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
“好!好!好!好一个好姐妹!”殷贵妃的脸色在晴空之中看来格外狰狞,她指着秦心的鼻尖,尖叫道,“有她给你撑腰,你就天不怕地不怕了是不是!反正我已经失了宠,又失去了孩子,在这**中也没什么盼头了!我就要为我的瑞瑞报仇,怕什么,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此话一出,殷贵妃揪住秦心的头发就往地上拖,枝儿和昌宁都没料到殷贵妃会疯到这样的地步,皆是吓了一跳,上前来啦,奈何殷贵妃的力气十分大,都拉不开,秦心的额际已经被殷贵妃拽出了血,殷贵妃还是不放手。她哭也哭不出来,叫也叫不出来,只能任由殷贵妃又打又扇。
任美人被关的房间就在掖庭宫门口,一听到声响,任美人也探出了头来看,巴望了半天,发觉是以前的秦芳仪被打,拍手笑道,“好!好!打得好!打死活该!打得痛快!打死活该!”
这的一声叫好,惊动了掖庭宫内职守的侍卫,三三两两的侍卫这才赶出来瞧,昌宁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十分焦躁,大怒道:“狗奴才!还不快把他们拉开!”
侍卫赶紧上前要拉开二人,秦心的脸已经被殷贵妃抓破,胳膊、手腕、脖颈,能抓能挠的地方殷贵妃都没有放过。侍卫们扯着殷贵妃的手和腰,殷贵妃就是不放手,手死死掐住秦心的脖子不放,秦心长时间吸不上气,已经昏死过去。都说人不要命了天都怕她,殷贵妃此刻就已经抱着豁出去的决心,力度之大,侍卫死死扳也扳不开。
却见一个修长伟岸的身影接近,宽袍长袖一拂,那些侍卫接连向后仰去,握住殷贵妃的手腕,殷贵妃连连让开。眼看情况紧急,就算秦心是什么芳仪妃子皇上的女人,还是救命要紧,心下一紧张,陈默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礼节了,一把抱起昏迷的秦心就往公主府跑。
昌宁气急,对着那些侍卫一人一个巴掌:“一个个真他娘的没用!连一个女人都拉不开!”
034.恍若梦境
殷贵妃不停地打她,秦心感觉浑身都疼,脸颊、胳膊、手腕、胳膊、脖颈......只要是能动手的地方,殷贵妃都留下了印记。她痛不可抑,又还不了手,迷迷糊糊,也就昏了过去。凄迷中,只是感觉到有一个温暖的大手抱起了她,这样的温度就好像漂浮了很久的身体终于攀到了浮木,那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体会过的温暖了。
“阿心......”
耳际似乎还有一个清晰如风的声音,淡淡地吹拂在身边,她很想坐起来,就只是用手掌触摸一下他棱角分明的面颊,就只是感受到他一直在身边,让她清清楚楚地明白,这半年的时间,并不是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
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复杂的争斗,不是一个人面对一段不属于她的感情,不是一个人周旋在后妃与天子之间。
梦做的极不安稳,好像一直有人扯着她的头发,直扯得她鲜血淋漓,忽地有一个人抱起她,救起了她。这样的一个场景不断地反复着,变换着。想要说话,嘴巴却极为干涩,好像几生几世都没有喝过水了。
有人给她灌下了水,她想张口,却张不开、喝不到,水流顺着她的脸颊向下流,湿了衣襟。
梦中回到了小时候,那一日她和父亲去江西,江西的官员请她和父亲吃饭,玉盘珍馐、山珍海味,她吃的大快朵颐,直抹了嘴巴,咯咯地笑。吃完了饭,他们又请她和父亲看戏,美妙伶人大袖一拂,嗓音轻如烟,薄如雾,徐疾有致,却凄恻动人,唱的是《锁麟囊》。
玉伶声调抑扬婉转,修长手指捻着袖角,淡淡地唱——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我只道铁富贵一生注定,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
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哪怕我不忆前程。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叫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生、早悟兰因。
梦里凄迷大雨,她和爹爹返回住地,就这么碰见了雨中求医的陈默。只是无意相助,谁料之后又生出了这么多的纠葛与祸事?
她只道铁富贵一生注定,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想当年她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哪怕她不忆前程。
秦心只觉胸口憋闷,有人拂过她的发,替她将带着血的头发一丝一丝地拢好,温暖地面颊贴着她的脸,她想哭,真是想嚎啕大哭,憋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嚎啕地哭出来。太苦了,她感觉太苦了,苦的她想就这样睡下去,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陈默就趴在她的床前,眉目微闭,安静地睡在她身边,微薄的光线打了下来,照在他黝黑的面颊上,显出迷人的弧度,右颊上那个不太明显的伤疤,也被朝霞染出一层薄薄的轮廓。
她动了动被子,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你醒了?”陈默生性警惕性就很高,被她的小动作打扰,也醒了过来。淡淡对她微笑,很淡很淡地微笑,如果不了解他的人,一定以为那只是他的唇际微微弯了一下。
秦心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
“我去禀告公主。”陈默起身。
“别......”
秦心一下抓住了他的右手,陈默像是被触到了痛处,右手猛然一躲,负在了身后,他转身,淡然问他,“怎么了?”
“你的右手!你的右手怎么了?!”秦心慌张地提高了音量,“你的右手!让我看看!”
陈默摇首,“没什么可看的,前段日子受了些小伤,没几日便会好。”
“一点小伤?一点小伤让我看看,你至于这么紧张!”秦心不是傻子,她自然知道他是有意不让自己看,怕自己紧张,可他越是不让自己看,秦心就越紧张,越是要看,“你让我看看!”
陈默沉默半响,这才将右手从身后伸出,秦心一把拽过他的右手,陈默微蹙眉,一声不吭坐在她身旁。
他的右手全然没有血色,骨节和指甲都呈现铁青一样的颜色,手心惨白如雪,摸来极为冰凉。可他的胳膊却是正常温度,而且手上也并没有任何伤口,秦心不由惊疑之心更重,按了按他修长手指的指腹,问他:“疼么?”
陈默抽回自己的手,“你别狐疑了,我没事。”
秦心知道就算问他,他也不会将真相告诉自己,叹了一口气,便作罢。这时,趴在大厅桌上的昌宁也醒了,听到内屋的声响,知道秦心应该苏醒,便过来瞧,“阿心姐姐,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快吓死我了!”
三天三夜?
照昌宁的话说,那就是说,陈默也在这里陪了她三天三夜?
宫里有规矩,男子不能随意进出后·宫,白天尚不可,况且还是三天三夜?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不止她的名节会受损,陈默也是要砍头的呀!先前的罪责她还没有洗净,昭惠妃和殷贵妃正愁找不到理由责罚她,这样一来,不是罪上加罪?陈默堂堂四品大人,不是也要连累一起受罚?
昌宁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冲到她的床前,笑着对她解释:“哎呀!你不用担心啦!我早就向皇帝哥哥讨了道圣旨,说是后·宫的治安和持续太乱了,便换了长安城守备,让陈默兼任啦!”
陈默颔首:“保护后·宫,是我的职责。”
秦心这才放下心来。昌宁对陶子吩咐道:“快去叫太医,就说阿心姑娘醒了。”
提起太医,秦心就有些怵,要不是那些太医死咬住小皇子的夭折是人为,李儇也不会相信是她害了小皇子。便对昌宁道:“公主,能不能不要叫其他的太医,就只叫秦策秦大夫?”
昌宁一拍脑袋:“对啊。秦大夫是你的哥哥,他一定比其他太医更加安全,更加关心你!”转身把陶子叫住,“就叫秦策秦太医,其他的太医就不用叫了!”
035.苏醒之后
陶子便去太医署请秦策,秦策并不在,听其他的太医说,皇帝李儇自麟儿夭折之后身体就一直很虚弱,回春之后才有所好转,这一日宣了秦策去瞧,秦策中午去瞧,至下午还没有回来。陶子便坐在太医署等他。
秦策提着药箱,刚进了太医署,就被陶子拦住了:“秦太医,阿心姑娘被殷贵妃打了,请您过去瞧瞧。”
“阿心好端端地,怎么会被殷贵妃打了?重不重?”秦策大步一迈,已经走在了前面,“快,带我去看看。”
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公主府,看见秦心脸上的伤痕,大吃一惊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被打入冷宫了么?怎么又出来了?还被殷贵妃打了?”
“不过就是一点小伤,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哥哥你不用这么紧张。”秦心半靠在床沿,淡淡微笑道,“自从我进了宫,就一直麻烦哥哥来瞧病,让你几乎天天往公主府跑,阿心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可其他的大夫又难以信任。只能再请哥哥了。”
“什么话!”秦策略略不悦,“我是你哥哥,怎么这样见外?”
秦心闭上了嘴,就让秦策为自己诊脉,秦策面色稍霁,点了点头,“只是一些外伤,并无大碍。”
“只是一些外伤?”昌宁看了看和她一样疑惑不解的婢女陶子,走至床前,问道,“那为什么她还晕了三天三夜?”
“阿心积郁太多,掖庭宫寒气又过重,冷宫的日子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所以,一出来,她身体的这些寒气和郁结就也跟着出来了。没有关系,公主不用担心。”秦策转头,手拂上秦心满面是伤的脸颊,轻轻皱眉,眼里尽是关心,道,“阿心,哥哥以前对你说的太多了,总是教训你,叮嘱你,或许会很烦,那是因为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小妹妹,一直都没有长大。
我只怕你不够谨慎,只怕你不让我放心。现在看来,是我说的太多了。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心结就已经够重了,我不该再多说的。你也放宽心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车到山前必有路,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多思无益。你好好养病罢。”
“就是就是,多思无益,你就好好在我这府里呆着,好好养病。”昌宁转头望了望天色,已经不早了,便叫陶子去厨房,吩咐做饭。秦策便知趣地道:“昌宁公主,下官告退。”
“你是阿心姑娘的哥哥,留这儿一起吃饭呗。”昌宁挽留。
“不了,谢公主好意,下官心领了。”秦策谢过之后,拿起药箱,就要告退,昌宁大袖一拂,准备拦住,秦心道,“公主,您就别留我哥了。他不愿意,你就随他去罢。再说了,让一个太医在公主府吃饭,总是不合规矩的。”
“规矩!规矩!又是规矩!宫里就这个最不好了,什么都要规矩!还是在民间逍遥,吃喝不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没有人管我!”说到这个昌宁就乐了,像个小猫一样地就窝在了秦心怀里,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她,“要不是担心你啊,我才不回来呢!”
“哦?”秦心手掌抚摸着昌宁的头发,“你回来是因为担心我咯?”
“是啊。”昌宁对秦心眨眼睛,声音放轻,“我还想回来和你说话呢。我在路上就一直想,我一定要把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你。还有好多好多我心里的小秘密呢,我不和别人说,我就是想和你讲。不过,你不能告诉别人哦。”
“嗯。公主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不和别人讲。”
昌宁咯咯地笑,从床上跳起,利索地关上了门,神秘兮兮又对外望了望,“那个陈大人,走了没有啊?我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
“他早都走了,我哥来之前他就走了,还和你告退呢。”
“走了啊?”昌宁眼睛瞪得老大,“我怎么没有看见呢?”
“他和你告退了呀。”秦心眨眼,逗昌宁,“可是你没有理他,他只好自己悻悻走了。”
“我没有听见呢。”昌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秦心的笑容格外狡黠,恍然大悟,“哈!你逗我玩呢!好哇,好哇,居然敢拿本公主开心哦。”昌宁咯咯笑,钻进了秦心的被窝,一阵乱滚,还不停地呵痒,秦心被昌宁呵的咯咯笑,连连求饶,“好了,好了,我不逗你玩了。”
昌宁这才把脑袋从被窝里探出头来,“那个陈大人,到底走了没有啊?”
“走了走了,早就走了。公主你就放心罢,他不会听到你的小秘密的。”秦心肯定地点了点头,“我的小妹妹,你快说罢。再不说,我都饿啦。”
“那你就多饿一会儿罢,我的话还长着呢。”昌宁哼了一声,瞧着秦心苦大仇深的脸色,不禁笑了出来,“你知道么,我这次出宫,可见到了好多稀奇的东西呢。你见过方形的小鸟么?你见过发光的鱼么?你见过三把刀从人的身体里穿过去,人还好好的,面不改色心不跳么?”昌宁眼睛瞪得老圆,表情绘声绘色,一边用手比划,一边粗着声音,不时地尖叫两声,直听得秦心一惊一乍,好像自己亲身经历了一般。
陶子中途来敲门,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公主,阿心姑娘,饭已做好。端上来么?”
“真讨厌。”昌宁正说得兴起,被人打断显然有些不高兴,悻悻地问秦心,“阿心姐姐,要不要开饭?”
虽然看出昌宁很想让她说不要,可秦心将近三天三夜没有吃饭,真的是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只得小心翼翼地点点头,慢吞吞地回答:“想。”
“好罢。”昌宁意兴阑珊地跳下了床,去开门,对陶子道,“那就把饭端进来罢。”
饭呈上来了,昌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