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的肩膀,缓缓道,“朕脑袋昏得厉害,传话下去,就说今天的早朝,免了罢......”尾音未落,便直挺挺地向后仰去。
公主府里,秦心病情已有些许好转,昌宁正坐在床边和她说话,宫外的见闻还没有说完,昌宁一见秦心醒了,就吵着闹着非要把见闻说完,秦心正愁卧床好没有意思,便乐呵呵地听着昌宁口若悬河地讲着。
上次刚说到李睦旨,就被皇上的到来给打断了,这次,昌宁无论如何要把李睦旨讲完。
“阿心姐姐,你知道么,睦旨哥哥到现在还没有娶亲哪!”
“是么?”秦心呵呵笑,轻轻地掐了掐昌宁红扑扑地小脸蛋,“你又开始打主意啦?”
“男未婚女未嫁,我干嘛不能打主意啊。我真是想向皇帝哥哥请求赐婚啊。烦死了,皇帝哥哥非要让我嫁给那个什么王大人的破儿子,那个人我连面都没有见过啊。谁知道他长成什么模样了?万一......”昌宁撅起嘴巴,“万一他是个丑八怪,那我不就惨死了!一辈子都要和丑八怪做夫妻!”
“你干嘛要往坏处想呢?”秦心道,“王大人是宰辅大人,他的公子出生名门,气度自然不会平凡。王公子的母亲是宰辅夫人,当然不会难看。都说儿相随母,母亲不丑,哪有孩子长成丑八怪的道理?再说了,宰辅家里条件那么好,整日里好吃好喝地供着,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王公子铁定是个细皮嫩肉白面书生地模样,你信不?”
“你这么一说,倒好像有些道理啊。”昌宁想了想,“可是人家就是不想嫁嘛。睦旨哥哥多好,长相俊俏学识一流的,还那么温柔,做事情还那么有分寸,我就是喜欢他嘛。”
“呃。”秦心找不找说辞了。
“阿心姐姐?”昌宁嬉皮笑脸地对着秦心,双眸闪闪发亮,显出一抹狡黠的光芒。
“啊?”秦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帮我向皇帝哥哥求情好不好?”
“我?”秦心皱眉头做为难状,“我一个冷宫弃妃,哪有面子给你求情哪?”
“皇帝哥哥已经平了你的妃位了,而且,现在罢去妃位,贬入冷宫的是昭惠妃哪,今天早晨皇后娘娘颁的旨啊。现在,后·宫可算太平了呢。”昌宁乐可可地拖着秦心的手腕,“你就答应我嘛。哎呀,我打包票,不出十天,皇帝哥哥一定会给你升妃位的!到时候,你一定不要忘了给我求情啊。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嫁给那个什么破王公子!”
昌宁撒娇的模样,着实让她不好拒绝,秦心点点头,“好罢。我尽力。”
陶子走了进来,一脸喜悦地对昌宁和秦心道:“奴婢刚才走过御花园的时候,听到一条消息。这个消息公主和芳仪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昌宁拍手,“快说快说,什么好消息?”
“原来,谋害小皇子的并不是昭惠妃,而是皇后!今天早晨皇上下旨,去了皇后娘娘的后位,贬称了美人,皇**里的所有下人奴才都被拖出了宫哪。”
041.册立为后
昌宁拍着秦心的肩头,“看,我说吧,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这样子的话,你的位置就更是稳坐无疑啦。”
秦心倒是没有想自己,她想,从任美人到皇后,一个一个作孽的都是皇帝最亲近的妃子,他的心里一定难受极了,便问陶子,“皇上呢?现在在上早朝么?”
“皇上身体微恙,早朝取消了。”陶子答道。
秦心皱眉头,“微恙?皇上怎么了?”
“不知道。”陶子道,“据田公公说,皇上今天早晨一出皇**里就昏倒了,只得取消了早朝,具体的怎么样,我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在勤政殿休息吧。”
“昏倒了?”昌宁和秦心皆是一惊,秦心一着急,披上外衣穿上鞋子就要往勤政殿跑,被昌宁一把拉住,“我和你一起去。阿心姐姐,你先把衣服穿好,我等你。”
收拾好了之后,二人到了勤政殿,田令孜迎上来道,“二位主子现在这儿等一会儿罢,容奴才进去通报个。”
二人都在外面等着,一会儿田令孜走出,对秦心和昌宁道,“皇上现在病情还不稳定,人多了怕会太吵,陛下请秦芳仪进去。公主,要不然您先回罢。”
田令孜最后一句话说的着实自己捏了把汗,生怕昌宁公主会发脾气,没想到昌宁反而比先前更乐呵了,眼睛弯得像个小月亮,微笑着拍了拍秦心的肩头,“皇帝哥哥只叫你一个人进去哪,你快进去罢。等回了公主府你在和我讲讲。”
秦心颔首:“好。”
走进去了,李儇正躺在侧殿的龙床之上,双眸微闭,手掌攥着被子的一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秦心轻轻走近侧殿,想李儇闭着眼睛,怕是又昏睡过去了,也就坐在床边,不出声。突然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秦心偏头,看李儇正注视着自己。
“朕,先前误会你了。”
秦心摇摇头,“不是陛下的问题,是阿心的问题。阿心有地方没有做好,才让陛下误会了。”
“和你没有关系。”李儇唇际有些发白,虚弱之相尽显,他淡淡地说,“朕不好,朕不好,从头到尾都是朕不好,你有什么错,你不过是出于怜爱之心想去看看朕的小皇子,没想到,小皇子那么短命......唉!不说了不说了。”李儇紧紧地握住了秦心的手掌,温柔说道,“经过了这件事情,朕终于彻彻底底的看清了你,你是个好女子,值得朕信任一辈子的好女子。”
“皇上......”秦心的眼眶有些湿润,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有亲人的地方,就是家。有关怀的地方,就是家。纵然外面千般好,也不如一个家,因为家中有自己最是体己的人儿。朕曾说过,朕愿意做你的体己而贴心的人,和你一起维护好一个温暖而贴心的家。”李儇的眼神灼热,“朕先前没有做到,现在,朕想弥补,却不知道你是否还愿意给朕一个机会?”
一个坐拥天下的君王用这样的语气问她,是否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秦心还能有选择么?她没有,她还能说什么?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是。”
“国不可一日无君,宫亦不可一日无后。朕所亏欠你的,朕只有用这个来弥补你了,若成了朕的皇后,在这偌大后·宫,你便是朕的妻子,朕唯一名正言顺,朕唯一愿意牵手白头的妻子。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感觉陌生了,这儿就是你的家,你就是这里的主子,最大的,主子。”
李儇看出了她面色的迟疑,面色和缓,道,“你若是不愿意,朕也不勉强了,毕竟,你那么自然的性子,是不喜这样沉重的头衔的。朕只是觉的,不应该再让你受人欺负,朕保护不了你的时候,你还能多余个头衔保护自己。”
他话语诚恳,一手将秦心拉入怀中,双眸隐隐有泪,下颔贴着她的刘海,看着她微微低下的脸颊,缓缓道,“你不知道朕多么心疼你,你向着柱子撞去的时候,朕真是又气又恨,气你这么倔强,恨不得杀了自己。朕伤心,你这么轻易地就要抛弃了朕......”李儇的手指微微拨弄了她额际的散发,“朕只怕,保护不了你啊。”
“皇上,你不要说了。”秦心的满脸都是泪花,她抬起头,“我愿意。”
李儇有些恍惚,仿佛他所经历的这一刻那么不真实。作为帝王,看惯了太多的争权夺势、波谲云诡,他极力地寻找生活中的真善,却总是找不到。恍惚过后,提高了声调,唤田令孜入内,“田令孜——”
一直侯在殿外的田令孜快跑如内:“奴才在。”
“为朕拟旨,立秦芳仪为皇后。”
秦心望着田令孜正在咨询李儇用词酌句,不由地出起神来,心里想着,昌宁那个古灵精怪,事事都被她料准了,陡然间想到了昌宁的话,便请求道,“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李儇的目光从圣旨中抬起来,道,“说罢,朕能满足的,都会做到。”
“臣妾听说,您把昌宁赐婚给了王宰辅的大公子?”
“哦,朕知道了,宁儿那个丫头不愿意嫁,你要给她求情是罢?”李儇一听是这件事情,眉目又弯了起来,淡淡地笑了,“宁儿不知道和朕说了多少次了,又是威胁又是出走的,只差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李儇的神色和悦,秦心便知道此事有戏,便也笑着问李儇,“陛下以为呢?”
“朕早想改主意了。”李儇道,“昌宁和你一样,都是倔性子,哼!朕若不改,还指不定昌宁又出什么幺蛾子呢!一个昌宁朕已经够够的了,现在连你都被她拉为一个阵营了!朕啊,真是怕了你们了!”
秦心被李儇这样说,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侧过脸,小声道:“臣妾哪有?”
“好!你没有,你没有!”李儇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忍不住就想亲,一把拉她入怀,唇际贴着她的耳根,呼吸扑在她的耳边,亦是小声道,“你是朕的宝儿,你做什么朕都高兴。朕疼你都来不及呢,自然不会觉得够。”
一旁的田令孜使劲憋着笑,终是没有憋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生怕触怒龙颜,赶紧又闭上了嘴巴,一张脸憋的通红。
042.睦旨进宫
李儇笑得格外爽朗,似乎病态一扫而光,对田令孜令道:“去,把昌宁唤来,朕要好好问她。那么好的王公子她不嫁,她到底要嫁谁?”
话音刚落,一个小脑袋悄悄从门中探出来,嘻嘻一笑,从门缝钻了进来,声音清脆,“皇帝哥哥,你找我啊?”
“哟,不用田公公去寻,你倒是自己来了!”李儇瞧见了昌宁的笑容,也是极为开朗。
“我一直就没走啊,想着皇帝哥哥和阿心姐姐说完话就会想起我来,谁知道,你们说话就说了这么久!我就偷偷溜进来看看,嘻嘻,皇帝哥哥正好这个时候就让田公公来叫我,我就钻进来啦。”昌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行了,就你鬼儿精。”李儇指着板凳,示意昌宁坐下,“朕叫你来是想问你,你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驸马?王公子才学渊博,出身名门,世代忠良,又在朝中任官,也算是少年得志,这么个贤婿,多难得!你连人家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就不同意?”
“皇帝哥哥!你也说了,王公子其人,我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就要嫁给他了?我才不呢!”昌宁嘟哝着嘴巴,一脸不乐意,“再说了,他那么好,喜欢他的姑娘肯定多了去了,她哪儿能看上我啊?我相貌平平,才疏学浅,不懂事,不听话,用皇帝哥哥的话说就是,倔得跟个驴一样,四匹马车都拉不回啦!哼,这样子的我,他铁定不乐意娶呢。”
昌宁的话极为逗乐,听得李儇哈哈大笑,侧过脸对秦心道:“她要违抗圣旨,理由还多得很哪!”
“昌宁的嘴巴啊,这个利落劲儿,真是没人及得上。”秦心也捂着嘴巴笑,“皇上,你就准了罢。”
“朕准,朕准!可是昌宁,你得给朕个上得了台面的理由哪,朕也好给王宰辅一家有个交代!”
“这个理由嘛......额......”昌宁没了声儿,脸颊也泛了红,求助似的看了看秦心。
秦心立刻就明白了,昌宁这是羞涩呢,便接话道:“臣妾替公主说了罢,昌宁看上了李太尉家的公子,李睦旨。所以才不肯嫁给王公子的。”
“御史中丞李睦旨?”李儇面色忽然一僵,问昌宁,“宁儿,你真的、真的看上了李睦旨了?”
昌宁点了点头。
李儇面有忧郁,踟蹰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昌宁,你......”
昌宁抬起头,生怕李儇改变主意:“皇帝哥哥,难道你反悔了?你说你准了的!”
秦心发觉了李儇似是有难处,只是以为李儇会改主意,便也补了一句,“皇上,您怎么了?”
李儇笑笑:“昌宁你既然看上了,朕就没话说了。只是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要想好,朕一道圣旨下去,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昌宁不会反悔。”昌宁看着李儇的眼睛,斩钉截铁地道。
“好。”李儇淡淡地拂了拂袖子,道,“你不反悔,朕也需要问一问,李睦旨是否愿意。你的这个婚事一改,还真是惊动了不少人。这一下子,倒是朕对王宰辅家有所亏欠,还得好好安抚他们一家,要不然,就是朕的不是了。”李儇对着昌宁的脑袋一点,“你呀!朕这么宠你,你以后嫁了人可怎么才好!”
“嘻嘻。”昌宁没烦恼地笑,“以后嫁了人有夫婿疼我。”
三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好几个时辰,一直到田令孜走进报道:“万岁,皇后娘娘,公主,御史中丞李大人来了。宣不宣?”
“宣。”李儇逗昌宁道,“瞧瞧,这么快,你的夫婿候选人就到了。”
昌宁低着头,双颊红的似个大苹果,双手纠结在一起,不停地揉着袖角,低着头也不说话。
李睦旨一身白衣,飘逸如雪,衬得他的肤色更是透明,衣袂清洒,好像周身都生起了薄薄雾气光华,若非他眉间漾起的安定和修长的身材,真要让不认识他的人误以为他是个女子。李睦旨淡淡拜下,声音清澈得有如入春新融的冰泉,“皇上,公主。”眸光温暖,淡淡扫视着殿内的几个人,顾盼生姿,忽地,眼神停留在秦心的身上,顿了一下,随即转开,没有再说话。
秦心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李睦旨,以为轻巧提到他的名字,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