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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沉香 佚名 5011 字 3个月前

己的妻子道,“你还有我,那些故事可以讲给我听,那些歌也可以唱给我听。萱儿,你相信我,这样的悲剧,在我们以后的生活里,不会再有,绝对不会再有了!”

她倚在他的怀中,失控地哭了起来。在他面前,她总是习惯将痛苦埋藏得很深,她不想让他陪着自己难过。可现在,她却再也承受不住这份痛苦。意识渐渐模糊,她泪流满面地晕倒在他的怀中。

第十章凭君料理花间课

更新时间2011-3-28 20:52:34 字数:1070

细心照料着病情沉重的妻子,纳兰一脸憔悴,他从不畏死,但却害怕分离,这是从未有过的不寒而栗。自那日痛哭之后,她便再没有讲过一句话。有时见他垂泪,她也会心疼地凝视。但长久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注视着远方,好像那里有个人在等着她。纳兰害怕失去,害怕失去心爱的妻子。若是她也离自己而去,那漫漫余生,留下他一个人,岂不是要终日垂泪断肠,无处话凄凉?

“公子,我想要看花雨!”

纳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为她穿戴整齐,抱起已经瘦削不堪的妻子,向花园走去。

漫天香雨,是他为了她想要的那场花雨在花间舞剑。

她痴痴地望着这无尽的香雨,泪水潸然而至。传说,刚刚逝去的生命都会留恋这漫天的花雨,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婴儿的啼哭声,让她猝然停止了脚步。散落了一地的花瓣中,赫然躺着一个正在啼哭的婴孩。轻柔地抱起地上的婴儿,她紧紧护在怀中。她知道的,那个善良乖巧的小生命,怎会舍得丢下自己的额娘?

一旁的纳兰也觉得这竟似在梦里,莫非真是那孩子听到了额娘、阿玛的祈求,不忍离去?他从不相信鬼神之说,但这一刻,他宁愿真的是孩子的灵魂回来,把这个婴儿带到他们身边。

远处的康熙静静地看着一身白衣的她,他能做的只是这样了。虽然是欺骗,但只要可以让她振作起来,快乐起来。即便,她看不到他,他也心甘情愿。

“公子,你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吗?”她呵护着怀中的孩子问道。

他低头思索道,“他是花海中燃起的生命,明亮夺目,就叫海亮,如何?”

她点头,展颜一笑,柔声道,“宝贝,阿玛给你取了个很好的名字,我的小海亮,你听到了吗?”

他凝视着她唇边重新染上的微笑,觉得弥足珍贵。此刻,他心中满是感激,原本他以为,今生再看不到她展颜一笑的样子,他以为柔弱如她,再不会从失去孩子的悲剧里走出来。

可现在,她又对自己笑了。凝萱永远不会知道,她刚刚的那个笑容对容若来说有多么珍贵。像是给了快要在痛苦中溺死的他一根救命的稻草。他要感谢她,重生的她又给了他快乐和希望。

然而,他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不会再让心爱的妻子遭受分毫的伤害,他要给她完整的幸福,直至白首。

花海里的生命洗去了他们的悲伤,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明亮和色彩。

望着咿呀学语的海亮,凝萱心中异常温暖,她觉得这个孩子长得和公子一模一样,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小时候的公子。她一直想陪着他走完人生的每一个阶段,现在她终于可以如愿。看着海亮就像在看到了孩童时期的公子,看着他一天天成长,变成那个她所熟识的他。

也许是心中期许,也许是受妻子影响,纳兰也觉得这个孩子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他聪慧但又不像富格一样淘气,总是静静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脸上每每掠过的成熟,竟不像个懵懂的孩童。

第十一章多情自古原多病

更新时间2011-3-29 19:32:50 字数:3019

哄睡了海亮,凝萱倚窗而坐,他的那封家书,她不知读了多少遍。再次随驾出巡塞外的他,不堪劳顿,已是病体沉沉。她默念,“一声弹指泪如丝,央及东风休遣玉人知。”灰黄暗淡的孤旅,病痛中的他依旧惦念着家中的妻儿,郁郁寡欢,顾影自怜。

不知道他的病好些没有,她日日盼着他的归期,甚至,她常在梦里看见几缕药香中,他消瘦多愁的脸。

风自窗心灵动而入,吹乱了桌上的纸笺,她急忙整理。同样是一阕《虞美人》,是他临行前写下的。

“忆来何事最销魂,第一折枝花样画罗裙。”她唇边的微笑荡漾开来,忆起了那日他们一起为罗裙画上图案的情景。隔日,他便催促她穿上,旖旎的春光下,她就那样站在他面前,容光潋滟,柳腰束缚,便是他眼中最美的胜景。

那日别离,他紧握妻子的手,字字叮咛,星目中波光流转,顾盼生怜。见他这般,她心底的依恋也愈发浓重,柔声劝慰。他将这阙《虞美人》交到她的手上,她便是清泪潸然,知他人还未走,思念却早如春潮泛滥,倾漫不息。

海亮扭动着小小的身体,不悦地掀翻了被子,她急忙细细为他盖好。夫妻三载,他早已习惯了她的照顾,没有了自己在身边,又生了病的他是不是会倍感凄凉。她心中一痛,几滴清泪落下,沾花了他的那抹青墨。

翌日

她欣喜地看着这本《侧帽集》,爱不释手。这是顾贞观刚刚派人送过来的,容若离开的时候方自将稿件送出。算来不过数月,顾先生却已然将这《侧帽集》校好出版。她细细翻阅着,那些绯红的记忆随着他的字字句句倾泻而出,让她时而绽放微笑,时而黯然神伤。

“额娘,玛父还没回来吗?”富格拉了拉凝萱的衣角,扬起小脸道。

“怎么了,找玛父有事?”

孩子呵呵地笑了起来,“玛父说我书念得好,今日要带我出去游玩!额娘,玛父回来没有,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她欣然点头,拉起孩子柔软的小手,朝前厅走去。

行至门外,她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老爷,这可是天大的事,要是皇上回来了,追查起来,那不是要。。。”

“不会的,我计划得还算周详,再说半大的孩子,正是贪玩是时候,掉进湖里也不是什么怪事。皇上就算有所怀疑,那也是死无对证!”

“你确定那个嬷嬷不会说出去?”

明珠眼中露出一丝杀气,“她不会再有开口讲话的机会!夫人放心,我一定要让咱们的惠儿成为大清的国母!”

手中的书卷骇然落地,她急忙抱起富格匆匆离开。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玛居然为了让惠儿还未出世的孩子成为皇长子,派人害了承祜。她不寒而栗起来,汗水沾湿了手中的方巾。该怎么办,要把这件事告诉皇上吗?可他毕竟是公子的阿玛啊!如若不然,她又怎么对得起刚刚失去孩子的姐姐?凝萱不明白,承祜只不过是个孩子,却成为了他们谋权夺利的牺牲品,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就这样白白断送掉,难道这就是生在皇家的悲哀吗?

“萱儿!”他窃喜着自背后抱住妻子,低声唤她。

她心头一涩,竟惊呼出了声。

见她不注地颤抖着,额角的汗水丝丝分明。他紧张地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道,“萱儿,你这是怎么了?”

她紧紧执住他的双肩,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努力定了定神道,“没什么,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转而一笑道,“就在刚刚!”说着他自怀中掏出一幅画来,慢慢展开,微笑着道,“因为太过思念,便画了这幅像!”

见她不语,他随即皱眉道,“现在看来,真的画得不好!”斜睨着若有所思的妻子,他道,“没有你好!”

她终于展颜,但心头的萧索依然没有减缓。见他竟似察觉,她忙道,“刚刚顾先生派人送来了这本《侧帽集》!”却骇然地发现手中的书卷早已不见了踪影,难道是?

“容若,你来一下,阿玛有话对你说!”明珠阴沉着脸走进来,看了一眼凝萱道。

明府前厅

“什么,阿玛,您这是在断送我们一家的命啊!您这样做,怎么对得起皇上?”

“你喊什么?自古大位之争哪有不流血的,惠儿生的孩子不也是皇上的儿子吗,将来继承大统的照样是他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只是,百密一疏!”明珠指了指桌子上的那本《侧帽集》道,“凝萱怕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容若心头一惊,上前拽住明珠的衣裳道,“阿玛,您不会是要?萱儿她是儿的妻子!”

明珠圆瞪着双眼道,“可她也是皇后的妹妹,为了免除后患,也只好。。。。”

“阿玛,萱儿也是您的家人,您就这么狠心?”

明珠摇头道,“容若,不是阿玛狠心,是她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儿子求求阿玛,儿可以和她一起离开,决不再回京城,请阿玛看在她多次救了儿子,救了我们纳兰一家的情分上,放过凝萱吧!”

“不行!为了我们纳兰一家的性命,她必须得死!”

容若自知劝说不动阿玛,随即跪在地上道,“好,既然阿玛心意已决,那就请阿玛先杀了儿子。她是儿子的妻子,是儿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要是没了她,儿子也不想再活在这世上,索性随她去了,也算是对得起阿玛的养育之恩!”

明珠此刻已是怒发冲冠,指着地上的容若骂道,“你这逆子,为了个女人,你真要弃阿玛、额娘不顾,真要抛下自己的前程,随她而去?”

容若垂泪,“阿玛,她不只是个女人,她是儿的妻子。如今,儿置于这两难的境地,若是能死在阿玛手里,也算尽了孝道,请阿玛成全!”

明珠气得脸色铁青,回身拿下墙上的宝剑,劈头就砍。

“老爷,老爷你疯了吗,他是我们的儿子!”

见妻子抱着地上的儿子哭成一团,明珠手中的剑应声落地,他懊恼着不知如何是好。

“老爷,宫里来人了!”

明珠心头一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明珠大人,我奉皇上口谕,皇后丧子,悲痛欲绝,动了轻生的念头。皇上要我速速接格格入宫,好生劝慰皇后!”

明珠一听,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梁九公不明所以,出言安慰道,“大人无需担心,宫内已经安排妥当,格格的身份不会有丝毫的泄露!”

明珠颓然点头,想他机关算尽,却终究人难胜天。现在只盼着凝萱会念及和容若的情分,守口如瓶。

病榻上昏睡的人儿,一身白衣,嘴唇因为高烧已经干裂出血。

凝萱轻轻的用一方湿巾点润着她干裂的唇。

“承祜!”,赫舍里缓缓将眼睛张开,看着床边哭泣的凝萱,茫然自语,“莫非我这是到了天上,妹妹,你可曾见到承祜?你告诉他,不要怕,额娘来陪他了!”她一脸苍凉,泪如雨下,“额娘再不会离开他,会好好陪着我的小承祜!”

凝萱亦是泣不成声,紧紧握着赫舍里的手道,“姐姐,我们都还活着,承祜他是天上的童子,玉帝怜惜他,招他回去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千万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承祜他在天上,要是看见了自己的额娘这样,会伤心的!”

“他是天上的童子,回去了?”赫舍里一脸茫然问道。

凝萱急忙点头应允。

她痴痴地凝视着上空,突然发笑,“回去了好,生在这皇家,就是一辈子身不由己,回去了好!”

凝萱低泣,她知道,这道道的宫墙,锁住的岂止是些身不由己的人。身在这帝王家,被锁住的恐怕还有他们的心。

“姐姐,我知道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可是,您还有皇上啊!皇上他刚刚失去了唯一的儿子,若是再失去你,你让皇上怎么受得了?”

“皇上,皇上!”

“是啊,自从知道了小阿哥的死讯,皇上已是多时水米未进。刚刚,他听说了你轻生的消息,已然昏倒在了乾清宫!”

赫舍里心头一痛,干裂的唇几乎咬出血来。

凝萱紧紧握住她的手道,“姐姐,承祜还会有弟弟、妹妹,可您要是这样不珍惜自己,那受伤最大的是皇上啊!”

倚着凝萱的肩膀,赫舍里失控地哭了起来。凝萱知道,此刻,在她心中,对皇上的爱已经开始慢慢医治着失去孩子的痛苦。既是心中有了爱,便有了牵绊她的东西。即便不能很快从失去承祜的痛苦中走出来,她也不会再有轻生的念头。

自坤宁宫中快步走出,凝萱急忙戴上面纱,向等在宫门外的轿子走去。

“安亲王!”凝萱心头一惊,急忙低下头,快步走过。这幽暗的甬道,自己又带着面纱,他应该不会认得出才是。

第十二章风雨消磨生死别

更新时间2011-4-2 15:54:44 字数:1773

明府

此刻的明珠正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他回想着这一天之中发生的事情,心中不祥之感愈发浓重。

抬起头,他惊讶万分地看了看站在厅堂门口的凝萱,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知道,凝萱既然不声不响地回到府中,皇子夭折之事,她向皇后定是只字未提。错杂的感情让这位善于言辞的权相一时间竟语塞起来。半饷,他道,“容若受了刺激,服了药,已然睡下了!”

感觉到凝萱信步走向别院,他方自抬头,长长叹息。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轻轻为熟睡的海亮捻好被子,心中千头万绪,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