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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如心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说罢,到底怎么了?”

秦心想把刚才在走廊听到的话一股脑儿全给皇帝说了,但心思一计较,便觉不妥。先不说昭惠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一般,但只就刚才宫女说的话是真是假还需要考虑。她只得叹了一口气,道:“我刚才在走廊里听到几个宫女在说我闲话,那些话好难听。”

“就这么点儿小事?”李儇看着她泪光盈盈的眼睛,问道。

“嗯。”秦心认真地点点头。

“朕以为是什么翻天覆地的事情呢。不就是几个多了嘴的宫女在背后说了你几句么,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李儇道,“他们说你什么了?”

“她们说我对素昔好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说我面上瞧得慈悲善良,内心里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完秦心重复宫女的话,李儇就哈哈笑了起来,“你记得还真是清楚。是哪个宫女,模样你记清楚了没,要是记清楚了,朕给你把她们揪出来。”

“算了算了。”秦心其实也知道不过就是被人说了几句,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不再往下说,看着李儇,“皇上还没有吃午饭罢。”

李儇一边对田令孜吩咐上菜,一边对秦心道:“朕还想着你也没吃午饭呢,便想和你一起吃。专门叫御膳房做了红豆糕,听说你爱吃,谁料你竟这么晚才回来,朕饿死了快。”

一会儿功夫,素厢素晋就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上来了,秦心顿时乐了:“有鸡有鱼哪。”

“快吃快吃。”李儇举起筷子递给秦心,“陪你吃完饭朕下午还有要事处理。”

秦心一边吃饭一边有一句每一句地和李儇聊着天,忽然素厢进来报道:“皇上,娘娘,昭惠妃来访。让进不让进?”

秦心还没说话,李儇放下筷子令道:“让惠儿进来罢。”

“是。”素厢微微行了礼,便下去通传了。过了一会儿,昭惠妃和贴身侍婢沉鱼施施然走入,昭惠妃扫了二人一眼,眉眼带笑,“哟,陛下和阿心这悠闲的,还有说有笑呢。吃什么好东西呢,也不叫上惠儿?”李儇笑道:“惠儿,一起来吃饭罢。”

“算了。”昭惠妃柔荑微摆,“我还是知趣些,就不打扰你们了。我来啊,就是给阿心分一些香料,先前皇后娘娘给**每个妃子都分了些,阿心是后来才册封的,所以没有。我的香料反正也多,便送来些。”

“难得惠儿倒是有心。”李儇赞道。

“可不能夸我,皇上你知道惠儿的性子,就受不得夸奖。”昭惠妃把香料包递给素厢,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先前皇上赐给惠儿的疗伤药,据说是南诏王进贡的灵丹,治疗外伤很有用。姐姐不愿看到阿心妹妹为一个小宫女而劳心伤神,日日伤心,便将这药送给妹妹。希望阿心妹妹笑纳。”

李儇面色一僵,道:“惠儿,这药可是朕赐给你的。其名贵之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名贵的药,你怎么能让阿心去救一个小小宫女?”

昭惠妃下跪坦然道:“惠儿知道此事对皇上多有不尊敬,可惠儿不愿看到阿心妹妹为素昔这样伤心,如果救了素昔,那阿心妹妹也会高兴起来。这药也值了。”

秦心忽然一滞,难道先前误会了昭惠妃?难道昭惠妃并不如宫女所言那般阳奉阴违?她看着昭惠妃坦然的面色,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道谢,她说不出口,可是不道谢,似乎又不合规矩。况且皇帝在这里,她也不能和昭惠妃把话摊开了讲。

“唉,罢了,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起罢。”李儇叹了口气,“深宫冷漠,也难得了你对秦芳仪这么好。秦芳仪,你有这样的姐姐,朕都替你感动。”

“谢皇上。”昭惠妃平起身来,走到秦心身边,注意到了秦心不自然的面色,有些惊讶道,“阿心妹妹,你怎么了?”

秦心摇头,口是心非地应道:“阿心谢过惠儿姐姐。”

昭惠妃点头,关心道:“素昔怎么样了?太医后来瞧过了没,怎么说的?”

“太医说,素昔的伤太重,若非奇迹发生,难有回转余地。”秦心旁敲侧击地道了句,“这要多亏了昭惠姐姐,把素昔送回了公主府。”

昭惠妃似乎并没有听懂秦心的话外之意,接话道:“不用一个劲儿的谢我,在这宫里,我就把你当做亲妹妹一般。行了,东西我也送到了,就不多打扰你们了。”恭敬地向李儇行了礼,“皇上,昭惠妃告退。”

李儇点头。昭惠妃便带着沉鱼走了,自昭惠妃一走,秦心继续闷头吃饭,李儇看着不对劲,疑惑道:“你怎么了?以前不是对昭惠妃挺热情的么,怎么今天显得这么生疏?”

“昭惠妃提到了素昔,一想到素昔,阿心就高兴不起来。”

“既然昭惠妃送来了南诏王进宫的灵丹,你就快些让素昔服了罢。那个药朕也只有一颗,说真的,这样的妙药给去救一个下人,朕十分舍不得。可奈何那素昔是你的下人,只要能让你高兴,朕就是再舍不得,也定然不能阻止了。”李儇道,“素厢,快快把药给素昔服了罢。”

“是。”素厢听命,转身就要去给素昔服药,被秦心叫住,“别。”

秦心只怕昭惠妃送来的药不敢信,便阻止道:“既然这个药这么名贵,给素昔服了,怕会落人口实。况且,这么好的药,还是留着罢,说不定下次还会有更大的用处。至于素昔,我好好照顾着,其他的,就听天由命罢。”

“这么懂事?若是素昔真不行了,你还不哭天抹泪?”李儇眼里浓浓笑意,对素厢吩咐,“快去快去。”

素厢端了水,给素昔服下了药。吃过了饭,李儇就走了,秦心命素厢再去请了秦策来瞧,秦策给素昔把了脉,面色稍霁,点头道:“比之先前要好很多了。你给她服了什么药,见效这么快?”

秦心心口一畅,回答道:“是昭惠妃送来药丸,好像是南诏王进贡的药。”

028.素昔病亡

“南诏王进宫的药?南诏王进贡的药怎么会给一个小小的宫女治病?”秦策皱了皱眉头,“阿心,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这样做,虽然救了素昔,但却害了自己呀。这事情如果让皇后或者其他妃子知道了,叫她们怎么想?轻了责备几句,那倒还好,重了的话,去了你的妃位都有可能!叫你做事情谨慎,叫你做事情谨慎,你怎么就不听?你要我说多少遍才好!”

“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秦心道,“这件事情是皇上恩准了的。原本我也不太愿意,但皇上下了旨意,我也就顺了意。这件事,确有不妥。阿心也明白。下次我一定不会这样了。哥哥你放心。”

“你记住了就好。”秦策道,“素厢已经没有大碍了,休息些时日就可痊愈。你也就安心罢。”

秦心大喜,叫素厢把昭惠妃送来的香料给秦策分了些,便送秦策出了公主府。身子有些疲乏,便叫素厢点了些香,欲小睡一会儿。香味馥郁,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不知不觉,一天又过去了。

她走出了公主府,一个人坐在院内看星星。寒冷冬夜,难得的竟然亮起了星星。一点一点的星星,像几一颗一颗闪烁的烛苗,跳跃着,一明一灭。忽然想起了一首诗,不知道是谁的诗,大概也只能记得一句: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好像这一句诗里,潜藏的情绪,也是寂寞。

她有些伤怀了。

按理说,李儇对她如此好,她应该感恩戴德才对。可,她高兴不起来。来到宫中那么久了,还是觉得这里不是自己的家。李儇好是好,但不是她要的那种好。她不应该生出这样的情绪的,对不对?秦心问自己,到底为什么不高兴呢?

家。

因为还是没有家的感觉。李儇虽然尽力让她温暖,可她还是从每个人的眼中看见了疏离。毕竟不是一类人啊,没有人懂得她的小心翼翼,也没有人懂得她一直的坚持。李儇也不懂。

坐着坐着,素厢忽然在内屋尖叫起来:“芳仪,芳仪!素昔吐血了!”

秦心大惊,连忙冲进内屋,素昔正用白帕子捂着嘴巴,床榻之前,一滩淋漓的鲜血,“素昔。”

“阿心姑娘......”素昔取下捂住嘴巴的白帕子,抬起头来,对她笑,鲜红的唇际弯成一个弧度,“阿心姑娘,素昔只是觉得喉头有些哽,没有事情的,你不用担心。”她瞧着秦心担忧的神色,“素昔,难道睡了很久?”

秦心走上前,坐在素昔的床边,只想流泪,轻声道:“嗯,你睡了很久了。现在感觉好些了没有?”

“好些了。”素昔对她微笑,“我的伤应该快好了呢。”

“那就好。”秦心也对素昔微笑,心里却觉得素昔的脸色和神情不大对劲,按理说,再好的灵药见效也不会这样得快啊。素昔先前还面色如铁,此刻就突然红光满面了。这药效,也太明显了。

“现在我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血液都热了。”素昔道。

秦心越听素昔的话越疑惑,手探上素昔的额头,有些滚烫,却不吓人。便问道:“素昔,你记得是谁打的你么?”

素昔咬牙,“昭惠妃!是昭惠妃叫沉鱼打的我!”

秦心大骇,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继续问道:“你还记得那一天的情况么?”

“怎么会不记得?!”素昔死死握着秦心的手掌,握得秦心的手掌都起了汗,“我那一日去给阿心姑娘取衣服,刚走出了公主府,就被沉鱼叫住,说是昭惠妃有请。我便随着沉鱼到了昭辞宫,刚一进门,还没站稳,就被昭辞宫的奴才掀翻在地,我就要问,哪想着那些奴才还没等我开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毒打。一直打到我失去了知觉。”素昔转头,对秦心道,“阿心姑娘,昭惠妃不是个好东西。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秦心点点头,“我一定尽我所能,替你做主。”

素昔摸着嘀咕嘀咕叫的肚子,对秦心道:“阿心姑娘,我肚子饿了,你能让我吃些东西么?”

秦心问素昔:“你想吃什么,我叫素厢去做。”

素昔道:“随便罢,我这会儿肚子饿得很,只要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都行。”

“公主府里有什么吃的?”

素厢想了想,“白日芳仪和皇上中午吃的饭还剩下些,不知素昔能不能吃?”

“不行,中午的菜里有鱼,鱼是发物,素昔吃不了。”秦心摇头,对素昔道,“你先忍一会儿,我和素厢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去给你热了吃。”

“好。”

到了厨房一看,并没剩下什么菜了。便叫素厢将米饭掺了水,放了些竹笋和豆子,煮成热粥。又抄了些菜瓜,这才陈盘,怕素昔受不住饿,便先让素厢给素昔端去。自己再找找还有什么可以吃的,突然一声瓷盘碎地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安静,素厢哭着跑了回来:“秦芳仪,素昔,素昔她......”

秦心大惊,摇着素厢的肩膀,慌张问道:“快说!素昔怎么了?!”

“素昔,素昔她,没气了!”

“什么?!”秦心飞奔回内屋,却见素昔一动不动地斜靠在床沿,双眸紧闭,面色潮红,嘴角渗出丝丝血迹。她将手在素昔的鼻下探了探,素昔确实已经没气了。只是身子还没消散了热气。见一旁的素厢无动于衷,忙训道,“还站着干什么!快叫御医啊!叫御医!听到没有?!”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叫御医。”素厢缓过神智,慌张跑出了门。

秦心伸出大拇指,在素昔的鼻下使劲掐,直掐出了血来,素昔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她急了,一个劲儿地摇着素昔的肩膀,大声喊:“素昔!素昔!你快醒醒!醒醒啊!你别吓我!素昔素昔......”

素昔全无反应。

秦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素昔......素昔......”

太医来了,看了素昔铁青的脸色,“没救了,人已经死了。请芳仪节哀顺变罢。”

029.昭惠面目

秦心黯然点了点头。

用袖口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不再哭了。她觉得很累,累得只想瘫倒在地。张了张口,问太医:“刚才我去厨房之前她还好好的,秦太医说已无大碍了,为什么半柱香的时间都不到,她就走了?”

“兴许先前那是回光返照。”太医有些不耐烦,要不是看在芳仪还算得宠的份儿上,她是绝对不会给一个宫女看病的,更何况,宫女都已经死了,想想就晦气,道,“芳仪,下官还有其他病患要去看。就不多逗留了。请芳仪多保重。”

秦心看出了太医的不耐烦,怔了怔,还是和素厢一起送太医出门:“谢谢大人。”太医的背影走远,秦心回身,却看见秦策慌慌张张地过来,她惊讶地叫道:“哥!”

秦策二话没说地就往素昔的卧房里闯:“素昔怎么样了?”

秦心黯然道:“素昔已经......走了。”

秦策奔到素昔身前,探了探素昔的鼻下呼吸,她的身子已经冰凉。秦策面色沉重,转头问秦心:“你是不是点香了?”

难道是香料有问题?秦心将各处的点起的香料一一熄灭,凑近鼻子嗅了嗅,味道并不浓,自己和其他人闻了香气也没有事情啊。眼光突然瞟到了素昔床边的瓷药瓶,恍然大悟:“这香和药......”

“是。”秦策道,“我回去之后,也就点了香,越闻味道越觉得不对劲。宫中的香料味道竟然不纯?闻着闻着最后竟然沉沉睡了过去。等香燃尽,我也醒了。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