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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临落碧千川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后第二名声。

她看也不看下跪着的两人,只向忠靖侯夫人林婕蕴足温和,婉励道:“卿一路幸苦!”又问:“卿既亲出,只怕事不小罢?该多爱惜身体,莫要劳累过甚。”说着一笑,复道:“卿此处离长安且不远,恐怕宫中贤君和六姐正引颈盼卿。”

她听了此话,觉得此时再站着已是不恭,便躬腰垂首回道: “主之关怀,臣惶恐不敢受。”

碧落浅笑瞧着她,淡淡道声卿不必过谦,便吩咐升车起驾,赶往汜水。车马启动,声渐加快,驿丞伏首在地下,一路跪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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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行了半个时辰,便到汜水,这是一个极有纪念意义之处。

建制帝姬炎凰在汜水遇安阳王白日照,后者一路追随,助她帝御天下。当年姬梧最耀眼的女子遇上了当年姬梧最出色的男子,演绎一段著名的君臣际会。后建制帝于汜水大败有容风氏联军,这场战役,是其踏上华夏之巅尤为关键的转折之战。而战中的汜水战场,便是眼前这条。

大河洋洋,百舸争流,远处又有群上拔地而起,巍峨雄壮,早有一队官船相候。前方众多地方官员正抱袖引接,恭迎她上船。碧落看了一眼河中湍急水流,稍有犹豫,一咬牙便踏了上去。

船舟飘飘,乘风顺流而下,行驶极快,月余光景后,终于靠岸。登岸后,她瞧了瞧远芳古道,正逢夕阳西下,两旁蒹葭丛丛,芦苇荡湖,不远处树林一座,又有群山渺渺,风一吹过,只闻沙沙作响,景色甚是荒凉。便招手叫来玉瑶询问,已到何处。

“殿下,此处名曰玉楠乡,晏州府管辖。原来曾是东夷风地,离南越也不很远,太祖建制后入了我姬梧。正是最无人烟之处,须得趁夜未到赶至晏州城驿馆,才能住宿。”

碧落一听说曾属风地,顿时放心下来。 一行人便疾行赶路。

谁知行至一树林前十几步远,突然群鸟横飞,落木萧萧,马匹骤停嘶鸣,似受惊吓。怎的打都不肯上前,若打狠了,反而叫着倒退几步,顿感萧杀。玉瑶心知不妙,如临大敌,命全体人马聚集过来,欲原路返回。

就在此时,六七十名劲装按剑蒙面之人忽从天而降,脚步无声,身形诡秘。她们也不多言,摆开架势便同赶上前来的扈从人员交上了手。边交手边往里砍杀,似乎目的明确,看准了碧落的马车,幽灵般绕上来就要一剑贯穿。

玉瑶正和几人纠缠,难解难分,见状况紧急,大喊一声:“殿下小心,有人偷袭!”

碧落闻声,忙掀开车罩轻盈一跃,跳下马车。正待张望,忽然传来有容惊呼:“碧落,你身后……”话犹未完,她便回身漂亮上旋,一记手刀劈下,正中身后之人肩胛。那人吃痛,更是急发狠招,连连进攻,大有不置她于死地不罢休之势,只听“呲”的一声,她小腿上已被划下一道。

玉瑶一看形势不对,迅速沉吟飞想,她跟随碧落时日已久,若说完全不知这批人目的,那是骗人。她们一行虽有两百多名,但其中会剑术者不多,只是公主扈从。此番对方像是有备而来,又蒙面不语,个个高手,招招狠辣,欲取公主性命,时间一久必落下风,唯有暂时避退。

心中想定主意,她便一路疾攻至碧落身边,却不说话,只对碧落眼神示意。碧落与她默契,心领神会,拖着受伤右腿且战且退。退至有容身边,玉瑶也顾不得礼仪,一把扯了他,三人同时往山跑去。

那群蒙面之人欲追杀,却被扈从死死拦住,一时也攻不进去,只得瞧着她们身影渐渐消失,直至不见。

走了约莫个把时辰,碧落便再也坚持不住,停了下来抱腿查看,一看才知,腿上伤口颇深,血流汩汩不止。此时方深悔当年宫中习剑,她嫌粗鲁,跟着众皇姐只略敷衍了个皮毛。玉瑶见状,在旁来回走动,急的直搓手:“此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又无村庄,这可怎的是好?”

碧落瞧着伤口,心底渐渐泛上彻骨凉意,暗暗一声冷笑。想她身在帝王家,下面看来皆是金尊玉贵,钟鸣鼎食,又谁知她从小到大,总有暗流如影似幻尾随,真真假假几番性命搏杀,有多么危急?

正没奈何,有容循突然站起身,往远处一眺,转身对碧落道:“天就要黑,我们不可在此久留。”他手指前方:“我瞧那里有户人家,先去投宿,过了今夜再议。”

说罢也不等她们回答,蹲身用手一撕深衣,就替她包扎止血。碧落头有些晕,看着他包扎,想了半天也无他法,便命玉瑶扶着,三人一瘸一拐往那户人家走去。

最是无情帝王家(2)

走进才知,这是一户小小院落,方方正正嵌在群山里。碧落此时晕眩感越来越重,几乎已整个搭在玉瑶身上。

有容便上前敲门。

不多时,一位老妇出来应门,见到她们甚是惊讶。他将投宿意思说了一遍,省去碧落剑伤,只说她们南下经过此处,见景色不错便下马游玩。碧落顽皮,惊跑了车架,还被山间利石划伤,山中老妇心底淳朴,不疑有他,便让进来。他道声叨扰,同玉瑶掺着碧落进院,院内几颗桑树,零零散散竖在那里。

“小郎君”,待坐定,那老妇看了看碧落腿伤:“你妻主伤势不轻啊,我们山中被野兽咬伤,被山夹子夹伤的也有许多,一会给你们煮点草药,你喂她喝了,再涂些腿上,或有大用。”

有容与碧落对看一眼,他当下也不分辨,微一颔首,欠身笑道:“有劳,如此多谢了。”

谁知用过晚饭,碧落居然开始发烧。

先是轻烧,至晚间,温度节节攀升,毫无退势。有容替她换了两次湿巾仍不管用。那农妇山中独户,女儿又伴着女婿回门,此时不在家中,正喜她们做伴几日,还特意辟了间房让她 ‘夫妻’二人居住,关照了好些才走。

待农妇退出,玉瑶方苦着脸对他道:“文远公,生受你了。”

被他蹙额摇头:“你我同为臣子,现殿下蒙难,这些皆是分内之事,何来生受一说。”

玉瑶便去煎药,有容俯身替她拭汗探热。

碧落还是昏沉沉不知何事。她知觉凌乱,神智不清,似睡未睡又开始发梦。一时身处两仪殿上,母皇眼光凌厉责备甚么,大姐看旁瞧热闹,三姐四姐也不管她,相互言语龌龊,六姐云光却笑嘻嘻,幸灾乐祸状,又由六姐想起一人,顿时心中抽痛;

一时彷佛昔年上元灯节,火树银花不夜天里,追莺逐燕;一时又见上官翎走上前来,眼眸流光,直问为何不去找他。她在梦中也不甚老实,便嘿嘿一笑,搂住了他,找准地方一口含住。

满怀软玉温香。

她先是流连试探,那上官却似乎挣扎欲退,碧落哪里肯依,粘定了他放开手段,挑他牙关,一会便攻入城门,对方无奈,慢慢安静下来。

最得趣时,她忽觉对方渐渐开始有所回应,青涩技巧,倒引她一诧。两人一路辗转缠绵,丝绕横梁,情到浓时,轻舟掠过重山去。她于梦中事毕,趴在上官怀中,听他快速心跳之声,只觉个中滋味销魂,妙不可言。——心跳之声?!

她身体一僵,顿时吓得烧醒大半,额上沁出密密细汗。她暗知大事不好,亲错了人,当即赶紧将手滑开,紧闭双目向内装死。稍停一想,心中复得逞暗笑不止,又竖起耳朵听动静。

室内却只闻微喘数声,后渐平稳,她听了半日也未有人出去,额上湿巾却被人调换过了。

突然房门“吱呀”一开,玉瑶端药入内,放置桌上,走至床前,躬身轻唤她起来喝药。碧落便顺势醒来,模模糊糊看见有容坐在床头,领口稍乱,脸上含春未退,眼泛一片水光,看着她出神。她嘴里哼哼叽叽,装作不知,坐起端药就灌,结果被烫得一口吐在地上,复大咳起来。

有容赶紧替她顺气,飞了她一眼,在耳边低低埋怨道:“傻子。”拖长的字眼,拉长的语调,让人只觉内情不可说。

玉瑶一看两人情状,便趁机拿‘药’去了。

这一去足足磨了半个时辰才回来,见两人一座一躺,分得好生开。她又端一碗,却直接塞到有容循手中,嬉皮笑脸道:“文远公,小人是个女子,手笨眼拙,端茶递水到底不如男子。此时此处殿下又无随侍身旁,只好再委屈你。公主尊贵,不好表示,小人先代殿下谢你大恩。”说着,装模作样还要给他磕头。

有容大家公子出身,脸皮又薄,哪里禁得起她这一闹,便慌的忙站起避开,又不好伸手去扶,只侧身不受,急道:“你且起来……我喂就是!”

他倒也心实,端起药晚走向碧落,俯身唤道:“碧……公主,请起身进药。”

碧落当着玉瑶,再也不敢搞甚花样,闻言乖乖起身,就着他手喝了药,复又躺下。眯了一会,模模糊糊又要睡着,朦胧间觉得有人探额试热,淡淡暗香盈袖,甚是熟悉。她心满意足,拉着他袖子,安稳睡去。

至半夜,又胡言呓语起来。有容趴在桌上,被她吵醒,侧耳听了几句,不禁脸上一红。他再度挑灯,在她小腿细敷,替她换药包扎完毕,才轻轻握着她手低诉道:“你快些好罢,莫吓……我们。”碧落闻言,眉头一挑,也不知是否听见。

翌日,烧果然退去许多,又过几日,神智清醒,能逐渐下地。

玉瑶喜得满地乱转,直向那老妇道谢:“老人家多亏有你!我家……嘻嘻,我家少夫人总算无碍。”

那老妇却甚是平静安详:“好与不好,皆是你少夫人命里应有。再者,有你少爷这般照顾,老天也开眼让她度过险关。”

“那是那是”玉瑶瞥了有容一眼,复向老妇笑道:“我家少夫人少爷将来若能儿女绕膝,恐怕想起今日,也要谢你。”话犹未了,被有容一声轻咳,纵使她再多调侃也打了回去。

十多日后,碧落渐安,于行走无碍,三人便商议如何办。

她这几日,躺在床上,虽身体还未恢复,心中却早已开始算计,拼凑蛛丝。长安一张张笑脸,一位位贵人,皆从眼前滑过。想起那日光景,发生的千钧一发之事,又偏乃风氏故地,令她不禁陡然起疑。

又念头一转,便问玉瑶:“我们此行,天使印证还在否?”

玉瑶拍拍自己胸口:“殿下放心。印证印信,小人从不离身。”见她点头,便道:“殿下,此地离晏州府最是接近,晏州刺史乃都中国公夫人府人出身,是否……”

“不可。”碧落听了脱口而出,她既心中藏事,连对风氏也不肯完全信任。后又稍觉不妥,便缓了缓语气道:“此去江南,我们又已是如此,宜静不宜动,宜暗不宜明,不必惊扰无干地方。”

她们一切议定后,便要向老妇作辞。

碧落一个眼风过去,玉瑶会意,她伸手入怀掏摸了半日,见身上只剩二十几金,还要留作三人南去江南的盘缠,遂拔下头上一股金簪。双手递过,笑道:“大娘,我们一行受你款待,本欲拿金银回报。一来此处甚是荒凉,又无商镇,你拿了无益反倒招灾,二来金银之物太过俗气,岂能报你大恩。”

“……不如此物相赠,我也不说大话,你若平稳一辈子,我们少夫人少爷自是期望,倘若你或后人有难,请拿此物入长安内城,至玄武街红枣巷李宅,找一名唤玉瑶之人,凭你何事,山里火里决不皱眉。”

那老妇倒也爽快,二话不说,接了过来:“我救人原也不望你们回报,如此老妇便接下,如若一生平稳,我们各自安好,如若有难,山高海远也要上门求援,你莫推辞。”

说得碧落也是一笑,欣然回道:“定不推辞。本……本当一诺千金。”

乍暖还寒时侯 最难将息(1)

三人便下山,临一小镇名曰承湘,位于风氏旧地与南越诸郡交接。

玉瑶跟在后面荡了会,见她们于穷乡僻壤穿着深衣,扎扎眼眼满大街晃,总觉哪里不对,偶然路过驿馆门口,方恍然大悟问题出在衣冠身上。便寻间衣铺,买了两身庶人装,要请她二位置换。

谁知二人听了她话,皆似懂非懂看她,有容循还较为含蓄,碧落更是直接奇道:“朝玄端,夕深衣,乃士族之上礼仪,我们行路与这何干?”

玉瑶听了此话,哭笑不得,又实在解说不清,于是难得恶向胆边生,冒着训斥将她二位推入换装。

未几,碧落出来,长发打散,布裙荆钗。有容青衣长衫,头巾包髻,作个书生模样,只通身贵气实在消除不得十分。她便哀叹一声,睁眼闭眼,得过且过。谁知进镇不久,但观镇中宅院几片瓦房熙熙,也还热闹祥和,却万人空巷,未见几人。她们一路称奇,边走边瞧寻了个客栈欲行投。

店小二倒也殷勤,看她们入内,一甩热巾相迎出来:“三位老客,一路安好。请问只用饭还是打间?”

玉瑶见碧落完全不在头脑,有容也是一头雾水状,只拿眼茫然瞧她,便暗自作了个怪脸,接口道:“我们打间,先定一日,要两间房,烦请小姐姐捡个清净地方。”说着,摸出几枚钱放在她手中。

那小二得了钱,抿嘴笑笑,朝玉瑶一点头:“且放心罢。”又向内喊道:“三位老客打间,先住一晚,两间房。”玉瑶便去柜台押钱。

办妥之后,三人由小二引着上楼。碧落便问道:“我方才入镇,瞧贵地人烟稠密,怎的进来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