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的人已经送到了刑部。只是。。。”
“怎么了?”
曹寅小声道,“只是,杨起隆趁乱逃跑了,还没有抓到!”
康熙沉声道,“这人如此胆大,竟趁乱掀起波澜,定要将他抓住正法,以儆效尤。曹寅,朕派你继续追捕,务必要抓到杨起隆。纳兰,太皇太后要颁内库银犒赏前线将士,你替朕走一趟,顺便看看那里的情况!”
第六章高才自古难通显
更新时间2011-4-6 18:41:13 字数:1507
“子清,你这是?”纳兰看了看一身朝服的曹寅道。
“兄台,可是刚自前线回来,要去见皇上?”
纳兰点了点头。
“皇上现在人在南苑行围,我正要去向皇上辞行,这便和兄台一道去吧!”
“子清要去哪里?”
曹寅笑笑道,“皇上将我派往江南织造,要我多为朝廷做些实事!”
纳兰随即一笑,拱手道,“那容若要恭喜子清了!”
曹寅道,“容若兄的才华远在子清之上,如今正是皇上用人之际,兄台何不也向皇上要个官职?”
纳兰欲言又止,只是默默摇头。他的才华、志向皇上岂会不知?然而,却只是将自己留在身边,这是皇上的驭臣之道,纳兰自然明白。自己的阿玛是当朝权相,位高权重,康熙是想将自己留在身边,牵制明珠。每每郁结于此,纳兰心中便会隐隐作痛,却又不甘就心这样放弃。不是为功名权位,只是为了那份为人为臣的心志。
纳兰和曹寅刚到南苑就被眼前的气势吓了一跳,比起往日里的围猎,这次的阵势和规模还真是不同凡响啊。没有去前线的大臣悉数到齐,个个蓄势待发,就连那些文官,也都齐刷刷地披甲上阵。康熙端坐在中央,看着这番胜景,龙颜大悦。
“奴才曹寅!”
“奴才纳兰性德!”
“拜见皇上!”
康熙一见他们二人便欣喜非常,朗笑着道,“你们两个来得正好,看看,这眼前莫不是一番胜景。”
曹寅道,“皇上说的是,正是应了那句‘将军百战穿金甲,不破三藩终不还!’所描绘的气势!”
康熙大悦道,“说的好!纳兰,你刚自前线归来,给朕和这百官说说那里的形势如何!”
纳兰起身道,“回皇上,我大清将士都是铮铮铁骨,奋勇杀敌。只是,三藩军队布防严密,三个汉王更是极有谋略。”
见康熙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曹寅急忙捅了捅纳兰,示意他停止。
纳兰胸中一滞,却还是拱手直言道,“奴才知道这样说会坏了皇上的兴致,可皇上派奴才去前线查探,战况就是这样。如今,吴三桂的军队与裕亲王的前锋军隔江对峙,情势十分危急。”
场上的大臣们瞬间都慌了神,没了气势,议论纷纷。
康熙英眉紧皱,没有讲话。
纳兰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据查探,耿精忠的军队虽然暂时被围困,但他已经多次休书给郑经,要他发兵支援。如若。。。”
康熙勃然大怒,随即拂袖而去。
乾清宫
康熙愤怒地指着纳兰道,“都说一言以兴邦,一言以丧邦,你今日说的便是丧邦之言。纳兰性德,你好大的胆子啊。如今,三藩战事正是关键之时,你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出言助长叛军的气焰,乱我军心,你到底居心何在?”
“如今前方战事吃紧,已是刻不容缓。如若延误了战机,那便要累及千万将士的性命,奴才怎敢不据实相告?”
“朕本打算借今日围猎之际,鼓舞三军将士,奋勇杀敌,助我大清军威!可就是你,纳兰性德,极尽丧邦之言,让朕这个皇帝都丢尽颜面!”
纳兰据理力争道,“皇上的颜面固然重要,但前线战士们的性命难道就不重要了吗?孰轻孰重,奴才认为皇上应该要分得清!”
康熙已是怒不可遏,拍案而起道,“来人,给朕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奴才拉出去斩了!”
曹寅见势忙跪倒在地道,“皇上息怒,纳兰有口无心,请皇上宽宥!”
“他根本就没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拉出去!”
曹寅恳求道,“皇上,纳兰之所以直言,也是为了大清,为了皇上,就请您看在他的一片忠心和往日的情分上宽宥了他吧!”
一些记忆闻声而至,康熙闭了闭眼睛道,“算了,纳兰性德你不是自恃有才、心系前线吗?朕就给你一个施展才华之地,让你也为前方的将士们做些事情!”
三日后
想来那日也是自己怒火中烧,有些冤枉了纳兰,康熙想到这里便叫来了梁九公。
“纳兰在那里过得如何?”
“回皇上,纳兰公子每天除了喂马、刷马就是坐在马棚外发呆,哦,他还写了这个!”
康熙接过那阙《虞美人》,念道,“瘦狂那似痴肥好,判任痴肥笑。笑他多病与长贫,不及诸公衮衮向风尘。”
康熙心头一怒,将那卷纸墨弃于地上道,“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拗种。”
第七章莫把琼花比淡妆
更新时间2011-4-7 8:05:47 字数:1522
明府
“儿一事无成,不想再娶亲!”
明珠怒道,“一事无成,那还不是因为你这执拗的性子,娶妻生子,那是尽孝道。再说这回娶的可是图赖的女儿,他阿玛那是战功赫赫,是太皇太后一向很倚重的近臣。”
“儿求求阿玛,不要再逼我,萱儿刚刚故去,儿实在无心续弦!”
“你,逆子,你打算这辈子都守着那具棺材,做个待发的和尚吗?我告诉你,亲身已经定下了,就在下月十一,不得再生异议!”
小心地呵护着窗前的夜合花,他忆起了她容妆淡雅的样子。那日突然下了好大的雨。他刚自宫里回来,便见她一个人撑着伞站在窗前,衣衫已经湿了一半。急忙来到她的身边,心疼地为她披上自己的外衫。她却看着一脸心疼的他,梨涡浅笑,娓娓道来。原来,她一个人站在这里已经几个时辰了,为的只是保护刚刚种下的那株夜合花。她怕这突如其来的大雨,会伤了脆弱的花枝,便独自撑伞为它遮雨。劝不动她,他也不忍责怪,索性陪着她站在那里,直到那场大雨停了为止。幸好那次她没有生病,这个竟让他暗自庆幸了很久。
慈宁宫
孝庄垂泪逼视着康熙,一字一句地道,“皇上,你可真是大了,你骗得皇阿奶好苦啊!你可知道,那日,我得到凝萱的死讯,心都要碎了,足足在他玛父的灵位前忏悔了半个月!”
康熙不知道怎样面对孝庄,只是沉默不语。
孝庄擦了擦眼泪,沉声道,“皇上的心思我知道,但如今吴三桂已经称帝,如若那耿精忠再得到郑经的援助。那这场战事,皇上可有胜算?”
康熙沉默地摇了摇头,不敢看孝庄的眼睛。
“那么,美人和江山,到底选哪个,皇上心里可是也有了主意?”
康熙依旧沉默不语,没有抬头。
孝庄起身道,“既然皇上不讲话,那我这个太皇太后就替皇上定了主意!如果凝萱同意,就让她下嫁郑克臧。”
康熙猛然抬头,急忙道,“皇阿奶知道,凝萱喜欢的人不是郑克臧,她绝不会答应的!”
孝庄怒道,“可她喜欢的也不是皇上。如今,她和那个纳兰性德的缘分已经尽了。她是个明大理的丫头,会答应的!”
“皇阿奶千万不要逼她,她已经死过两次,经历了太多痛苦,再禁不起。。。”
孝庄指着康熙道,“好一个情种,真像你的皇阿玛!”
“老祖宗,格格来了!”
凝萱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康熙,俯身向孝庄行礼道,“凝萱给老祖宗请安!”
孝庄急忙拉住凝萱的手,泪落如丝,“丫头啊,让老祖宗看看,瘦多了。丫头,你过得好吗?”
凝萱默默拭泪,点头道,“皇上救了凝萱,又为我治好了眼睛。”
孝庄擦了擦眼泪,拉着凝萱坐下道,“丫头啊,三藩的事情,想必你是知道的。如今前方战事吃紧,若是再。。。”
见孝庄不忍说下去,凝萱道,“您是要凝萱做些什么吗?”
孝庄握紧凝萱的手,点头道,“好丫头,如今,虽然那吴三桂虽占了上风,可是唇亡齿寒。若是可以将耿精忠围困在闽北一带,战事定会有所转机的。我是想让你下嫁给台湾的郑克臧,阻止郑经发兵,你可愿意?”
康熙见凝萱低头不语道,“皇阿奶,您不要勉强凝萱,打仗本就是男儿的事情,不该将这一切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凝萱凄然一笑道,“凝萱的命是老祖宗和皇上救的,我愿意嫁给郑克臧!”
康熙心中一急,拉起凝萱道,“你不要这样,朕不会答应你嫁去台湾的,就算真的败在了那吴三桂手里,朕也认了。可是不管怎样,你都不能嫁给郑克臧!”
凝萱笑了笑道,“皇上,这了然无味的残生,还能为大清,为皇上做点事情,这是凝萱莫大的福分啊。”
康熙垂泪不语,却拉着凝萱的手不肯放开。
残红泣血,满心苍凉,心花零落,片片成灰。
她的喜轿就在他眼前缓缓经过,然而,他一身喜服却不是为她而着。琼花明艳,他却像是被刺痛了眼睛,不忍睁开,心中尽是她舒雅静素的模样。
她一身火红,心事苍凉,手中却是他的那阙《南乡子》。柔肠百转,浸透相思,字字泣血。
她默念,“月到西南更断肠”,倘若,远嫁台湾真的能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早日救百姓于战火之中,那也算是帮他了却了一桩心愿。
第八章梦里寒花隔玉箫
更新时间2011-4-8 9:49:07 字数:1308
台湾
心花成雪,思念却固执着不肯就此冰封。
她默默立于阶前,丝丝的凉意让她明白刚刚的重逢只是一场一厢情愿的梦。
“夜里有些凉,披上这个吧!”
她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回头道,“郑公子来找凝萱,可是有事?”
他失落一笑,将一本书递给她道,“我想这个你定会喜欢!”
她看着手中的这本《渌水亭杂识》,潸然泪下,里面熟识的字字句句,都浸透了那段明亮温馨的回忆。它们自书卷中翻涌而至,声声呼唤着心痛欲碎的她。
见她暗自流泪,他连忙拿过她手中的书卷,翻开道,“我看过了,内容很是丰富,让人获益匪浅。只是,这里,我有些不懂!”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她脱口而出,“这里说得是西方的医学和东方很是不同,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而西医则不同。。。。”
郑克臧惊讶地听着她如数家珍般的细细道来,他知道,她是不懂医术的。那么,可能只有一个,她对这本书十分了解。可这分明是刚刚印刻发行的。难道,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他问道,“你是否真的认识纳兰公子?”
她先是一愣,随即默默点头。
他心中五味俱全,试探着问,“难道你便是他诗文里的那个女子,是他的妻子?”
她知道,他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对自己亦是情真意切。可那些痛苦的往事她再不想提及,更不想因为这件事对三藩战事有任何的影响。
“我与纳兰公子和他已故的妻子是很要好的朋友,所有每每提及才会忍不住想起一些往事。”
他自嘲,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那些诗词是纳兰写给亡妻的,可还是忍不住怀疑,这样的患得患失。多日的担心,终于放下。如若她心中的那个男子是纳兰,从他的诗文中似乎可以体味到那段至死不渝的感情。如若这样,他便再无可能走进她的心。
这个梦太过美丽,美得就连梦中的她都知道自己是置身梦境,可她却不愿醒来。梦中深情旖旎,他一身青衫,玉箫悠然而起。她罗裙素雅,玉指抚琴而和。漫天飞舞的雪花像是有了生命,快乐地流转在这对璧人之间,情思绵邈,清婉绝伦。
梦中的她依偎在他的臂弯中,他执着她的手,临摹作画,闻着她淡淡的发香,看着她娇憨害羞的模样。眼波流转,柔情荡漾。阳光细细碎碎地留恋在她的发间,她梨涡浅笑,素带飘飘,便是他眼中最美的图画。
明府
官氏一身桃红,明艳动人,帮他整理着凌乱的书籍。她早为这位大名鼎鼎的风流才子芳心暗动。一向不谙世事的她,最反对的就是那些三纲五常的旧礼。可当她知道阿玛要自己嫁的竟是纳兰性德时,却一口答应下来。他的诗词,她可倒背如流,常常幻想着俊朗非凡的他,默默执手,深深凝视,对自己吟唱出那些动人心魄的章句。
她自是知道,他爱妻。古往今来,没有一个男子在妻子死后一年,还守着她的灵柩,寸步不离,哀怨惋惜之音不绝。可她坚信,天人永隔会慢慢淡化他对卢氏的感情,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也会像爱卢氏一样爱自己。
嘴角的幸福荡漾开来,一纸《梦江南》飘然而落。她小心地拾起,眉心不禁微蹙起来。
“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下面还有他的挚友顾贞观的一行字,“纵使倾城还再得,素昔风流尽矣。”
泪水已然弄花了他的青墨,“心字已成灰”,她终于懂了,原来,她的离去,便带走了他的心。他烧掉的不只是那些写给她的诗文,一起烧给她的,还有他的心。