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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痴有理 佚名 4545 字 3个月前

原来──是「我」!

当我翻转身朝下,我看到了「我」──隔着海平面,有如倒影一般地互相凝望着。

「不是吗?」我轻声问道。

「我」看了我一会,然后动了,「我」开始浮起来,向我接近,在我还来不及反应前,「我」窜出了海面,用力的拥抱住我,在那一剎那,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涌上,然后──下一秒,我张开了眼。

黑色的海不见了,出现在我眼前的是陈杰信的脸庞。

我愣愣地看着,这是──奇迹?!

* * *

我动也不动的看着距离不到二十公分的陈杰信的脸庞,他已睡熟了,只是即使睡了,眉头依旧紧皱着……,痴愣看着他睡脸好一会,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

梦?!

原来方才那一切都只是梦?!

但现在也是梦吗?

尤其此刻我们两人全身赤裸裸地拥抱在一起!

我的头枕着他的左臂,他的右臂则紧紧搂在我的腰间,我的双手则搁在他的胸前,可以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从他的身体幅散出的温热完全包裹住我,更充斥我的鼻息。

几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气,比起那冰冷刺人的梦,我宁愿做这种梦呵。

没想到这个叹息声惊醒了他,杰信眨了眨仍有睡意的眼,先抬头看了一下周遭,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立刻低下头看着我。

「妳醒了?」他声音低哑的问道。

我轻轻点个头,费力的吞了口口水,没想到喉咙就像给烧刀子似的划过,再动了动身子,没想到不仅喉咙痛,全身的肌肉和骨头也像要四分五裂一般的让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怎么了?」

「……很痛!」我只能发出气音般的声音。「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会──」一丝不挂地在这个地方?

「这里是一间工寮,──妳……妳昏了过去,然后不停地发抖,我找不到车子可以载人,所以只能先把妳带到这──」话还没说完,他猛地抱住我。「天呀!我还以为妳……还好妳没事了!没事了!」

他抱的好紧、好紧,紧的让我喘不过气,身子骨像要被勒断般,但除了肉体传来的疼痛外,却体会到另一种被保护的奇异感,以及叫人鼻酸的情感。

当感觉到某种烫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肩背时,我陡然一震。

他…他哭了?!

「别这样──对、对不起……对不起……」我轻喃道,已哭干的眼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但我的心却也跟着在泣血。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紧的抱着我。

我们两人就这样紧紧抱着,不再说任何话。

* * *

我在海边昏倒后,陈杰信便背着我离开,他可能真的被我吓到了,乱了头寸,也没有向铁路局人员或打电话求救,在找不到交通工具离开的情况下,只能先带我闯进了这间在车站附近空无一人的工寮。

我们的衣服都湿透了,他看我昏迷中一直发抖,便脱下两人的衣服,用留在工寮中的破棉被将两人包裹住,然后用他的体温为我取暖。

虽然很原始,却很有效。

路旁的橘黄灯光清楚的照进工寮内,我和他共裹着一条棉被相偎着。

这里跟台北不同,除了偶尔响起的平交道警示声及驶过火车的声音,几乎是静寂的,听不到其它车声或人声。

在一列火车驶过后,我开口打破了静默。

「你……为什么要回来?」我轻声问道。

过了一会,他动了动,拉开我们的距离,正面转向我。「妳又为什么要做傻事?」

傻事……我垂首看着手腕上那明显的刀痕。「……我早该死了,只是──没死成。」我幽幽地说道。

「妳──」他嘴巴张了张,最后无奈的合上,他低下头。「……妳就真的那么想死吗?」

我默默点着头。

「给我个理由。」

「没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我依旧淡淡的重复说出在海边曾讲过的话,只是说出口后──却发现这个理由突然变的…好薄弱,如果我现在没活着,可以历经现在这一切吗?

他低着头,默不作声好半晌。

我忍不住伸出手轻触他,没有他的体温,突然变的好冷。

我手一触及到他,他立刻像触电般抬起头,而且表情生气的瞪着我。

「妳真觉得自己没理由活下去?」

我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痴痴看着他,他已是我心中最大的牵绊了。

「那妳要我做的事呢?难道要说话不算话?」

「我要你做的事……?」我茫然地望着他。

「妳忘了吗?妳要我答应跟妳交往九百九十九天,还有…还有跟我上床九十九次,不是吗?」

我窒了窒,没想到他现在竟会提出这个?

别过头。「……如果我死了,你就不用再勉强自己跟我交往,不用逼自己……爱上我。」我涩涩地说道,痛恨自己带给他枷锁,痛恨自己去强求那不可得的星星。

「不行!」他大力板过我的脸,坚定地望着我。「妳要说到做到!现在──我们还有八百九十天要认识彼此,也还有九十次的……的……」说到这,他耳根突然红了起来。「……反正就是那回事,妳还欠我!」

欠?八百九十天、九十次……性关系?我脑筋一片混乱。

「就是这样!妳得履行妳的诺言!」他定定的注视我。

* * *

微黄的灯光下,我们站在床铺旁边注视着彼此。

今天是约定中的倒数第八百八十九天,我跟他搭上了最早班驶往花莲的火车,在花莲火车站前吃了热腾腾的烧饼油条,将肚子填饱后,在附近的7-11买了一堆食粮后,便带着我坐上一辆公交车,这段时间,无论做什么事,他一只手始终牢牢牵着我,似乎怕一松开,我又会跑离他……

看到我在注意那些穿制服上学的学生,会立刻拉开我,似要阻止我去想──现实。

「现实」对目前的我们而言是不需要的,不要去思及我们的「失踪」为亲人、学校师长、同学造成了什么影响,现在唯一最重要的就是──我与他。

注视那被紧紧握住的手,虽然不自由,却一点都不想抗拒。

我们没有开口说话,也无话可说。

公交车载我们到一处较偏远的村子,他才带着我下车,从他的动作以及沉稳的眼神,知道他并不是漫无目地的带着我走,这里──他来过,而且很熟悉。

所以当他从怀中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一栋颇有年代的房子时,并不感到讶异,只是觉得惊奇。

这栋屋子显然有段时间都没人进来过,空气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从窗外射进的阳光带着无数飘动的浮尘。

走到最里头的房间,推开门,一室昏暗。

他准确的往旁边的墙上轻轻一拍,房间内便亮起了小灯,一张古老的大床矗立在房间中央。

这时,他才松开了我的手,走到床前,伸手将堆在床上一角的被单摊开,扬起的灰尘,几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站在床前,手伸向我,没有任何言语。

我定定看着他,然后毫不迟疑地走向他──履行我的承诺,履行一个我应该要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这是第十次的做爱,做了这一次,还有八十九次的爱要做!

我举高双手,让他从下而上脱掉我那件已皱巴巴的衣服,他手伸到我的胸前,很快地就解开我胸罩的结扣,让它松脱滑落……,他是愈来愈熟捻怎么解开了,再也不用我动手帮忙指导。

将所有的衣物脱掉,一件件依序地放置在旁边,而我像初生的婴儿般,赤裸裸地坐在床上等着他解除身上的束缚。

有时我会有种错觉,觉得这是一种仪式,褪去所有的文明束缚──为着即将到来男与女最终也是最真实的结合。

当他亦赤裸裸的来到我的面前,我张开双臂,毫无保留的展开自己将他迎进怀中。

他的躯体将我压进床上,开始细心搜寻探索我的身体,他的手指和嘴唇,可以轻易地触碰到我的敏感点,令我涌起一阵又一阵的颤抖。

在历经过我们九次的我的做爱他的性关系后,已见不到初次的急切与笨拙,我的身体已经像他已熟悉的乐器般,任由他拨弄、抚触。

当然熟悉的过程不是只有他进步,我知道他的脖子是他的敏感处,当我伸手轻轻、反复的触摸或凑上嘴轻吻时,他的反应就会变的激烈,脸和脖子会立刻通红,初时他会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哈哈大笑,最后会发出令人心醉的呻吟,求我不要再捉弄他,或者是将我推开,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爱极了他这样的反应。

还有他的乳头、肚脐……

喜欢他因为我的触碰而更加兴奋。

以前在我们互相探索、熟悉彼此时,「爱」这个字眼存不存在并不重要,但──这一回,我额外的在意这个字。

他到底会不会爱我?在历经这一切后,我真的愿意相信他爱上我了!

他的温柔、他的不顾一切追来……

他的手和我的手交缠紧握,四片唇紧紧相贴着,直到再也喘不过气时才松开,待吸足了空气,又再一次的唇舌相缠。

此时的我们像极了那欲交配而脱去壳的蜗牛,从头、颈、胸、腹、腿部无一不紧紧相贴、厮磨,

流动的火焰在体内四处窜流,灼灼烈燃着,意识是如此昏沉,却又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每一个动作,从我们皮肤毛细孔泌出的水珠,不断的融合、肆流、漫延。

我是他,他是我──那深深追寻的唯一和企盼。

一思及此,从我体内深处就泛起强烈的悸动,呼应着几吞没了所有的意识情潮,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背,感受他在我体内急切而有力的移动,难以压抑的低吟终渐成尖锐地狂啸。

在天崩地裂中──我亦碎成千万片……在这第十次──他的性关系我的做爱,源自灵魂深处的吶喊道:这回是否可以升等为──「我们的做爱」?第七章-下

更新时间: 01/25 2007

「那是什么?」他眼睛直直的瞪着我的身体,脸色突地变的苍白。

不明所以,低下头,看着已冲去肥皂泡沫的躯体,原本是洁白的肌肤,除了点点暗红的吻痕外,还多了好几块大片的青紫。

他大步走向我,将我转过身子,立时发出惊喘。「──怎么妳背后也有?而且更严重!」他的手指触碰了一下,我立刻因传来的痛感而反射性的缩了缩。

「这…这是怎么回事?……是我弄的吗?」声音中开始有了强烈的自责。

我立刻转过身环抱住他。「别乱说,这个不是──」

「那──?」

我慢慢松开他,侧身打开莲蓬头,让温暖的热水洒向我们,将身上残余的泡沫冲去。「……我在去和仁的海边时摔了一跤。」

就是那一跌的耽搁,才让他有时间找到了我,这些印记是当时留下的,也是让我全身疼痛的祸首,只是遇到他之后,整个人的身和心都被强烈的情感激荡到快昏过去,根本没留意到身上已带了这些伤。

他紧皱着眉头。「天!妳怎么不跟我说?我刚刚还那样对──」

「嘘!不痛!不痛!所以我没注意到,你不要想那么多!」我立刻制止他。

他没有再说话。

浴毕之后,他拉我回到床上坐下,然后翻箱倒柜的找出一瓶药油,一打开浓烈刺鼻的药香立刻弥漫在整个房间内。

「我自己来。」

他在我手上点了几滴药油,再移到我身后开始在我背后瘀青的地方推揉。

痛!我忍不住缩了缩,咬着下唇,不敢痛呼出声,蜷起身体,先找前面比较不会觉得痛的地方按压……

就这样,两人不着寸褛的坐在床上,让他为我疗伤。

为了分散对痛感的注意力,我开口问他:「这屋子是谁的?」一问完,便忍不住往前倾,想逃开他的手劲,偏偏他反应极快地,另一只手立刻固定住我,不让我乱动。

「这是我阿公以前住的屋子,也是我出生的地方,他搬到疗养院去住后就把屋子给了我。」

「你阿公…」我吸口气。「…为…为什么要去疗养院住?」瘀血成形时所产生的痛楚是瞬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