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2(1 / 1)

际上并没做过几顿饭,绝大多数时候是静好主厨。难以想象,对烹汪一窍不通的静好有如此高涨的热情。

她经常是边慌乱地炒菜边用下巴和肩膀夹住手机向许姨请教。许姨总感叹她做饭的成本之高,恨不得从电话线里爬过来帮她的忙。

她还买了个小型烤箱,闲时给他做蛋挞、布丁等稀奇古怪的甜点。早上用肉松、培根、酸黄瓜给他卷三明治,煎鸡蛋的水准也从沉撵一团到凝而不固、流而不逸的最高境界。她最喜欢的一刻就是香气却烟气把屋子充满的时候。可以说,她己经不把这个房子当成一个临时驿站,而寄托了她对家的向往和期待。

她在水槽里洗菜,水从水龙头里哗哗涌出,在菜叶上折碎,溅出无数的水珠。过去的点滴就像这摔碎的水影一样动荡起来…

用餐的时候,她总是边抱怨着他的晚归,边欣赏着他赛餐的模样,而后叽叽呱呱跟他讲听到的看到的趣闻。他可能觉得全世界女人都一样锣唆,用一分心思配合她傻笑,其余精力用来想头条,想版面。

生病的时候,他会严令禁止她迈出床以外的地方,"姚静好,你现在只有这座孤岛,想去更广阔的地方,除非我划了船来接你。"他朝着床虚虚划一个圈,一本正经地说。

"我想洗个澡。身上都是汗。" "妄想。除非发大水,把岛给淹了。"他卷寿司一样,用被子把她裹成了一只蚕宝宝。她左转右滚,始终没法把被子蹬开。他于是毫不客气地欺负毫无还击之力的她。

激情的发生总是毫无征兆。她洗碗的时候,他会搂住她的纤腰跟她调情,说那腰是天生为他准备的,那凹下的两处正好搁他一双手。她讲了不怎么好笑只把自己逗得前俯后仰的笑话时,他会楞楞地看住她,而后向这傻女人猛扑过来。他夜里加班,她迷糊醒了,过去跟他搭话,他会碎然抱她到膝上,双手探进衣服,划上她光滑的脊背。

她爱与他闹,讨饶的时候,说着可能在童话里才能实施的惩罚措施,好像他们拥有的不是虚与委蛇的朝暮,而是挥霍不尽的长久。

还能用一生的机会去惩罚彼此吗?

她从未厌憎他,但暂时也没法说服自己再接受他。

她可能爱他,但也可能只是爱和他在一起的自己。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都必须面临分别。也许明天他们就会在一起,也许永远不会。

第十章 凡是爱着的,都不沮丧

1

周岁安一直在准备出国"准备了大半年,耗到春暖花开才终于决定起程。此番办签证的由头是探亲,作为不管的未婚夫。到那边后,他和不管也许会结婚,当然也不一定。他只是要走。a城不能同时存下他们三人,而过去己经过去,他欢天喜地地捧上自己的心,未必就是人家需要的佳看,那么就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出国前一周,就开始一轮一轮的饯行。亲戚的、朋友的、同事的,每天都在醉醺醺地预演离别。他喝得纵情,也渐渐迷上了酒。酒是好东西,人在酒里,如鱼如舟,一杯杯浪掷着光阴,痛感钝平了,痒感消失了,世事混浊了,只剩了自己在自己的世界称王称霸。不必惧怕什么,不必担忧什么,你就是独一无二,就是自己的神。当然 "痛饮从来别有肠",翌日醒来,看着镜子中苍白的自己,也只能苦笑,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超脱。

最后一晚,父母在香格里拉饭店置下酒席,宴请关系最密的人。妈妈说要不要叫上姚伯伯和静静。他摺了脑袋想了很久,说叫吧。

他以为她不会来,但是她来了。

迟到了几分钟。那时候,满桌的人己经围满,冷菜也上了。他也放下了那颗久悬的心,与小侄女在轻松地聊天。小侄女问他明年这个时候是不是可以多一个金头发蓝眼睛的小妹妹玩。他咳嗽了一下,说:"叔叔给你买一堆芭比娃娃好不好?" 正说着,听到脚步,一抬头即看到服务员将静好领了进来。

静好自知迟到,走得有点急,脸上也早早挂上了抱歉的笑,却依旧的稳妥从容。他见过的女孩子,比她娇俏、比她妨媚、比她甜美的很多,但论雅致、论疏淡、论清爽却一个也超不过她。一如往常,她素面朝天,穿简洁朴素的衣饰,只脖子处卷一条七彩长穗的围巾,却自有一股清新的气韵扑面过来。好久未见,岁安发现自己的目光刚触及即被割得辛辣生疼,有气从底部汹涌上来。他克制着。

没有即刻站起来,而是任凭母亲迎上去招呼。

"静静来了啊,你爸呢?“ 母亲帮着静好把她的衣物挂好。

"爸不方便来,要我代问伯伯、伯母以及岁安好。"静好的目光在人头中一点一点地找他。

"岁安 "母亲叫。他这才慢腾腾站起来,脸色如常,惫懒中带点戏谑"栅栅来迟,难道故意等着压轴扩静好略窘,"真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了。" "来就好啊。快上座吧。"母亲接过话,不忘瞪儿子一眼。

母亲欲将他边上小侄女的位子调给静好。小侄女却偏不干,嚷着:"我就要挨着叔叔,我要跟叔叔说话。叔叔,你到底会不会找个金发碧眼的婶婶?我喜欢洋娃娃,你一定要给我生个洋娃娃玩…¨"大人们皆笑。静好连忙到别处就座。于是,开席。

例行的,主陪周正义先致辞,跟着岁安感谢几句,然后大家共举杯。

小侄女一直在跟岁安碟噪不休地说话,岁安似乎也很热衷。在别人眼里,这个最后登场的姑娘似乎无足轻重,他几乎没正眼瞅过她一眼,然他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分手后的这些日子,他找小二、小三以及昔日的朋友喧嚣过,也一个人躺在窗前的月光中静思过。他不得不承认,分手是件最无奈的事。因为他对她投入了感情,并不是自尊的失落那么简单。

她大约不会知道,很多个夜里,他喝出三分醉,就步行去那条小巷,在里边来来回回寂寞地走。影子拉长,脚步,却没人陪他玩感情的游戏,只有寂寞像这沉默的巷子矢志不渝地陪着他。

最后,他会走到巷口,抬头搜索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子绝大多数时候是黑

洞,人去楼空,没丁点亮光。他会在楼下点根烟,想自己究竟错在哪一步? 邑爱是什么?静好、钟羽,所有人都在怀疑他爱的纯度。他也希望自己仅为补偿,然而,为什么在分手后他还是会失魂落魄得像个被弃的傻瓜?跟朋友聚会一

定喝到酪酣大醉,然后让朋友给静好电话,可在接通后,明明那么渴望听她的声

音却又怯于应答。他很怕自己哀求,这是感情最糟糕的结局。

所以,他必须走!他握紧了酒杯。虽然冷落她,一只耳朵却一直竖着,自觉

地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言行。 丧她在跟旁座轻声说话。旁座是他的表弟,刚刚考上大学,却也懂得如何博美

女青睐,话语明显俏皮了很多。静好时不时配合地笑,给他表弟以极强的成就感,表弟于是更加殷勤表现。盛汤、夹菜、递纸巾、倒茶水……身子四十五度倾斜,眼珠子几乎黏在静好身上。岁安想,小色鬼大概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他站起来拉开表弟敬酒。

"你们刚说什么了笑那么厉害?"小色鬼叫他伸出手掌,"你比较比较,食指长,还是无名指长?" "毛病,当然是无名指长,怎么了扩小色鬼抛出一个神秘的笑,说:"那可不一定哦。我看了林行止的专栏,上说,经统计显示,无名指比食指长的人,肇丸激素较高,等于男性荷尔蒙旺盛,是大男人……" "喂,你就跟女士讲这个?"小色鬼冲他翻了个白眼,像看外星人似的,"哥,你现在怎么变得跟我爸一样 虚伪?人家静好也知道的。"岁安瞥一眼静好,她此刻正跟小色鬼他爸谈笑风生。他转过身,拿着酒杯寻找新目标。

一桌敬完,独独漏了她。人多,大家也郡在触筹交错中,并不留意。

之后,亲朋举着酒杯轮番着来到他面前,其中有静好。

"岁安。"她站在他面前,轻轻叫他,笑容恬静。

他心里有点沉,沉中发紧发黏。关于离别,虽然预演了多次,分离的重量,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真正的离别,只是他跟她,这满桌的人都只是陪衬。

"你不是不能喝吗?"他说,便低头去夺她的酒杯。

她微微侧过身让他的手落空,说:"你要走,我舍命陪君子啊 " "想反正也就这么一回了,心里藏着送瘟神一样的喜悦。"岁安跟着说。

静好笑,"你还是那么幽默,完全可以找个洋娃娃过上幸福的日子。"跟岁安碰了碰,便一口喝干。因喝急了,她突然背过身,咳嗽。

岁安扯过餐巾纸,递过去,"这大概是惩罚你言不由衷。" "我是真心的呀。"静好辩解。酒上脸,她的脸白中透粉,眼波晶亮,比往幸多了份妩媚。

"静,静静。"他艰难地启齿。

"岁安。"她的明蹿直直射向他,一涨让人沸腾的静水。

"你这些日子过得好吗?"静好尴尬了一下,但马上点头。

"那就好。" "你呢?出国,是非出不可吗?如果单纯是为我,犯不着这样。毕竟你的家在这边,还有事业。"岁安无语半天,放低声,说:"不是为你,想出去读点书,长点见识。眼界开一点,心胸大一点,就不会老耿耿于一点小事。"静好点点头,"那,祝你顺利!" "岁安,我敬你。"有人过来打扰了。静好连忙回到自己位子,刚坐下,旁边岁安的伯伯拿着白酒过来了,"怎么称呼?喝果汁怎么行啊,来,换这个……放胆喝,有的是送你回家的后生小子。"几个回合后,静好就有点晕,她上洗手间冲脸。出来时,发现岁安等在门口,眼神颇关切。

"没事吧?"他拉过她。

静好指指头,憨憨地说:"这儿晕,塞满了棉花。"岁安盯着她眼中盈盈流转的波光,鬼使神差地,竟去抱她。

她木然了一下,许久,伸出手臂,环住他。

"岁安,对不起。" "别说 "他拥紧她,声腔将近唾哽咽,"静静,下次给我电话,告诉我,你

很好,很开心。你不是非要跟周岁安这个浑蛋在一起不可。"

岁安又有点痉挛地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发上,说:"我会想你的,知不知道,会想你。我以前曾想,要是我娶了你,我不知会怎么疼你。可你没有机会了,你

会遗憾吧……静静,我怎么这么难过……别让我难过…"

静好流泪了。没多久,她感觉岁安拥她的手松了一下,对着她身后说:"你

还是来了。"她连忙回身,看到钟羽,就站在楼梯边沿盯着他们,目光炯炯有神,

却沉得很深。

岁安说:"请入座吧。"钟羽说:"不了,我就在这儿跟你告别,祝一路顺风……然后,他像是下了决

心,朝他们走过来。在离静好一尺远的时候,他抓着她的胳膊就将她往外拽。

"喂 "静好怒极,躬他的手,"你放手!"钟羽理也不理她,摸得更紧,全身都是火气,鹏爬地蔓延到手底,钳得她辣辣地疼。

岁安看不下去了,扳住钟羽的肩,客气地说:"请你放手。"三人僵持着,仿佛一触即发。

钟羽最后松手,转首看静好,喉结跳动着,"你不想跟我走?" "是"

钟羽点点头,忽然笑了一下,说:"我有时候很佩服你。"说完,大踏步地下了楼梯。

被这一搅,静好心情骤坏,准备告辞回家。岁安瞧出端倪, "你们在闹别扭?" "没有。" "等下,我跟我妈说一声,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还是招呼客人吧。" "你难道没看出来,满桌都是你的陪衬,你走了,我待着有什么意思?"静好没话说。岁安去房间把她的大衣和包等物什拿出来,两人偷偷溜走。

春风沉醉的 晚上,空气里流动着植物清新的味道。两人沿着马路走了一程又一程。

静好一路恍惚,她在琢磨钟羽最后说的那句话。他佩服她什么?在讥讽她吧,丢了一个又找一个,还不是新鲜的?他有什么资格讥讽她?莫说他们分手了,就算没分手,好朋友出国,她去告个别又有什么不妥?问题是,你有感情,别人就没有吗?她也不是机器人,没有良心不会感动。

这么想着,她心里的躁意寸点点涌动起来。

岁安拉静好在路边绿化带的木椅上坐下歇脚。静好深吸一口气,说:"岁安,有件事我耍告诉你…你被钟羽骗了,他不是那个人,没有用你提供的钥匙做对不起我的事。" "不可能。"这个消息太爆炸了,岁安难以置信。

"他把真相都告诉我了。" "那么,那个人是谁?"静好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