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4(1 / 1)

锦绣如心 佚名 5011 字 4个月前

还是嘴巴不停,秦心也就一边噎着饭,继续听昌宁将话。忽然,昌宁想起了什么,满面喜色地问秦心:“你知道我在路上,看见谁了么?”

036.沉沉浮浮

“你看见谁了?”

“李睦旨!”昌宁嘻嘻笑,提到这个名字她的脸上都泛起了光芒,“我的马车还没入长安,就在路上坏掉了,幸好碰见了李睦旨,他便让我和陶子上了他的马车。我问他出长安干什么,他说是进一批货,我就问他进什么货啊,他就淡淡地笑,也不回答。阿心姐姐,你知道他进的是什么货么?”

李睦旨出长安进货?秦心眉头微微皱起,她以前听虞鸢说过李睦旨私开画轩的事情。李睦旨私开画轩自然不是真正的做生意,而是利用绣画轩累积财富,意图谋反。可一个卖绣品卖画的地方,能进什么货啊?

秦心亦是茫然:“不知道。”

“哦。”昌宁埋起头吃饭,忽然听见什么声音,抬起头一看,不禁喜道,“皇帝哥哥!”

秦心握着筷子的手滞了一下,抬起头来,看见李儇站在门口,身后是一片阑珊景色,明晃晃的灯光之中,他一身金黄色的龙袍,笑容亦是满面春风,迈步进来,对昌宁道:“昌宁回宫也有四五天了,也不来瞧瞧你的皇帝哥哥?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没办法,思妹心切,朕只好来看你。”

昌宁笑吟吟地扑进李儇的怀里:“这不是没来得及嘛!既然哥哥来了,那就一起吃饭罢!”转身吩咐陶子道,“陶子,再拿一副筷子!”

“朕先前在昭惠妃的宫里吃过了。”李儇刚准备摆手,瞧见昌宁嘟起了小嘴巴,无奈道,“好罢,好罢,昌宁要留朕吃饭朕就再吃点儿好了。”

“这还差不多。”昌宁这才把小嘴儿复平,搂着李儇的胳膊,帮李儇搬板凳,一副殷勤模样,李儇直笑得合不拢嘴,逗昌宁道,“一年没见,宁儿倒是勤快了不少啊!”眼光瞥过安静吃饭的秦心,装作才看见,淡淡笑道,“秦芳仪?倒是有一段日子没有见了。”

他既然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她又有何不可?秦心也做恍若回神的模样,站起身给李儇恭恭敬敬地行了叩首,“罪妃秦心叩见皇上。”

李儇瞧也没有瞧她的脸,淡淡道,“秦芳仪不是在掖庭宫么,怎么会又回到公主府了呢?昌宁——你能给朕解释么?”

昌宁原本就没将这件事当回事儿,只是想着李儇的后妃那么多,也不会在乎少了丢了哪一个,也就信誓旦旦地将秦心从掖庭宫接了出来。没想到,李儇居然还真的计较起来,李儇是她从小伴到大的哥哥,她最是了解,一般的小事情李儇绝对不会计较,可若他真计较起事情来,那他便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昌宁不由舌头打了结,“皇帝哥哥......这个事情......”想破了脑袋她还是没有想到好的解释,挠着头,结结巴巴地回应,“是昌宁不好......昌宁只是想着秦姑娘是为了顶替我才入得宫,您就这样把她打入冷宫,多多少少,昌宁心里会过意不去。皇帝哥哥,您不是最疼爱昌宁的么,您就看在昌宁的面子上,绕过了秦姑娘这一回罢。好不好?”

跪了这么久,秦心的膝盖有些支撑不住了,可李儇完全没有饶过她的意思。

昌宁不依不饶,半撒娇半央求地挽着李儇的袖子,“皇帝哥哥,你最好了,你就答应昌宁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么?好不好么?”

李儇好像也有些精神恍惚,手里握着筷子没有说话,昌宁摇他的胳膊,他也才回过神来,淡淡点了点头,道:“好。”

“我就说嘛!皇帝哥哥最好了!”昌宁乐得呵呵笑,蹦蹦跳跳地将秦心拉起来,“起来罢。皇帝哥哥没有再怪你啦。”

秦心站起来,却不敢再吃饭,自觉地退到一边,昌宁不解,拖着秦心的胳膊,“你干什么呀!皇帝哥哥都说了不怪你了,你怎么还这么别扭!”

是。皇上是答应了昌宁的话,但并不代表就不责怪她。这点儿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李儇早就不相信她了,他宁可相信殷贵妃的谗言也不会相信她了,既然他并不相信她,又怎么会不怨恨她?

秦心摇摇头,欠身道,“谢过公主的好意,但尊卑有别,阿心不敢造次。”

“昌宁。”李儇放下筷子,“朕还有折子要批,你若不来陪朕,朕就走了。”

“哦。”昌宁任是再大喇喇地性子,也看出了李儇对秦心的失望,她自然不想惹皇帝不高兴,便乖乖坐到了李儇的身边。

秦心瞧着二人兄妹情深的模样,自知多余,也不愿傻愣愣地站着,惹李儇不高兴,就准备悄悄地走出屋子,却听到李儇的声音,“你这是要去哪儿?”

秦心回身,实话实说,“阿心不愿站在陛下您的跟前碍了您的龙眼,想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然后你就顺道在朕的饭菜里掺杂些药,谋害朕是么?”

他居然会这样说,居然会以为她要害他!秦心愣了许久,一字一句地答道,“阿心从没有害过任何人。小皇子之死,不是阿心害的。”

“是么?”李儇淡淡地问,嘴角还留存一丝苦笑,忽然,一声闷沉的桌响,是李儇的手掌猛然砸在了桌面之上,桌上的碗盘皆是一震,也震惊了房内的所有人,李儇死死地盯着秦心看,仿佛要把秦心吃了一般,额上青筋暴起,勃然大怒道,“不是你害的还能有谁?!还能有谁?!”

李儇的怒气反而让秦心坦荡起来,她迎上李儇的目光,笑容平静,“陛下妄下定论,阿心无话可说。可我没有做就是没有做,纵然遭受天打雷劈五雷轰顶,纵然打入天牢沉下地狱,阿心没有做就是没有做。我无法去承认一件莫须有的事情。若是陛下不信,阿心愿一死以证清白。”

说完,对着柱子就撞了过去,她只感觉眼前一黑,听到李儇嘶哑的一声吼,额际已经留下了汩汩的鲜血。李儇推开桌子,直直抱起她,眼眶里有泪,吧嗒一声绽开在她的面颊之上,与血混合在了一起。她只是想笑,周身都轻了起来,仿佛所有的疲乏,所有的不安和难堪都和着额上的鲜血流掉了,她微笑而虚弱地问李儇:“陛下,这下,您相信我了么?”

037.证明清白

“我信!我信!”李儇连连点头,懊悔不已,“朕不应该听信那些谗言的,朕应该一直相信你的。你就是你,不会变,朕误会你了。”

自从秦心进宫,这公主府不是有人死就是有人伤,事情不断,这里几乎成了太医的每日必到之地,特别是秦策,往公主府跑的格外勤。秦策被唤来已经不再惊讶,反而也平静了下来,李儇却焦急万分,“秦芳仪她没事罢?”

有事又能怎么样?秦策冷笑,秦心受伤了,说白了,还不是因为皇帝不信她?搞这么多事情来,又是贬成弃妃,又是被打,这一回倒好,直接自己不想活了!也怪阿心自己,偏偏要进宫,又不愿听人劝,这下好了,事情越闹越大,折腾的还不是自己!

昌宁在一边道:“皇帝哥哥,就连我一个旁观者都相信这些事情不是她所为,为什么你亲身经历着,却不相信?虽然我没有亲眼所见,可我也知道,明晃晃地摆在那里的东西,最可疑!如果真是她做的,那不就太过于明显了么?说不定是有人栽赃嫁祸,想来个一石二鸟甚至是一石多鸟之计!若是阿心姐姐被陷害,谁是最大获益者,或许谁就是罪魁祸首!”

李儇也是被焦急冲昏了头脑,听了昌宁的话,气愤不已,令道:“来人!去!把昭惠妃给朕找来!”

二更已过,天色已经很晚了。田令孜勉强笑笑,劝道:“陛下,这都快三更天了,想昭惠妃娘娘已经睡下了。您再气也等明天罢。”

李儇不耐,大手一甩,“叫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快去!”

“就是!昭惠妃睡了怎么啦?皇帝哥哥都还没睡她就敢先睡?”昌宁在一边添油加醋地道,“她怎么做妃子的?!”

“奴才这就去,这就去!”田令孜一面对端药进来的陶子使眼色,意思是注意些,然后就退了出去,径直去昭辞宫传唤昭惠妃。陶子是昌宁公主的贴身侍婢,自然格外机灵,将药端上来之后,道,“陛下,公主,药已经煎好了。”

“嗯!那你就下去罢。”

公主嘴角竟然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直看的陶子头皮发麻,她轻轻问了句:“公主?”

昌宁搂住她的肩膀,偷偷摸摸地嘿嘿笑了两声,拽着她一起就出了屋子,陶子不解,又问了一遍:“公主?”

“我们出来,让皇帝哥哥和阿心姐姐单独相处,现在可是郎情妾意缱绻缠绵的好时候,我们当然要退下啦!哼,待一会儿让昭惠妃看看,让她醋劲大发,那才好看呢!”昌宁正说着,就看见昭惠妃绿衣如水,环佩叮咚,发髻上的冰花芙蓉簪子在夜色中闪闪发亮,她施施然走了进去。

“大半夜的,还打扮这么光鲜!”昌宁转头,对昭惠妃格外不喜,“也不知道自己的诡计被戳穿,死到临头了!”

昭惠妃走进房内,施施然行了一礼,“皇上吉祥!传唤惠儿到公主府,不知有何事?”

“何事?”李儇指着躺在床上昏迷的秦心,“你少在这儿给朕装蒜!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心里清楚!”

昭惠妃见秦心额头包着纱布,大惊失色,“阿心姑娘这是怎么了?昏迷了?她的额头怎么回事?”一边捻起袖角抹泪,一边就要上前来看,被李儇一把推开:“起开!你不是应该正得意么?”

“我得意?我得意什么?阿心姑娘是我在宫里认的妹妹,她受伤了我当然难过,怎么会得意?”昭惠妃大惑不解,可面上功夫还是要做足的,她梨花带雨地掉下泪来,娇声婉转,“先前皇上在昭辞宫不是还和惠儿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变了脸,尽说些昭惠听不懂的话呢?”

李儇怒火上来,一把揪住昭惠妃手腕,就往秦心的床前拖,“听不懂?你怎么会听不懂?你这一石多鸟的计谋可真是把朕害惨了!”

昭惠妃原本是在做戏,万万没有想到李儇是真动怒了,眼泪如潮水一样涌了出来,趴在秦心的床头,泣声凝噎,“阿心妹妹,你快醒过来罢,你醒了就能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一石多鸟的计谋,姐姐坦坦荡荡,从来没有想要害你啊。你快醒过来,替姐姐说句话啊。”

“够了!”是昌宁从门外走进,“你不要再猫哭耗子假慈悲了!这一系列的事情难道不是你一手安排的么?”

“宁儿?”昭惠妃杏眼圆睁,不置信地看着昌宁,面色伤心,“就连你也不信任我?”

“要让别人相信你,你首先要给人可以信任的理由。可你没有。”昌宁看着昭惠妃装腔作势的模样,由心底升起一股子厌恶的感觉,心里的话便像倒豆子一般地说了出来,“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人在做,天在看,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你别以为人不知鬼不觉!”

昭惠妃云里雾里地听着,摇摇头,“宁儿,你凭什么说我坏事做尽?我做什么了?”

“你难道要朕告诉你,你做了什么么?”李儇站起身,“你还不快自己交代!也免得朕再浪费口舌!”

“可是惠儿什么都没做,皇上要惠儿怎么交代?”

“好!那你不说,就让我来告诉你,你做了什么!”昌宁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跪地的昭惠妃,咄咄逼人道,“那我就从素昔之死说起!那日你获悉阿心姐姐被任美人打了一巴掌,你便在御花园拦住了去取衣服的素昔,将素昔叫到你的昭辞宫一阵杖责,晚上再把素昔送回公主府,嫁祸任美人。当晚皇帝哥哥掀了你的牌子,你就花言巧语地借着任美人杖责素昔的事情,让皇帝哥哥罢免任美人的妃位!”

昭惠妃面色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你......公主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你知道素昔醒后一定会将实情说出来。于是你又借故给阿心姐姐送香料,实则在香料里掺杂了红信石,红信石有剧毒,健康之人闻之无恙,可素昔身有重伤,闻了会死的。”

038.李儇偏心

“可是你万万没有想到,素昔死之前告诉了阿心姐姐,打她的人是你,而不是任美人!”

昭惠妃计谋使尽,却还没有当面被人戳穿过。这样被昌宁堂而皇之的揭穿,还被昌宁指着鼻子说话,实在尴尬,一时间,羞愧和恼怒都袭上来,她说话的语气也就不那么和悦,“这些不都是你的猜测,就算是我打了素昔,就算是我不承认,那又怎么样,在宫里,主子打奴才,不是天经地义的么?公主凭什么说是我害了素昔?哦,香料里掺杂了红信石,就非说是我害的,是阿心姑娘亲眼瞧见了?还是公主你的某位婢女亲眼瞧见了?!”

“这......”咄咄逼人的昌宁公主被昭惠妃问的舌头打了结,是啊,这些话也都是凭着猜想,一点儿证据都没有。

逮着了空隙,昭惠妃就得了势,哭得更是动人心弦,她一面哭,一面爬到了李儇的身边,“皇上,皇上,您误会我也就罢了,昌宁还这样训惠儿,惠儿是她的长辈啊!这样,叫惠儿以后还怎么见人,怎么在后·宫立足?”

阵势一扭转,李儇也有些应付不来,昭惠妃一哭更是让他乱了方寸,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素厢从门外走了进来,对在场的人都行了礼,跪着道,“素厢该死,在门外听到主子们的话了,心有不平,这才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