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进来。素昔的死奴婢算是亲身经历了,请陛下、公主和昭惠娘娘容奴婢禀告。”
“素厢,你来的正好!”李儇大手一挥,“讲。”
“宫里的所有香料都是含有红信石的,但是,那一日,昭惠妃特意送来南诏进贡的灵丹给秦芳仪,让秦芳仪给素昔服下了。素昔的身子原本就不好,服下灵丹之后,血脉膨胀,这样一闻香料的味道,才导致了血脉紊乱,即时便猝死了。”素厢缓缓地道,“其实这件事情,在秦芳仪被打入冷宫之前就知道了。”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朕?”
“是素昔死之后,秦太医查了素昔的死因时候说于秦芳仪的。秦芳仪想向陛下汇报,却碍于陛下日理万机,怕您为此事伤神,便未讲。”
“阿心.......”李儇握着秦心的手腕,悔不当初,“如果你早向朕禀明了情况,朕又怎么会误会你啊。你真是太傻了。朕也傻,朕怎么会不信你,朕......朕错了!”
昭惠妃也悔不当初,作为妃子,她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夫君与别人浓情蜜意,心里的醋坛子几乎泼上了天,脸上却不能露出半点痕迹,那要多熬人!她还得面不改色,强自应付四方射来的咄咄刀剑。她不像殷贵妃,气不过可以抓挠咬掐,她出自名门望族,自然不屑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于是,对付那些抢了她男人的女子,她不能明着来,就只能使些阴谋暗计。
使了多少次都没有露出尾巴,偏这次,用在一个她觉得最不可能出事的女子身上,反倒出了事。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罢休。她尽量让自己笑容看起来自然而妥帖,声音平静如水,“陛下,单凭这些话,您就觉得害小皇子的人,是惠儿么?惠儿承认,是对素昔和秦芳仪做过些不光明的事情,但小皇子的夭折,和惠儿真的没有关系。”
“你还死不承认!!难道还要让昌宁和素厢,再把你怎样一步步谋害朕的孩子的全部过程讲给你听么!!你可以承受,朕已经承受不了了!一个丧子之痛,一个割爱之痛,一个日日夜夜陪朕宽心,替朕着想,为朕解忧的昭惠妃竟然也是一个奸佞小人!朕想不通,朕想不通,那个大度贤惠,心灵美丽的昭惠妃哪儿去了?哪儿去了?!”李儇实在已经没有耐心了,误会秦心一件事情已经让他愧疚不已。而一直以来,他最信赖的枕边人竟然也是一个攻心算计勾心斗角的人!他几乎暴跳如雷,“来人!昭惠妃禁闭昭辞宫,非朕的允许,不能出宫半步!”
昭惠妃进宫已有八年,和李儇的感情自然比和初入宫墙一年不到的秦心要深厚得多。即使昭惠妃伤了他的心,他却仍然不忍心将昭惠妃打入冷宫,而只是将她禁步于昭辞宫。况且事情也已经过去很久,李儇亦已从小皇子之死的伤心中走了出来,也没有那样撕心裂肺的伤心了。
昭惠妃原以为李儇会将它贬谪出宫,却没想到只是禁步这样简单。不由地显出了得意之色,媚眼瞟向昌宁。意思是,怎么样,你的皇帝哥哥不舍得对我怎么样罢。
在一旁的昌宁却不愿意了,凭什么阿心姐姐就要罢了妃位,而到了昭惠妃这里,就只是禁闭这么简单?抓起李儇的衣袖一阵摇摆,连撒娇带叫闹,“皇帝哥哥!你怎么这么偏心!夭折的可是你的孩子呀!你嫡亲嫡亲的小皇子啊,你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不要说了!朕自己心里有数!”李儇心里乱成一团麻,唰一下抽回自己的袖子,言辞严厉道,“昌宁,你作为公主,要懂礼数礼仪,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不要再做这样小孩子的动作了。你已经不小了,早已过了十六岁的年龄,朕应该把你嫁了的。还有,出宫这种事情,朕已经饶过你一回,朕希望不要再饶你第二回!你自己好自为之罢!”
被李儇训过,昌宁就跟霜打的茄子一般没精神,蔫蔫的点了点头,虚虚地行了一个礼:“谢皇帝哥哥训斥,昌宁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嗯。天色已经不早了,朕明日还有要事要理。”李儇扫视着房内每一个人,最后目光定格在卧床的秦心身上,对素厢和陶子吩咐道,“好好照顾秦芳仪,有什么情况立时叫太医。对了,就请秦太医专门守在这里罢,也免去来来回回的奔波了。”
“是。”陶子和素厢齐齐应道。
“田公公,摆驾回宫罢。”
田令孜拂尘一扫,高声叫道,“陛下摆驾回宫——”
039.争奇斗艳
李儇走出公主府,脑海还在想着先前的事情,停下了脚步,转头对田令孜问道:“田公公,同样的一件事情,朕去了秦芳仪的妃位还将秦芳仪打入冷宫,可却只是将昭惠妃禁了足,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朕,是不是真的太偏心了?”
可不是偏心?田令孜想脱口而出,还是忍住了,组织了一下要表达的语言,道,“陛下自然有自己的考虑吧。这切实感受,只有您自己才能计较一二。”
“可是,在你们看来,朕是不是偏心了?”
李儇不依不饶,田令孜也就实话实说:“皇上,您是九五之尊,您的决定,小的们不敢说什么。但若真就公平来说,您是有失偏颇之处。”
“那朕就是偏心了!”李儇闷闷不乐,“算了算了,朕的旨意已下,偏心就偏心罢。”
田令孜连连称是,问道,“皇上,晚上您打算在哪里摆驾?”
李儇想了想,道,“皇后的行宫离这里最近,就去皇后那里罢,这么晚了,朕早就困了。”
“是。”
远远地就瞧见皇后的行宫,广檐飞翘入云,隐入苍茫夜色,这么晚了,居然还灯火辉煌,点点光芒闪烁于黑暗之中,仿若空中楼阁,春寒露重,烟水之中,更显出仙逸之气。
门口有内侍守卫,皇后显然没有睡,李儇站在门口还能隐隐约约听见皇后在和婢女子陵说话,侍卫看见皇帝,皆连下跪,大声报道:“皇上驾到——”
李儇走了进去,皇后一身玄色宽袍,发髻整齐,妆容微微行了礼,微笑道:“皇上怎么这么晚了才来?”
“朕正要把这个事情给你讲呢。”李儇坐定,接过皇后呈上的茶水,呷了一口,缓缓道,“朕被这件事情搞的心浮气躁心烦意乱的。”
“什么事情?”皇后给自己也倒了一盏茶,捧在手心。
“害死三皇子的居然是昭惠妃,唉。”李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朕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昭惠妃!朕罚昭惠妃禁足昭辞宫,没有朕的旨意,昭惠妃不得出宫。可昌宁觉得朕这么责罚昭惠妃,有些轻了。”
“是有些轻了。”皇后点头,“陛下您那么宠爱秦芳仪,怀疑秦芳仪的时候,都把她打入了冷宫,可是事情一摊到惠儿妹妹身上,您就只罚她禁足?这怎么也有些说不过去啊。”
皇后本来就和昭惠妃是面和心不合,她巴不得昭惠妃被罢了妃位贬谪出宫,永远不要和她再争宠了才好!等了许久,终于抓到了昭惠妃的把柄,不由心头暗喜,脸上却极力显现淡然,端出皇后本该有的贤良淑德范儿,面色镇静地道:“皇上,从大里说,您是一国之君,做事情应该讲究的是分寸和公平,从小里说,您是后妃们的夫君,后妃们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您不能坐视不管,更不能依照亲疏作为您判定是非对错的标准哪。齐家治国平天下,您应当一碗水端平呀。”
李儇听皇后话说的头头是道,十分有道理,“那依皇后看,朕该怎么做?”
“既然陛下问了,那臣妾就照着自己的看法回答了,若不满陛下的意,陛下可不能怪罪臣妾。”
“你但讲无妨,朕绝不怪你。”
皇后心有成竹,微微一笑,道:“虽然臣妾和昭惠妃素来交好,但若论起了公理,臣妾绝不会徇私。依臣妾看来,陛下怎么责罚的秦芳仪,就该怎么责罚昭惠妃。”
“这......”李儇迟疑。
“陛下是不舍得?那责罚秦芳仪的时候,您就舍得了?”
李儇皱眉,“这不一样。”
皇后看出了李儇心里的动摇,话语紧逼道,“怎么不一样?无非就是昭惠妃入宫的时间久,家世显赫么!可入了宫,那就是皇上的人了,不守皇宫的规矩,难道不该罚么?”
李儇本就是个墙头草两边倒的性子,皇后话语笃定,顿时让李儇觉得句句在理,还想狡辩,可就找不着理由。这才悻悻道:“皇后身为国母,识大体,懂道理,让朕敬服。那这事情,朕就不操心了,交由皇后你去处理罢。”
这话正中皇后下怀,她嘴角一抹淡笑,翩然行礼道:“臣妾定不辜负圣意,将此事处理得妥帖公道。”
李儇打了个哈欠:“三更天已过,皇后陪朕歇息罢。”
李儇实在疲乏,一觉睡到了六更天,就听得宫里梆鼓交作。皇后已经早起更衣,见李儇迷迷糊糊睁眼,笑道:“皇上,日近东升,您就起了罢。”
伺候李儇更衣,洗漱,用早膳,一切都安排妥帖了之后,这才送李儇出门上早朝。在门口,皇后道:“皇上,您交由臣妾办的事情,臣妾已经办理妥帖了。”
李儇并未想起皇后说的是什么事,“哦,什么事办理妥帖了。”
“按照陛下的意思,臣妾已经拟好懿旨,颁布下去了。和秦芳仪先前一样的责罚,罢去妃位,贬入冷宫。不过臣妾也想过了,怕陛下您心疼,所以并没有将惠儿妹妹谪为庶人,只要她诚心悔过,很快就会从掖庭宫里出来的。”
李儇已经十分厌烦这件事情,“就依皇后的意思罢。”
田令孜已经等在宫外,对皇上皇后行过礼之后,跟在了皇帝的身后,出了皇后的行宫。田令孜一面跟随李儇向前走,一面提醒道,“皇上,四更天时候,江南的最新战报已送达,就等着您批阅哪。”
“朕知道,出门之前,皇后已经和朕说了。”李儇忽然想起了什么,止住了脚步,摸了摸腰佩的锦囊,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不禁哑然道,“遭了!”
“陛下可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朕的随身小玺呢?”李儇转过身,问田令孜,“朕是不是昨日交给你了?”
“回皇上,奴才昨日并未替皇上保管您的玉玺。陛下您再找找,或者,是不是落在皇后娘娘的行宫了?”
“走!陪朕返回皇后的宫里找找!”转身就沿着来时的路回走,刚一进皇后的宫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皇后肆无忌惮的笑声,紧接着就是皇后的贴身侍婢子陵的声音,“皇后娘娘的计谋真是天衣无缝,这下子,在后·宫,就没有人再和您争宠了!您的后位呀,坚如磐石哪!”
040.罢免皇后
李儇停了一会儿,决定不进去,就站在门口,好好听听她们在说什么。田令孜便知趣地站在皇帝身边,也不通报。
就听到里面皇后笑道:“先是任美人,再是秦芳仪,然后是昭惠妃,一个一个都被我除掉了。多亏了你啊,子陵,要不是你想到了红信石,我还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娘娘过奖了。”子陵道,“还不是殷贵妃她自己隐瞒小皇子天生心脏不好,不敢让皇上知道,怕失了宠,日日在宫里给小皇子炖乳鸽汤喝,导致小皇子气血太盛,一闻红信石的味道就血脉贲张,那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死了。”
“你这话说得,好不动听。”皇后笑声肆意,“我也只不过让兖州那边的香料里多加了些成分,没想到起到这么大效果。真是大快人心哪。皇上居然还以为我是最公允贤淑的,压根儿就没有怀疑我。”
“所以你就利用朕对你的信任,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怕遭天谴!!”李儇声音陡然提高八度,怒视着惊魂未定的皇后,大踏步走了进来,这时候,田令孜才通报道:“皇上驾到——”
“皇上......皇上......您怎么又返回来了?”皇后极力平静下来,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刚才的话,是我和子陵闹着玩儿的,皇上您......”
李儇一下子打断她的话,“行了!你就不需要狡辩了!田令孜——”
“奴才在!”
“传话下去,原皇后南宫氏失谨不礼,难以承担母仪天下之责,故此革去后位,谪为美人,以观后效。”
子陵听到如此判决,忙扯住了李儇的衣袂,哭道,“皇上,皇上,此事是奴婢的错,和皇后娘娘没有关系,都是奴婢鬼迷心窍,这才干了错事。您不要误会娘娘啊。娘娘她是大家闺秀,恭谨守礼,绝不会为争宠而害人的,都怪奴婢,全都怪奴婢!皇上,求您责罚奴婢,不要责罚娘娘啊。”
李儇脚一抬,顿时把子陵踢翻,“好一个主仆情深!在朕这儿唱什么戏呢?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才,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来人,将皇**里的太监奴才全拉下去,斩了!”
一时间,皇**里哀怨声叫喊声连成一片,李儇充耳不闻,视若不见,这一件事情折腾了这么久,早就让他十分烦躁。查了这么久,最后居然是皇后使的计,他自然是气昏了头,惩戒的也格外重。
皇后南宫氏听着自己宫里哀嚎连天,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打了空,偷鸡不成反被蚀了把米,顿时心灰意冷,跌坐在了地上,她性子高傲,自是不会哭哭啼啼,也不愿扯着李儇的袖子为自己求情,只得立起了身子,叩首道:“谢皇上开恩。”
“哼!”李儇从鼻中哼出一口气,不去理会南宫氏,径直走出了皇后行宫,还未走几步,头有些晕,田令孜忙赶上,他扶着田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