经不得污手采摘么?”
听这口气,一定就是素昔口中孤傲不得宠的任美人了。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也难怪她不得宠。只是自己白白挨了这一掌,难免十分气愤,站起来和任美人争辩道:“雅林是皇宫的一部分,整个皇宫都是皇上的,怎么是你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有天子法令才是规矩,你自己立的怎么能算规矩?况且,雅林的梅花不能采摘,你既没有立牌子也没有找人看护,别人怎么知道?不知道了,采摘了,你就动手打人,这就是规矩吗?!”
任美人见秦心毫不客气,瞅了瞅秦心的衣裳,没有任何品级的标志,更是断定了她不是主子,便更加放肆,“大胆贱婢,出口妄言!你家主子不教育你,就休怪我替她看管看管你!来人,给我拉下去,杖责三十!”
杖责三十?秦心脑袋一蒙,她没听错罢,自己只是摘了一支梅花,就要被杖责三十?望了望周围,除了任美人和她的侍婢,就只有她一个人,这里又极为幽静,哪里会有人来救她?那就自我抗争罢,也就和任美人抗衡起来:“你敢!”
“你一个小小的奴婢还敢和我顶嘴?”言罢对着秦心又是一掌,秦心慌忙躲过,任美人更气,“敢和我较劲!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对着身旁的侍婢使眼色,“还不快给我拉下去!”
两个侍婢来拉她,被她一把甩开,“谁敢?”情急之中口不择言,“我是陛下新册封的秦芳仪,谁敢动我?”
她也不知道芳仪到底是个什么品级,只是若说自己没有品级,恐怕只有挨打的份儿,情急之下便随便扯了个谎,想先躲过这一劫再说。
果然,她这话一出,拉她的侍婢手就松了,她转身欲走,没想到任美人不依不饶:“芳仪?哼!一个小小的芳仪都敢如此放肆,那宫中还有没有规矩了?居然敢和我顶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不知道朱红墨黑了!”
秦心大叫情况不妙。眼看不能再拖延了,可素昔怎么还没来?她要再不来,自己恐怕真要被杖责了!那两个侍婢来拉她,她挣脱不过,便高声惊呼起来,只希望能够让路过的其他的妃嫔听到,也好救她,只是这雅林如此幽静,哪里会有人来啊?
她暗暗叫苦,却听到一个爽朗的笑声从梅林深处传来:“朕新宠的秦芳仪,原来在这里!”
秦心心下一松,这个皇帝,这么要紧的时刻居然还能逗趣。她可是被吓得,已经汗流浃背了。
任美人和其他侍婢统统下跪行礼,只有秦心愣在当场。
“平身罢。”李儇微抬手。任美人和其他侍婢这才站起身来。李儇对其他人视若无睹,直直走过来对她爽朗的笑,手扶在她的腰际,眼中尽是亲昵,“朕就说要田公公陪你,你不愿,你瞧,这不就犯下错了?”
明明是任美人挑事儿,他却说是她犯错。秦心转过头不说话,李儇哈哈大笑:“明明是你摘梅花错在先,也别不高兴了。深冬这么冷,在外面呆久了容易生病,你本就体弱,朕送你回宫罢。”转身对任美人说,“你的梅花虽然好,究竟也只是个花,岂能和人相比。下次勿再如此骄纵了。”
“陛下教导的是,妾身定当谨记。”任美人恭敬低头,眼神却斜斜向着秦心瞥来,秦心迎上这目光,不由地一哆嗦。任美人的目光交杂着女人特有的妒忌,让她不禁有些畏惧。
和李儇回了公主府,没见着素昔,便问:“素昔呢?”
“朕先前还碰着了她呢。手里捧着你的外衣,说是要给你送去,可朕都到了雅林,她的衣裳还没到。估计是路上碰着了什么事儿耽误了,估计在梅林寻不到你,正到处找你呢。”李儇的大手掌从她的腰际放开,“你在公主府好好呆着罢,说不定过会儿她就回来了。”
“嗯,也好。”秦心点头。
李儇交代道:“朕还有些要事要处理,就不在这里陪你了。朕先暂时把田令孜公共安排在公主府,你若要出去,莫忘了叫上他。”
“好。”
秦心送李儇出公主府,李儇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变,最后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诡谲地问她道,“朕怎么不记得封了你芳仪呢?”
秦心脸一红,“是民女自己瞎编的,只是想震慑一下任美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品级。”
022.册封芳仪
“你说有就自然有的。”李儇转头对身后的田令孜道,“颁旨下去,就说册封秦砚之女秦心为芳仪,赐倾心阁。”
“阿心谢皇上。”秦心跪下要行礼。李儇一把拉住,微笑着道,“和你说了千儿八百遍了,你怎么还是不记住。没有外人的时候,你不用行礼的。”
“好,阿心记住了。”秦心点头。
“奴才这就去拟旨。”田令孜看了秦心一眼,眼中有些欣羡之意。秦心报之微笑,田令孜转身就去颁旨了。待田令孜一走,李儇对她交代了番,“这里毕竟是昌宁的公主府,你长期住着也不方便。等素昔回来了,让她收拾一下,随你去倾心阁。到时候再给你拨几个丫鬟内侍,要是在公主府看上了哪个可以照顾人的奴才,也可以带走。”
秦心道:“不需要那么多丫鬟内侍的,带素昔一个就好了。”
“这怎么行?”李儇心疼地扳起她的脸颊,“朕不放心。你心思太过单纯,朕怎么敢让你就带素昔一个?要不是害怕昌宁不高兴,朕还真是想让你把公主府的丫鬟内侍全带走。她这里的奴才可都是经过千挑细选的,比其他殿的奴才不知要好到哪里去!”
秦心微微笑,“皇上既然知道哪些奴才好,干嘛还要阿心搬?就让阿心先住在公主府,等昌宁回来了,再搬呗。”
“这不行,怎么着,面儿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到的。”皇帝沉思了道,“你明天就搬过去,明儿个把朕身边几个机灵的奴才调给你。让昭惠妃陪着你罢,她心思密,和你倒也融洽。”
“阿心谢谢皇上。”李儇不叫她行礼,她也就只是乖乖欠了个身,见日头也不那么高了,想是已经到了大下午,便敦促道,“陛下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么?阿心就不赖着皇上了,您还是去忙正事罢。”
“哟,这是再赶朕走呢。你说说,别的妃子都是巴不得朕多陪陪她们,你这怎么才有了妃位,就急着撵朕离开呢?”李儇笑容亲近,“那朕也不多逗留了,你自己多注意着身体。”
“知道了知道了。”秦心一面笑着应付,一面轻推皇帝出门。
皇帝一走,秦心这才感觉左脸火辣辣地疼,命人拿来温热的汗巾,敷在左脸,疼痛稍微好了点儿。照了照镜子,并没有明显的红肿,那怎么还那么疼?**啊**,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待的地儿。她这才是第一次出门,就遭遇了被人扇巴掌。若是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想想就有些心悸。
索性以后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难道争斗还会长了脚到来找她不成?
唉,多思无益。她握着温热的汗巾,坐在窗子前面等着素昔。素昔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回来?等到太阳下了山,素昔还没有回来,倒是秦策来了。
秦策瞅了瞅她的脸颊,叹了口气,无限唏嘘地道:“哥哥早就和你说了,宫里就不是你呆的地方,你非不听。”开了些药,命人煎了让她喝下,“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只剩下了你一个妹妹,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若是爹娘泉下有知,我该怎么和他们交代?阿心,你真是不懂事。”
秦心静静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秦策满眼的关怀,温柔地语气,“阿心,皇上现在疼惜你,可也保不了以后依然会疼惜你。就算他可以一直待你好,却依然保不住日日时时都能护住你,这以后,你还是自己要多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谨慎为上,知道吗?”
“嗯。”秦心点头,“我不是想要做妃子,也不是想要娇宠扬眉,我就是想要为爹娘讨回公道,还阿爹清白。等到爹的案子平凡了,我就离开皇宫。”
“说什么傻话!”秦策望了望周围,那些奴才们早都退下去了,这才放下心,“你以为这里是哪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既然决心已下,就不要再想其他的事情,一朝为妃,这一辈子都不要想出宫了。”
秦心面色黯然,不接秦策的话。秦策又说了几句,都是些嘱咐的话,便转身告了辞。秦心送走了秦策,又等了三个多时辰,天色已经很晚了,见素昔还没有回来,不由得担心起来,算了算,离素昔离开,至少也有十多个时辰了。田令孜还在陪着皇帝,并不在公主府,只得唤了素厢和素晋一同去寻。
刚走出公主府,就见绿色裙衫飘逸如莲的昭惠妃匆匆赶来,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阿心妹妹,素昔出事了。”
秦心面色一紧,忙问:“出什么事儿了?”
“你先别着急,先回府,我慢慢和你说。”昭惠妃和秦心又回了公主府,落座之后,方才道:“沉鱼取完香料回府的时候,瞧见素昔好像惹怒了任美人,任美人一气,就要杖责素昔。素昔是奴才,任美人责罚奴才本没有错,只是这个罚也太重了点,沉鱼瞧见,报了我知晓,我这赶紧赶过去。可已经杖责了,也只捡下了一条命,伤得实在是重......”
“素昔现在在哪里?”
“在我宫里,我命了落雁好生看顾着,请了太医,太医说,若要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